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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南海北齐聚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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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太新奇了。
其实有谢明这只鬼在身边，又刚刚才拿到《仕女图》，穆言早知道这个世界不像他以前认知中的那样科学，但真正看到天使和恶魔在他面前说话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洛南也来不及看鱼丸了，她带着两个明显不属于此间画风的“外国友人”，匆匆离开了。
穆言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那点荒诞感才慢慢沉淀下来，转而变成一种隐约的不安。天使和恶魔都跑到家门口吵架了，这世界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
他摇摇头，招呼谢明和鱼丸上楼。研究一下午，把新买的猫窝组装好，刚把鱼丸塞进去，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穆言的妈妈，江铃伊女士。
穆言父母其实早早就有出国旅游的打算。在穆言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后，这个安排被提上日程。
在给穆言留下了足够的生活费后，夫妻俩愉快地跑出去了。
按江铃伊女士的话说，钱给你留了，只要你不染那些恶习，找个工作怎么的也能维持生命，实在不行我们只是出国不是死了，找我们再要就是。
穆言接通，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母亲带着歉意和一丝兴奋的声音：“言言啊，爸爸妈妈这边临时有点事，赶不上今年你赵爷爷的寿宴了。你替我们去一趟，礼物我们已经备好放在你爸书房桌上了，记得带上啊！”
穆言一愣：“赵爷爷？哪个赵爷爷？”他爷爷死了快五年，生前好友不少，但能让父母如此郑重嘱咐的，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就是你爷爷最好的那位，赵明川赵爷爷啊！小时候还抱过你呢。”母亲提醒道，“他老人家大后天七十大寿，我们早就答应要去的……唉，这里遇到了点事，我们多留两天，你替我们好好给赵爷爷祝寿，就说我们回去再补上！”
“地址发你啦，不要迟到哦。”
赵明川……穆言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只找到一点模糊的印象，记忆里他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爷爷提起他时语气总是格外亲近。
他曾听爷爷提过，这位赵爷爷精通些“老学问”，风水堪舆、阴阳五行什么的。
原本穆言每年可以跟去的，但头几次都被大大小小的事绊住，不是生病就是临时补课，索性后面也都不去了。
挂了电话，穆言看向正把新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的谢明，又看看在猫窝里已经开始打呼的鱼丸，心里忽然一动。
风水阴阳，这不正好撞上专业了吗？
“谢明，”他开口，“大后天跟我出去吃个饭吧，给我爷爷一个好友庆生。”
谢明转过头，有些疑惑：“我也要去吗？”
“我爷爷这位好友懂些玄学，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帮你想想找妹妹的思路。”他顿了顿，“顺便，也让他瞧瞧鱼丸，洛南不是今天还来不及看就走了吗？”
谢明听到“妹妹”两个字，眼神波动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
穆言一直没有收到雇主恢复的消息，但他也不急，悠哉地在家里钻研厨艺。
“试一试，牛肉卷金针菇。”他兴致勃勃地端出一只白瓷盘。
瓷盘里，金针菇被分成粗细恰好的十簇，薄切的牛肉肉片轻柔将菇裹住。小火慢煨让二者香味融合，一勺特意调的料汁更是将气氛推上高峰。
牛肉软烂，带着金针菇的脆爽，一口下去，只觉得胃口进一步打开。
“好吃！”谢明尝了一口，眼里亮起光。鱼丸在边上看着，也想吃，它跳上桌，差点碰到盘子。
穆言赶紧拦住它，拿了两个没放料的在它盘子里，鱼丸急不可耐地和菇做起了搏斗。
两天过去的很快。
穆言提着父母备好的礼物，带着谢明和鱼丸，打车前往郊区的一栋别墅。
礼物是一方上好的砚台，穆言小心地抱着，生怕半路摔碎了。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是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穆言报了父母的名号，临时请来安排宴会的侍者便恭敬地引着他们穿过曲径回廊，来到一处花园。
穆言也曾听父母说过赵宅的情况，说是赵爷爷平时除了他，也就一个小女儿陪着，也不请管家保姆，一整个别墅就只自己收拾。
花园里摆了一张不大桌子，估摸着也就能坐七八个人。
看起来穆言他们来得早，只有主位上坐一位穿着暗蓝毛衣，下身黑色西装裤搭同色皮带，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的老人。他正熟练地拿了三只茶碗在沏茶。
