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毁坏魔导书 “我以 ...
-
“我以为她会住在一个更好的地方，至少也会有个小木屋。”
穆言拂开缠绕遮挡着洞口的藤蔓，朝里面探头观察：“你确定他们说得是这里吗？”
洛南正低头焦虑地盯着到膝盖的杂草，一只手攥成拳放在胸前。听到穆言问话，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啊，哦哦，是啊。”
穆言听出洛南的心不在焉，他回过头去，上下看了一眼，了然道：“我还有点雄黄粉，你要不要？”
“……要，谢谢。”
山洞里错从复杂，两人不得不打起万分精神，才不至于一个不小心分开走岔了路。
再一次抹去滴落的水珠，穆言有些焦急：“既然已经说了是人去楼空，为什么他们又要我们来这里呢？”
“你已经问过一遍了，”洛南语气烦躁，从刚刚还没进来前，她眉头就没有平下去过，“我也说了，我不知道，他们让我们过来，所以我带你过来。”
“居然什么也不知道吗？”少女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我以为你们不会来呢。”
这一刻，终年不见天日的冰泉也不能比少女的声音更令他们毛骨悚然。
“在怕什么呢？”少女的声音带着诱惑，“既然都到了这里，你们还觉得自己有退路吗？”
她是对的。
他们认命地辨别方向，依着维萝妮卡的指引推开一道石门。
门后赫然是一个很大的石室，带着人为开凿的痕迹，墙上不知名的东西正在燃烧，发出的光将石室莹莹照亮。
而正中央的台阶上，维萝妮卡也不在意地面冰凉，她坐在地上，笑意漾起，蓝蓝的眼睛好似活水开始流动。
“你们来晚啦，现在可没有什么能再困着我的了。”她对着洛南和穆言随手一指，在两人惊恐的目光里变出两把木头椅，“坐吧，怎么说来着，待客之道？”
“说吧，是你们自己跟着我去恒辉寨跳井呢，还是我来动手？”
穆言原本以为她会愿意再多说点别的，或者允许他们再问点什么，却不想她这样直接。
“我不想杀人，你们不要逼我。”维萝妮卡支着头，兴意阑珊道。
“你不是已经杀了林薇了吗？”穆言终于找到个缺口。
“她该死！”听到这个名字，维萝妮卡不屑道，“妄图威胁我，蠢家伙没有活的必要。”
维萝妮卡突然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她看着穆言和洛南，皱皱眉：“你们的话太多了，真的好烦。”
“等等，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呢？”洛南急着叫出声。
“死了，那两个追的我好烦。”维萝妮卡抬起手。
穆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气管突然收紧，像是空气突然变成了固体，堵住了所有的路。
他想挣扎，但动不了。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洛南也在他旁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绝望。
眼前开始发黑。
最后一眼，是维萝妮卡那张精致的脸，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厌倦。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穆言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栈道上。
恒辉寨。
但印象里头顶本该有层层叠叠的灯火，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些挂在屋檐下的灯笼灭了，那些飘浮在空中的光点消失了，连那些原本在栈道上走动的点灯鬼，也一个都不见了。
只有黑暗，还有脚下那条空荡荡的栈道，延伸向看不见的深处。
穆言下意识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泛着淡淡的微光。他又过阴了？还是说——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旁边传来一声闷哼。洛南也醒了，正扶着栈道的栏杆，脸色惨白。
“这是……”她四处张望，“恒辉寨？”
“嗯。”穆言说，“但不对。”
“什么不对？”
穆言指了指头顶。
“灯火。”他说，“全灭了。”
洛南抬头看了一圈，眉头皱起来：“维萝妮卡呢？”
他们沿着栈道往前走。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平时那些点灯鬼穿梭时的动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栈道上回响。
路过一间间屋子，门都虚掩着。有的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像是匆忙离开时来不及收拾。
有的门干脆大敞着，里面乱成一团，桌椅翻倒，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
“发生了什么？”洛南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人呢？”
穆言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但他心里有一个猜测，那个猜测让他后背发凉。
他们一直走到寨子深处，走到那间掉漆的砖瓦房门口。
那是谢明住过的屋子。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穆言伸手，推开门。
屋里，黑眼睛的维萝妮卡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书架前，翻着那些看不懂的书。她听见门响，头也没回。
“你怎么下来了？”她的声音很平，“不是在上面守着吗？”
穆言正要说她弄错了人，另一个声音就抢在了他前面。
“我好奇啊。”身后传来蓝眼睛的维萝妮卡的声音。
穆言和洛南同时回头，就看见蓝眼睛的那个正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那种看好戏的笑。
“你干的？”蓝眼睛的维萝妮卡朝外面的黑暗努了努嘴，“全灭了。”
黑眼睛的维罗妮卡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合上书，转过身来：“嗯。”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挑了挑眉：“对自己族人下手真狠啊。”
“不是族人。”黑眼睛说，“我跳进那口井的时候，就不是点灯鬼了。”
“他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穆言和洛南，像是在看两只误入陷阱的虫子，“或许你应该先把他们处理了，你把他们弄死带下来，总不是为了让他们听我们聊天吧？”
