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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囚于黑暗的新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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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丸!”谢明心急如焚,抬脚就要追。
穆言一把拉住他:“小心脚下!”手电光迅速扫过地面,只见鱼丸冲过去的地方,地板颜色似乎更深,木纹扭曲,隐隐有些不稳的迹象。
但眼看谢明焦急,洛南也已追出,他一咬牙:“跟紧洛南的路线,别踩其他地方!”
两人不敢耽搁,循着前方洛南手中红线微光和手机晃动的光束,在昏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赶。脚下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声,灰尘被惊动,在光束中狂舞。
鱼丸的身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碧绿的猫眼如同两团飘忽的鬼火,直冲向通往二楼的腐朽楼梯。
“它在上楼!”洛南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警惕,“楼梯不对劲,跟紧我踩过的地方!”
那楼梯看上去更是岌岌可危,扶手断裂,踏板缺失。洛南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踩在看似相对完好的受力点上,红线在她前方如同探路器,偶尔触碰某处,发出微不可查的滋滋”声,仿佛在试探。
穆言和谢明屏息凝神,几乎是踩着洛南的脚印往上爬。二楼比一楼更加黑暗,空气仿佛凝滞,那股阴冷的气息几乎要渗入骨髓。
鱼丸的踪影在前面一个拐角处消失了。
“这边!”洛南率先拐入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漆剥落,上面残留着模糊不清的图案。鱼丸的抓挠声从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门内传来,伴随着焦急的“喵呜”声。
“鱼丸!”谢明再也忍不住,越过洛南冲向那扇门。
“等等!”洛南出声警告,但已来不及。
谢明刚踏进那间屋子,脚下看似结实的地板突然向下翻转!
“谢明!”穆言瞳孔骤缩,飞扑过去想抓住他,自己却也被带得失去平衡。
“糟了!”洛南手腕急转,红线如电射向两人,试图卷住他们。然而陷阱发动得太快,红线只来得及缠住穆言的手臂,便被一股巨大的下坠力量拉扯。
“哗啦——轰!”
地板翻转合拢,三人一猫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屋子和回荡的坠落声。
短暂的失重感后,是结结实实的撞击和扬起的厚重灰尘。
“咳咳咳……”穆言被摔得七荤八素,手电筒也脱手滚到一边,光线乱晃。他第一时间摸向身边,“谢明!谢明你怎么样?”
“……我没事。”谢明的声音在附近响起,有些发闷,但听起来并无大碍。鱼丸“咪呜”一声,蹭到谢明身边,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
洛南踉跄站起,手腕一收,红线灵巧地收回。她迅速捡起穆言和自己的手机,两道光束合并,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隐藏的地下室或夹层,空间狭小低矮,布满蛛网和积尘。空气污浊,带着浓浓的土腥味和霉菌味。他们掉下来的洞口在头顶上方,已经严丝合缝地关闭,看不出痕迹。
“中了机关。”洛南冷静地分析,光束扫过四周脱落的砖墙,“典型的困人陷阱,看来这楼主人不太欢迎访客。”
穆言扶起谢明,确认他只是沾了灰,松了口气,随即瞪向罪魁祸首。鱼丸缩在谢明怀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喵”了一下。
“现在怎么办?”谢明看向洛南,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洛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举着手电,沿着墙壁仔细探查。她的手指拂过砖缝,红线再次从腕间游出,贴着墙壁缓缓移动。
“既然是陷阱,要么有触发后致命的后续,要么就有离开的路。”她喃喃道。
穆言接过自己的手机,扫了一圈,光束忽然定格在对面墙壁与地面的夹角处。那里有一块砖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边缘缝隙也稍微宽一些。
“这里。”他走过去,轻轻瞧瞧那块砖。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那块砖向内凹陷了寸许,紧接着,旁边看似完整的一面墙,竟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一股更加陈旧、阴冷、仿佛封存了无数岁月的空气,从通道内涌出。
谢明怀里的鱼丸忽然又躁动起来,碧眼紧盯着通道深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这次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催促。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都在里面了。”洛南看了谢明一眼,率先弯腰,钻进了通道。红线在她身前发出稳定的微光,如同引路灯。