穆言上前，恭敬地递上礼物，说了父母不能来的缘由，并代父母和自己送上祝福。赵明川笑着接过，目光在穆言脸上停留片刻，点点头：“小言都长这么大了，不错，精气神很足。”他的视线随即很自然地滑向穆言身后半步的谢明，以及他肩上露出的猫包。
就在赵明川的目光落在谢明身上时，老人眼中转瞬即逝地掠过一丝讶异。
他没说什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都坐吧，别拘束。这位小朋友是？”
“这是我朋友，谢明。”穆言介绍道。
“赵爷爷好。”谢明乖巧地问好。
“好，好。”赵明川点点头，没再多问，示意他们入座。
“你们来的早了，我有几个洋朋友说要来，但不认识路，我那徒弟去接还没回来呢。”赵明川比穆言印象里的还要和蔼，他倒好茶，一人推过来一杯，又让侍者拿些凉菜过来。
凉菜来了，赵明川热情招呼他们吃：“都是我徒弟张罗的，往年不从外头找人，都是简单庆祝下，但她说这次洋朋友要来，得弄的丰盛点。”
正说着，又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洛南，她已经换了一身更显正式的水红色连衣裙，脸上带着张扬的笑，远远就在朝他们招手。
而她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一金一黑、无比显眼的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
两人显然被叮嘱过，收敛了不少，但他们的气质依然格格不入。不同于伊西多尔天使标准的慈悲优雅，哈德里安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眼神里带着对东方异域文化的新奇。
“师父，我们来啦。”洛南轻快地走到赵明川身边，回过头招呼后头两个快一点。
赵明川笑着向两人介绍：“这是我不成器的徒弟，洛南。后面两位是我的海外友人，来东方办点事。”
穆言：“……”
谢明：“……”
洛南刚刚就看见看到了坐在桌边的穆言和谢明，只是不敢信自己的眼睛，眼下得到确认，她眼睛微微睁大：“你们为什么在这？”
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也看到了穆言他们。伊西多尔眉梢微挑，露出觉得有趣的表情。哈德里安则直接得多，他盯着谢明看了两秒，又看看猫包，撇了撇嘴，低声用他们的语言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起来不像好话。
赵明川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暗流，他笑呵呵地让洛南他们落座，告知侍者可以上菜了。
于是，小小的圆桌上，局面变得极其诡异。
对洋朋友心有余悸、努力维持礼貌微笑的穆言，安静吃饭的谢明，猫包里散发生人勿进气场的鱼丸，加菜时目光不时在来客身上徘徊的洛南，优雅品鉴但不太熟练的天使，以及坐不住东张西望的恶魔。
这期间赵明川也不闲着，总能提起一些话题。
“这两位是我已故好友的孙辈，小南认识？”他眼里带着柔和的兴味。
“这两位就是我和您说的三流侦探还有他的爱人嘛。”洛南朝猫包努努嘴，“瞧，他们把他们爱情的结晶都带来了，可见感情多深。”
赵明川目光果然看向被放在地上的猫包：“成家了啊，挺好挺好，老友若知道，也一定很高兴。”
穆言闻言有些紧张，他悄悄瞥了谢明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高兴地道出来意：“其实我这次来，也是希望您能帮我看看这只猫。先前在听雨楼时，洛小姐说它有些奇怪，我们不太放心。”
这时，最后一道菜也上来了，赵明川于是招呼大家吃菜，边吃边说。
“小南大致跟我说了你们的事。”赵明川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听雨楼的画，点天灯的魂魄，还有，”他看向伊西多尔和哈德里安，“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寻找的那位名叫维萝妮卡的女孩以及一本被走私的魔导书。”
“谢先生，过往祭祀仪式的残留现在还会入梦吗？”赵明川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的温和，“你头上的‘灯’，正是因为你已非常人，这才被选中。”
谢明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抬头看向老人。
“还有这只猫，”赵明川看向被放出来、蹲在谢明脚边却警惕地盯着伊西多尔的鱼丸，“灵性天成，却又缚着极深的契约。它跟着你，不是偶然，你们有因果牵扯。”
穆言的心提了起来。洛南也坐直了身体。
“不过，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吧，要是说出来沾了因果，一把年纪可没有善终了。”赵明川狡黠地眨眨眼，提醒道，“但看在老友的份上，你们今天不该把猫带出来的，快回去吧。”
这已经是很明确的逐客令了，穆言即使没有听明白其他的，也知道该走了。
洛南说要送他们去门口，但临走赵明川又叫住他们，纠结再三，让他们改口，把寿礼说成是求他算卦的赠礼。
“这样，我就再和你们说一点。”他下了好大的决心似的，“如果能拿回画，尽量还是不要让这只猫离画太远，对它有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