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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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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僵在许煜苍白的脸上，转瞬即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动嘴角，眼底没有半分欢喜，只剩熬干了力气的疲惫，和对所有人的歉意。视线模糊得只剩一片晃动的人影，他看不清每个人泪流满面的脸，却能听见窗外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声音裹着愧疚、心疼、挽留，一字一句，全都砸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他想开口说句“别哭”，可喉咙里只剩干涩的气流，连一丝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指尖轻轻颤抖，想要抬手，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彻底消散。刚刚那一点笑意，耗尽了他苏醒以来所有的力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透枕套，胸口的起伏愈发微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皮重重合上，彻底陷入昏睡。
可即便昏睡过去，他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嘴角那点牵强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一半苦涩，一半释然，看得玻璃外的众人，心脏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连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
刚刚还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僵在原地，所有人都看着病床上那个脆弱到极致的人，连哭声都不敢再放大，生怕惊扰了他，生怕自己的情绪，再给他增添半分负担。
严序贴在玻璃上的手缓缓滑落，通红的眼眶里，泪水还在不停滚落，他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肩膀剧烈颤抖，眼底满是绝望的心疼。那个连笑都笑不完整的人，明明自己早已撑到极限，明明满身都是伤痛与疲惫，却还在勉强自己，给他们一丝回应，哪怕那回应，难看到让人心碎。
江亦晨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道道血痕，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脑海里全是许煜刚刚那抹牵强的笑。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曾经清冷孤傲、光芒万丈的人，会落到这般境地，连一个完整的笑容，都成了奢望，那份隐忍到骨子里的温柔，彻底击溃了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悔恨与心疼交织，让他连哭都不敢出声。
许夏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口鼻，泪水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看着哥哥脸上未散的笑意，心口疼得几乎窒息，他从来都是这样，哪怕自己奄奄一息，哪怕累到想要放弃，也不愿让他们担心，哪怕只剩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勉强挤出笑意，安抚他们的情绪。
许迟清、谢诉、夏泽宇、林絮等人，全都僵在原地，红着眼眶，无声落泪。
那不是笑，是他撑尽所有温柔的最后一丝体面，是他对所有牵挂与挽留的妥协，是他受尽磨难后，仅剩的、对身边人的歉意。
他用尽全力，完成了使命，用尽全力，回应了他们的挽留，却再也没有力气，为自己多争取一分活下去的念头。
陈砚站在病床边，抬手轻轻擦去许煜脸颊的泪痕与冷汗，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眼底满是酸涩与敬重。他看着眼前这个学长，即便被命运折磨得遍体鳞伤，即便早已身心俱疲，骨子里的温柔与善良，依旧分毫未减。
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病床上的人睡得安稳，却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脸上那抹未散的、牵强的笑意，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深深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底，血流不止。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所有人就这么静静守在玻璃外，红着眼眶，看着病床上那个受尽苦难、却依旧温柔的人，心底一遍遍重复着挽留与祈求。
他们不敢再惊扰他，只能默默守着，守着这抹让人心碎的笑意，守着这缕摇摇欲坠的生机，拼尽一切，等他醒来，等他卸下所有重担，等他能真正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