“不着急不着急，看到这么黑乎乎的寨子，反而不着急了。”蓝眼睛的维萝妮卡笑吟吟地把穆言拉过来，她扯开穆言的衣领，挑起项链向黑眼睛的那个展示，“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制做一只点灯鬼吗？就是为了这个。”
“信物要心甘情愿给，你去抢哪里抢的到？”黑眼睛的维萝妮卡无奈地把穆言拍开，“抢到了也用不了。”
“行了，快吧他们丢井里去吧，然后就能休息一会了。”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撇撇嘴，没再说话。她转过身，朝穆言和洛南走过来。
穆言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丢井里，他直觉这不是个好东西，维萝妮卡说会失去记忆。
……失去记忆？所以他之前失去那些记忆，是不是都是因为他跳了那口井？
不行。不能让她得手。
可他能怎么办？他现在是个魂，没有实体，没有力量，连挣扎都做不到。
洛南在他旁边，脸色惨白，但眼神还在动。她也在想办法。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走近了，她伸出手——
就在这时，穆言忽然开口：“你那本书呢？”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魔导书。”穆言说，“你在上面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本书。现在没了。你把它放哪了？”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管我放哪了？”她说，“反正你马上要被丢井里了，管那么多干嘛？”
穆言往旁边一闪，继续说：“你不敢用那本书，对吧？”
蓝眼睛的手停在半空。
“你在上面的时候，那么轻松就把我们弄死了。”穆言说，“但那是你自己的力量吗？还是那本书的力量？”
“你不敢用那本书，因为你知道，用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继续道，“发生什么？会暴露你的位置？会消耗你的力量？还是会——”
“你话太多了！”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一挥手，一道黑雾朝穆言扑过来。穆言躲不开，被撞得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但他在笑。
因为他看见，蓝眼睛挥手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口袋里滑出来一点。
那是一本书的边角。
魔导书在她身上，她一直带着。
如果当伊西多尔他们能刺穿它一次……
“你那本书，”穆言说，“还能修好吗？”
蓝眼睛愣了一下。
“修好？”她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见，“修好干什么？”
穆言突然冲过去，想把书抢过来。
一旁洛南瞬间明白穆言要做什么，也赶过来按住蓝眼睛的维萝妮卡。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黑眼睛的维萝妮卡从旁边伸过手来
她一把抓住蓝眼睛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挡着穆言和洛南，强行打断两人的动作。
“把书收好。”黑眼睛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拾起情急之下被他落在地上的书，“丢他们下去。现在就丢。”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满是怒气，她朝穆言和洛南走过来。这次，她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穆言已经来不及想了。
他只能赌一把。
就在蓝眼睛的手要碰到他的瞬间，他再次往前一扑，不是扑向蓝眼睛，而是扑向黑眼睛！
黑眼睛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但穆言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他的手已经碰到了她的衣角——
然后他一把抓住她怀里的那本书！
穆言手抓着那本普通的书，整个人朝地上摔去。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抢她的书干什么？”她笑得弯下腰，“那是她找的，又不是我的。”
穆言趴在地上，抬起头。
他看见黑眼睛的维萝妮卡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已经不需要的东西。
然后黑眼睛的那个把书从他手机抽走，转过身，继续翻书架。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好玩吗？”她歪着头，笑吟吟地问。
穆言没说话，他只是瞪着蓝眼睛的维萝妮卡，不满地偏过头去。
一秒，两秒……
“砰！”
洛南一下子扯住蓝眼睛的维萝妮卡，强行把魔导书抢过来抛给穆言：“接着！”
穆言一把接着，攥紧了拳，对准魔导书封面上那道焦痕，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两本书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魔导书颤动了一下，封面上的焦痕突然裂开一道新的缝隙！
从缝隙里，涌出两道光芒——
一道纯白，一道暗红。
那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纠缠，然后猛地炸开！
光芒散去之后，地上躺着两个人。
金发的那个，浑身是伤，但眼睛是睁开的。
黑发的那个，靠在墙边，嘴角带着血，但他在笑。
是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他们出来了。
蓝眼睛的维萝妮卡呆住了。她盯着那本裂开的魔导书，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
“不……”她喃喃着，“不可能……你们怎么……”
伊西多尔站起来。他浑身是伤，但那眼神冷得像冰。
“维萝妮卡。”他说，“你逃不掉了。”
哈德里安也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一笑。
“追了我们这么久，该换我们追你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