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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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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菲尔视角
拿到通讯器后再从理查德口中获得消息并没有那么困难,或许也是他有意为之,觉得我能刺激要杀死我的人开口说话。
藏在身上的药剂是略过梅森从关着我的那栋别墅里翻找出来的,我辨认出里面有效的兴奋成分之后就先给自己扎了一针。毕竟要再带着一个人逃脱理查德的监视实在太费力气。
时间在黑暗下流得缓慢,推开门射进地下室的光苍白而微弱。
被分开吊起的双臂起着最大程度的支撑作用,仍旧先借用理查德的谎言来称呼的话,我的兄长身上布满了被审讯过后的伤口,凝结的暗红色沾在银色的发梢上,难得显出几分昏沉与灰败。
当然我很清楚那是因为理查德没有忘记定时给他注射药剂,以图整个地下室保持着绝对的安静。他连呼吸都放得很浅,只有真正走近到他面前,我才能捕捉到几缕温热的气息。
我停了两秒,没有等到我的兄长主动做出任何反应——看来理查德所用的药剂十分有效,我这么想着。
纷杂的谎言和真相相互缠绕,如果没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支撑,任何人都很难编出一整套合理的说辞。而对于我今天再见到的人,我却有了非要知道他的来历的理由。
如果没记错,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没有前两次的搏斗,从前下位者和猎物的身份也在此刻倒转。
我的兄长身上有太多我想要知道的东西,甚至于停下的这两秒都不足够让我想到开口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我不得不防备他也会对我说谎,又在记忆的影响下过分警惕。这个曾经要杀死我的人这样沉默,迟来的愤懑和暴戾几乎快冲淡维持的理智。
我应该有太多想问的东西,从我的身世到他为什么要杀死我,从地下市场的搏斗到他蛰伏的时间。又或许我现在经历的一切都与他有关,不然要怎么解释他在我读联邦军校的时候才肯动手,而不是在之前就杀死我。
现在的我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我拽起他的长发,将两针药剂都注射进我兄长的体内。
不是要你死我活吗,那我的兄长就该接受最终的下场。
我会从他口中撬出来我想要知道的事情,然后加倍奉还他给予我的疼痛。
药剂起效很快,视线里的那双眼睛重新聚焦,自然而然凝在我身上。那抹蓝似乎沾染了随处可见的黑色,在我面前灰暗下来。
我注视着他,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出一个他不太可能回答的问题。果然他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倒以另外一副熟稔的口吻去感慨理查德的做法。
这么说,他或许和理查德早就认识。
我串联着目前得到的信息,一边复述理查德的谎言,一边缩小答案的范围,我需要确认,维斯塔家族是否只是一个噱头。
在得到答案之前,我先听到了他的一声讥笑。
这又是什么做派呢,如今被关在地下室的是这位自诩胜利者的人,无论他从哪里来,以后的结局早就注定。
还是说我真的被所有人蒙在鼓里,不过是为一句句虚无的谎言努力生存?就算事实如此,他也逃不开即将到来的报复。
我的手指将拽起的那缕长发拉紧,逼迫他抬头离我更近。只剩下刚才的那声笑响得清楚,如果没能听到想要的答案,我并不介意在这里算算总账。
我的兄长果然没让我失望,他对维斯塔家族的反应和刚才一样平淡,就好像他毫不知情一般。又表现出一副很熟悉联邦贵族的样子,甚至开始询问我刚打进去的药剂。
“我怎么会知道呢?”或许带有兴奋成分的药剂会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让大脑亢奋到暴躁易怒,放大感官,和随处而生的幻觉。
理查德要回军校应付课程,而之前生存受到威胁的我有充足的时间试验。
首先,易怒这点毋庸置疑,也或许是我的兄长本身就够惹怒我了。托他的福,我身上没带什么锐器,只能像他扼住我的脖颈那样握上面前那截温冷的脖颈。
