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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谢馨消散 从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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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起穆言就一直待在角落。
他在边上旁观，分析战况，比较得失，思考下一步要如何走，尽力不让自己给队友拖后腿，做好每一个非战斗型人员该做的事。
但脑子里总是闪过洛南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还有哈德里安化作灰烬的样子。他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再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眼下的情况真是惨烈啊，自己这里只有自己和半血的伊西多尔，对面虽然蓝眼睛的那个濒临消散，魔导书也没了，但也架不住她们直接本身可以融合为一体，更不要说看架势她们还是直接用□□下来的。
多么糟糕，翻盘，他们拿什么翻盘？他们还有什么？
要是谢明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穆言在心里唉声叹气。
欸？谢明？
对啊，谢明呢？既然维萝妮卡整个都在这了，那被他带走的谢明、鱼丸和谢馨呢？
思绪纷乱间，穆言无意瞥到维萝妮卡衣裙间一晃而过的金色光影。
一下子，他有了主意。
赌一把吧，万一呢，万一谢明也在看镜子呢？
试一下吧，就赌镜子能把谢明带来。
这个念头荒唐得要命。但荒唐又怎样？他连鬼都见过了，连地府都去过了，连失忆都经历了两次。荒唐的事还少吗？
穆言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站起来。
毕竟，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穆言盯着那抹金色，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镜子，那面金镜子。
他曾在镜子里见过谢明的脸。
如果镜子能让他看见谢明，那谢明能不能从镜子里看见他？
他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穆言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站起来。
维萝妮卡正朝他走来，一只蓝一只黑的眼睛里，是那种猫看老鼠的玩味。她走得不快，像是在享受这最后一步。
穆言没有后退。他迎着她走了一步。
维萝妮卡挑了挑眉：“终于被队友气疯了？怎么不跑了？”
穆言没理她。他的目光极快地掠过维萝妮卡腰间。
那抹金色就在那儿，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但他不敢过多停留目光，生怕维萝妮卡看出他的目的。
还有三步。
两步。
一步。
就在维萝妮卡抬起手的瞬间，穆言猛地朝边上一扭，紧接着强行改变方向，两指探入维萝妮卡口袋。
他的手穿过维萝妮卡挥来的黑雾，火辣辣的疼，但他没有停。他的手指触到了那抹金色，冰凉的，光滑的，是镜子的触感。
他一把抓住，往外一拽。
维萝妮卡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腰间的镜子不见了，瞬间勃然大怒，更多的黑雾从她身上爆出来，乌泱泱地冲向穆言。
穆言攥着镜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上才停下来。他顾不上疼，立刻把镜子翻过来，对准自己。
镜面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金灿灿的空。
“你——”维萝妮卡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怒意，“你以为抢到镜子就能跑？”
穆言尽可量地躲开黑雾，但还是架不住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他盯着镜子，在心里喊那个名字。
谢明。谢明。谢明。
镜面还是空的。
维萝妮卡走近了。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死神的倒计时。
谢明。你听见了吗？我需要你。
镜面还是空的。
维萝妮卡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抬起手，那只手已经凝聚了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玩够了。”她说，“该上路了。”
穆言抬起头，看着她。他的手指还攥着镜子，指节发白。
然后他低下头，最后一次看向镜面。
什么都没有，或许这就是命吧。
他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镜面突然烫了一下。
穆言猛地睁开眼，镜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先是模糊的，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是一张有点焦虑哀伤的脸。
是谢明。
他站在镜子那边，眼睛里带着惊讶，像是在问：你怎么在这儿？
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孩子，盖头揭起。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和谢明有七八分像，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镜子。
穆言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那是谢馨。
完整的谢馨。不是画里那个怨气冲天的鬼新娘，她大概终于找到了完整的魂魄，这才得以重新站在哥哥身边。
镜子里，谢明看见穆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他显然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直直地冲过来。
他的身体撞上镜面，但并未被拦住，镜子就像一滩包容万物的活水，将谢明包裹。
金光炸开，满室都是刺目的光芒。穆言被晃得睁不开眼，只感觉有人撞进了他怀里，冰凉的，轻飘飘的，但实实在在的。
是谢明。
他抱着他，抱得那么紧，像是怕他再跑掉。
“穆言。”谢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发抖的，“穆言……”
这是真的。不是镜子里的倒影，不是记忆里的幻象，是真的谢明。
金光还没散去，又一道身影从镜子里迈了出来。
红色的嫁衣，苍白的脸，十五六岁的年纪。
谢馨站屋室里，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维萝妮卡身上。
维萝妮卡的手收了回去，黑雾在她掌心翻涌，但她没有动。她盯着谢馨，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谢馨歪了歪头，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不过先生，还是要感谢你把鱼丸带过来，不然我还真没办法离开画卷。”
“倒是无意间办了件错事。”维萝妮卡皱了皱眉，冷冷道。她抬起手，黑雾朝谢馨扑去。
谢馨没有躲。她抬起手，五指张开，一张画卷里透出一种虚幻的光。
那光芒和黑雾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是黑雾遇到那光芒，就像雪遇到火，一点一点消融、蒸发、散尽。
维萝妮卡的脸色变了：“你——”
谢馨没回答。她只是往前一步步走去。
随着她的脚步，更多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来。那些光芒在她身后凝聚、铺展，最后化作一幅巨大的画卷虚影。
画里，是一个提灯的仕女。
那仕女的眼睛，此刻正盯着维萝妮卡。
维萝妮卡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她退到墙边，无路可退了：“你疯了！”
仕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下一秒，无数道光芒从画中涌出，像一条条锁链，缠上了维萝妮卡的身体。
“不——！”维萝妮卡尖叫着挣扎，但那些光芒越缠越紧，把她整个人裹成一个光茧。
光芒炸开。
维萝妮卡的身影消失在光里。
石室安静了。
只有那幅画卷的虚影，还悬浮在半空，静静燃烧了片刻，然后一点一点淡去，最后彻底消失。
谢馨站在那儿，看着维萝妮卡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谢明和穆言。
咔，一道裂痕出现在谢馨的侧脸。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那些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从她的脸颊延伸到脖颈，从脖颈延伸到那身红色的嫁衣。
“……谢馨。”
谢馨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弯起嘴角，露出个遗憾的笑。
“我以为我自爆能一换一，但还是又高估自己了。”她说，“哥，我先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