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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病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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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许煜在说完那句话后，呼吸骤然变得微弱，胸口起伏愈发缓慢，眉头紧蹙着，像是还陷在无尽的痛苦梦魇里。他无意识地微微摇头，干裂的唇瓣再无半点动静，本就苍白的脸色，又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缠满纱布的手臂轻轻颤抖，是伤口剧痛带来的本能反应，也是极致疲惫下的无力挣扎。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微微波动，警报声轻响，陈砚立刻上前调整药液，指尖都在发抖，看着眼前这个连昏睡都不得安宁的学长，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而玻璃外的众人，在听完那句轻得像叹息的话后，彻底崩断了最后一根神经，情绪彻底失控。
严序再也顾不上医护的阻拦，红着眼扑在玻璃上，手掌用力拍打着冰冷的玻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发紫，声音嘶哑得近乎破音，痛哭着嘶吼：“许煜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不准说放弃！我不准！你累我们就替你扛，你疼我们就陪你忍，你不能就这么算了！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对你不好，你醒过来骂我、打我，怎么都行，就是别不要自己！”
他哭得浑身发抖，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玻璃边框，额头一次次狠狠磕在玻璃上，沉闷的声响听得人心惊，额角很快泛红渗血，可他全然不顾，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满脸都是绝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么累好不好，求你了，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求你活下去……”
江亦晨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进头皮，疼得浑身发抖，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楚。他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满心疲惫的许煜，想起自己从前所有的偏见、冷漠、视而不见，想起自己曾跟着旁人一起疏远他、嘲讽他，想起他孤身一人承受所有苦难，连一句诉苦都没有，如今连活下去都觉得累，瞬间崩溃大哭，声音破碎不堪：“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我不该误解你，不该对你冷眼旁观，你那么苦，那么难，我非但没帮你，还伤害你……你别放弃，我以后用命护着你，你别累，别离开我们，求你了……”
他用力扇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脸颊瞬间红肿，可他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满心只有无尽的自责与悔恨，恨自己当初的愚蠢，恨自己醒悟得太晚。
许夏坐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双手死死捂着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炸开，她看着病床上那个从小护着她、却从未被人好好呵护的哥哥，看着他满身伤痕、只求解脱，撕心裂肺地哭喊：“哥！你别这样！我错了，我以前不懂事，总惹你生气，总对你发脾气，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辛苦了，我知道你辛苦了，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们，我们回家，我给你熬粥，我陪着你，你别累好不好……”
她伸手隔着玻璃，想要抱住那个脆弱的身影，却只能摸到一片冰冷，泪水模糊了视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起伏，随时都会晕倒，却依旧死死盯着病房里的人，生怕一闭眼，就再也看不到他。
许迟清靠在墙上，浑身无力滑坐下来，眼眶猩红，泪水疯狂涌出，他看着许煜，想起两人年少时的情谊，想起后来渐行渐远的疏离，想起他如今这般模样，哽咽着嘶吼：“许煜！你是最厉害的人，你连生死关都闯过来了，不能就这么认输！你忘了我们以前说过的话吗？你不能食言！任务完成了，你该好好活着，享受你该有的生活，不是这样耗尽自己！我们都在，我们都陪着你，你别累，千万别累……”
他双手狠狠捶打着地面，指关节破皮流血，满心都是无力与痛苦，恨自己没能早点读懂他的沉默，没能在他最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谢诉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不停颤抖，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滑落，他看着病床上那个隐忍到极致的人，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从来都不欠任何人，你不用这么拼命，不用独自扛下所有……是我们欠你的，欠你一句道歉，欠你一份陪伴，你给我们机会还你，好不好？别放弃，别让我们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夏泽宇紧紧抱着哭到虚脱的林絮，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他看着许煜，声音沉重又嘶哑：“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担当的人，你拼尽全力完成了使命，该为自己活一次了。我们所有人，都会守着你，陪着你，不管治疗多疼多苦，我们都寸步不离，你一定要撑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所有在乎你的人，好好活下去。”
林絮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声音微弱却坚定：“许煜，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好好活着，别放弃，我们都等你，等你好起来，等你重新笑着站在我们面前。”
整个ICU走廊，被撕心裂肺的哭声、哽咽声填满，所有人都彻底崩溃，被许煜那句疲惫到极致的话，戳中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一刀又一刀，凌迟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这个始终沉默寡言的人，这两年里，承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与痛苦，孤身一人在黑暗里挣扎，背负着不为人知的使命，遍体鳞伤，九死一生，从未有过一句抱怨，从未向任何人求助，就连苏醒后，都只惦记任务成败，最后只剩满心疲惫，只想解脱。
他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担当，都给了责任，给了使命，却唯独把伤痛、疲惫、绝望，留给了自己，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从未被人好好疼过、好好爱过。
病床上的许煜似乎听到了外界的哭喊，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眼角却缓缓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枕间。
那是他受尽万般折磨，都未曾落下的泪，却在这一刻，为着这群迟来的醒悟与挽留，悄然滑落。
监护仪的曲线渐渐平稳，可走廊里的哭声，却久久没有停歇，所有人都守在玻璃外，泪流满面，满心都是锥心的疼痛与无尽的祈求，只盼着这个受尽苦难的人，能再多一丝求生的念头，能熬过所有伤痛，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