“不如你来猜一猜?”手下的触感滑腻诡异,我的掌心因为同样的药效滚烫,收紧的力道不过是让传入耳边的呼吸声变轻。
还不够,还不足够,他的判决,他的居高临下,他的厌恶,到底从何而来,又为什么全部倾注于我?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浇灭大脑的亢奋,暴力的冲动退化为不加思考的本能,带人重温茹毛饮血的时代。
我要奉还我经受的挣扎与痛苦,恨不能以更残暴的压制。齿尖刺破面前的人的脖颈,殷红的鲜血带有难以忽视的腥甜。
就这样没错,像在斗兽场一样,我就该咬破他的喉咙,阻止他发出一切声音,轻蔑地欣赏他毫无用处的挣扎。
我对上他激烈的双眼,从里面窥到药剂同样的作用,但和我不同,他似乎陷入了什么幻觉,瞳孔映出来的我的面容都快被我看不到的东西撕裂。
我品尝着鲜血,犹不满足这样的胜利。
我想起柔软的腹部,想起他对我的施虐。那么我该照样剖开他,让他的内里也被迫暴露。
兴奋不只有大脑,各处的神经都会有它们各自的反馈。我想不了太多,只想得到那声讥笑和弄脏这头银发的冲动。
理查德留下的伤口深浅不一,掩盖在衣服下的身体向无处不在的黑暗敞开。我悄然合上供人进出的门,从他的脸往下摸。
他的眼睛比我的更蓝,更深的颜色可能代表更长的年岁。无所谓,反正他现在不愿说出口任何东西,我也听不到想要的真相。
我应该弄瞎他,用手指拨弄和我相似的眼珠,体会它的湿润和柔软。
湿润和柔软,我贴近过去……
我应该用匕首在他的脸上刻下划痕,让一道道血印装饰被关在地下室的失败者。
……我如愿听到痛呼和过分的挣扎。
那是从不曾有过的,在我手里表现出来的太过惨烈的挣扎。
束缚他的锁链晃着,带动固定好的金属卡扣发出极为规律的响声,随着我的宣泄一起。
我应该用锋利的犬齿咬断他的喉咙,尝到他体内最热的血,而后踩上他的头颅。
我剖开他,逼迫脆弱的内里抚慰我的亢奋与暴怒……
奇怪的快/感回馈给神经放纵的指令,我低下头去舔他身上别人留下的痕迹。没能独享猎物的沮丧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带领我迈向进一步的疯狂。
我应该撕开他的腰腹,用唇舌品尝露出的内脏,挤压在一起的软肉料想不会和我这种下等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的居高临下毫无理由。
我要他抬起头经受自己所施加的全部,哪怕沉浸在幻觉里也该一秒不差地接受羞辱。
他的喘息和痛苦成为新的兴奋剂,我丝毫不怀疑自己想要撕碎他的决心。
……流下的液体混杂斑驳,滴落在阴暗而隐秘的地下室里。
我插……入他,不再像那柄没有夺去他呼吸的匕首。
很难确认这究竟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是药剂使然,可能那令人不快的沉默怎么都会导向一样的结局。
他的沉默太倨傲灰败,贵族的身份又添了让人仇恨的理由,还有人人都爱看的挣扎。
不是我也会是理查德。
不是现在也会是明天。
惹怒他的东西太杂,我没有时间去猜,打碎他却再方便不过。
我不用了解他,只用凿开他。
他的判决是强迫,我的暴力也同样是强迫。
更何况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因此挣扎,于是忽觉这也同样是我的幻象。
可能在我们彼此承认的真实里,我仍旧在和我的兄长对峙,等到某一个锐利的点打破沉默和虚伪。
但在这场幻象里,我在狩猎,我在压迫,我在游戏。
足够的柔软接纳我的怒气,同时又以近乎幻象的痛快引诱我抛开至今为止所有的揣测。我只用在此刻享乐,欣赏能被自己尽收眼底的挣扎。
锁链的响声变得纷乱,他的身体终于温热,甚至在下一刻变得比我更滚烫,能够承载凉透的血和更多……
药剂的作用在某一刻达到顶峰,亢奋的神经也在同样一刻达到最大限度的颤栗,传递到每一个可能到达的地方。
却并未因此跌落,只不过将我变得更清醒,只不过揭开大脑蒙上的幻象面纱。
我应该做的和我做过的事界限分明,我松开了那缕被血浸湿的长发,像嗅闻讯息的野兽用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我望向那片过分失焦的蓝,万分可惜这里面没有盛满更讨人喜欢的血,并不为我做了什么感到后悔。
又可能我现在才进入幻象,于是看见眼前的人用那双眼睛注视着我,里面满是鲜血,甚至掩盖掉虹膜原本的颜色。
直到我听见他的自语,听到那句“兰斯洛特”。
才坠于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