穆言和谢明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但异常低矮,需要全程弯腰前行。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完全密闭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石台。
石台之上,别无他物,只静静地铺展着一幅画卷。
画卷古朴,卷轴呈暗紫色,画面因为年代久远而颜色沉黯。但借助手电光,依然能看清画中内容。
那是一位身姿婀娜、穿着繁复古典裙装的仕女,她侧身而立,手中提着一盏形似人头骨的灯笼,灯笼中似乎有幽幽光芒。仕女面容秀美,却毫无生气,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画外,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似悲似怨的弧度。
这大概正是雇主要求的《仕女图》了。
而就在他们目光聚焦于画作的刹那,石室角落的阴影骤然翻腾。
一道红色的、模糊的女子身影毫无征兆地凝聚,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怨气。
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张牙舞爪地朝着最前面的洛南和离画最近的谢明扑来
,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小心!”穆言只来得及将谢明猛地往自己身后一拉。
洛南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早已料到。她不退反进,腕上红线瞬间光芒大盛,如一道燃烧的赤链激射而出,精准地缠向那女鬼的脖颈!同时,她一直缩在袖中的左手终于探出,直击女鬼而去。
那只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造型奇异、通体黝黑、只有巴掌大小的□□,弩箭箭头上刻满细密的银色符文,在红线光芒映照下流转着阴邪的冷光。
“铮!”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银色弩箭离弦,后发先至,穿透了女鬼虚影的眉心!
“啊——!!!”
女鬼发出一声更加凄惨、却仿佛解脱般的哀嚎,扑来的身影骤然僵住,在红线的束缚和银色箭芒的净化下,如同被阳光灼烧的冰雪,迅速消融、淡化,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石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幅《仕女图》,依旧静静躺在石台上,仕女手中的灯笼,在画中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洛南缓缓放下□□,红线收回腕间。她面色如常,只是微微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穆言和谢明,淡淡道:“行了,我的目标清理完毕,你们需要做什么赶紧,我要回去了。”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那幅仿佛蕴含着无尽秘密的古画之上。而谢明,怔怔地看着那幅画,那画中仕女的眼睛,还有那盏灯笼,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悲伤,汹涌而来。
鱼丸安静地伏在他肩上,碧绿的猫眼,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幅画。
穆言走上前去,打算把画卷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精致的仕女突然动起来,灯笼里火猛地腾起,她借着火势朝前一冲,手就这样直直穿出画纸。
穆言心下一惊,他下意识用手机朝仕女砸去,仕女吃痛,手指回缩,下一秒却更加张狂地朝穆言面门刺来。
“你们把我困在这里好久,现在还不肯放过我。”凄厉的女声差点刺破几人耳膜,“哥哥,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说道最后,女声甚至带上了点哭腔,似乎真的在想念久久不曾出现的兄长。
“你们后退,我来。”洛南挡在穆言面前,手里桃木剑符纸等等捏了一堆。
到底是久负盛名的驱邪法器,仕女被法器所吓,本体不敢继续上前,只是原地试探。
洛南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但她的犹豫被仕女看出来了,只见灯笼再次发出刺眼的光,先前身着红色嫁衣的女鬼再次从画中钻出,朝洛南袭来。
洛南眼神一凛,口中急速念诵起晦涩咒文。左手符纸无风自燃,化为数道金光锁链,灵蛇般缠向仕女探出画外的手臂;右手桃木剑虚点,剑尖迸发纯阳之气,直刺画中灯笼。
女鬼发出不甘的尖啸,手臂在金光灼烧下冒出青烟,被迫一寸寸缩回画中。灯笼火光骤熄。
“哥哥,哥哥啊!”她对着前方哭喊,“你就这样看着,为什么不帮我?”
洛南看准时机,将一张泛着古旧光泽的暗金色符箓凌空拍向画卷中央。
符箓触及画纸,无声融入。整幅《仕女图》猛地一颤,随即光华内敛,恢复成普通的古朴画卷,只是那仕女的表情,似乎凝固在了最后一刻的怨毒与哀切。
洛南额角见汗,但动作不停,迅速上前用特制的绸布将画卷层层包裹,并缠上那截泛光的红线:“暂时封住了,但这画灵执念极深,因果不解决,封印未必长久。”
穆言却想着刚刚鬼新娘最后朝向的方向,他试着看去,却发现那里只有一个抱着鱼丸的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