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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有谁在叫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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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的昏沉被两针注射进我体内的药剂打破，克菲尔接下来的声音都随即远去，像是隔了时间的屏障。
生效这样快的药剂绝不会只有使人亢奋的单一作用，想也知道过去的我大概是从菲特家族里偷到了联邦的违禁品。
囚在黑暗的躯壳还维持着一层极薄的昏沉外壳，内里却已经被冲刷得凌乱不堪。这类违禁药物的另一类作用显而易见——致幻。
我坠入每个过分相似的黑暗，滚烫的触感不知从哪里开始，敏锐的神经将一切都放大，从昏沉走向亢奋，惟独略过清醒的那一步。
迟来的痛感从每一处伤口开始汇聚，很淡的血腥气被嗅觉所捕捉。
我知道自己还被关在联邦中，需要沉默地应对每一位走进来的联邦议员。比起想得到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他们或许更喜欢将每一次的会面当作消遣。
当然这时的黑暗并不纯粹，就像此刻缠绕上的窒息感。他们会先讲起自己的旧事，觉得和敌人独处的房间最为安全，当然专门为我打造的囚笼保密级别怎么可能不高呢。
各样的面孔之下，翕动的嘴唇间，吐露着将血腥暴力包装成温和伪善的经历。有些人会不满足于沉默的会面，转而选择一场无用的审讯。
黏腻的，我不该在他们面前感到颤栗，为什么现在无法自控。我无比厌恶这样的触碰，却恍惚于自己的存在。
好像又不是，被生剖开的疼痛将幻觉再推进一步。记忆在兴奋中混乱重组，我似乎才解决掉理查德这个麻烦，正在战场上为联邦卖命。
我记不住联邦政府宣扬的共同理念，只是为那点军功杀掉对面的帝国士兵。当然联邦军校出身的非贵族学生也只是这场战役的耗材。
在混乱的战场上，我很难意识到自己究竟被什么穿透，是炸开的金属片还是激光，又或者是冰冷的刀刃。
眼前漾开一片又一片叠加的血色，我试图思考这样的伤口会留下什么样的后遗症，大脑却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痛苦和愉悦越过原本清晰的边界，互相触碰连接到了一起。有那么一瞬，我仍站在帝国的宫殿里，望着即将开场的宴会。
所有的流程都很寡淡，倒不如从各怀心思的宾客里挑选一匹猎物就地扯碎，刚好搭配这里浓烈的建筑风格。
不是，不是这里，也不是联邦，不该是在这场战役上，模糊的记忆和真实的场景变化穿插，我看见很多张不同的脸，也看到脚下曾经横躺的尸体。
我终于从剧烈的喘息里攫取到了新鲜的空气，为异样的疼痛想要蜷缩身体。鲜血的味道忽而浓郁，全身上下都被浸透了。
不被倒错的痛苦提醒了我，作为帝国的俘虏受到重刑无可厚非，只是不知道他们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样的情报。
我只能翻来覆去地讲述几句不算机密的事情，觉得帝国的官员会比我更了解联邦是个什么地方。
是这一天，我在来者的帮助下抬起头，却已经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了。
那似乎是一张和我极为相似的脸，又似乎就是我自己一般。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对方指腹的温度。
“克菲尔，”有谁在叫着我的名字，是戏弄，是叹息，是轻描淡写的通知。
可能那只是一张陌生的脸，也很有可能是我将审讯官的脸弄混了。
总之，很多细节都不再清晰，激烈的心跳在胸腔里发出预言。
“你是——”拧成一股的声音超越了已知的范围，我能认出来他是谁，却在同一时刻被过分的模糊感所冲击，已经单纯为愉悦而生的兴奋将我推到隔绝这些事的地步。
他和他们，联邦和帝国，全部纠缠在了一起，变成吊起我的锁链，变成我的王座，变成两处囚笼。
意识跃在这样的虚幻之中，诱使着我开口，那声音却艰涩又迟缓。
我是，“兰斯洛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