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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于是，我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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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毫无清醒可言，审讯与沉默穿插在幻觉里。兴奋和疼痛表现在神经上的电流刺激几乎相同，都在药剂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
耳边的声音时断时续，身边有第二个人的认知勉强提醒着我自己终将挣脱，我好像回答了他什么，或许是在听到熟悉的字眼之后。
回答了什么都没关系，在帝国当俘虏的那几年我就知道了这个道理。只要注射像这样的药剂，我就会体会到一切都过载的感觉。
无论是混乱的回忆，还是在药剂作用下被误认为的所谓真实，都无法叫醒我。就连颠簸都只能感受到一点，觉得自己好像挣脱了枷锁。
是吗？枷锁。药剂的高潮轰然退却，如影随形的黑暗没了踪迹。我的眼神开始聚焦，顺势看向手腕上的金属环，属于联邦的枷锁仍然在同样的地方。
我清楚地听到了之前时不时萦绕在我耳边的声音，而后将视线移向窗外，不再去关注替我解开绳子的克菲尔。
大脑将刚才的一切进行整合，我在桌角磕碎了空着的高脚杯，伸手握住了拥有最尖锐一角的碎片。
长时间的煎熬加重身体的负担，药剂的余韵和现在的场景似乎准备将一切推至真正的高潮。
你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
透明易碎的玻璃压在了克菲尔脖子上的动脉处，隔着皮肉传来的跳动一样兴奋，我的声音很低很哑，“我是要杀死你。”
“克菲尔·兰斯洛特。”
他本没有权利知道一切，我的余光不再关注窗外。既然他想知道，死前的这几分钟留作揭露真相的宣告也无所谓。
毕竟我要杀死他，我也要杀死我。
“你生活在联邦底层遇到的那位母亲是联邦的间谍，至于你，不过是帝国王室遗落在外的私生子而已，或许还会跟几件陈年的丑闻挂上关系。”
他想知道的，无非是他的未来，我的过去。
“在地下市场和老贝克相识真是你的一次机会，”我毫不质疑这一点，为他继续讲述我们共同的过去，“他要解决掉自己的麻烦，而你冒用了劳瑞·阿尔文的身份。”
“联邦军校啊——你当时也觉得那是个好地方吧。”
那些回忆都失去了细节，“至于理查德，本该认不出你是个冒牌货，而一直致力于让你死在他面前。”
尖锐的碎片刺破了克菲尔的脖子，“你不会坐以待毙，反而利用联邦军校发布的任务弄死了这位菲特贵族和他的属下。”
我无暇去关注一个将死之人的反应，只是努力回忆着所经历的事情，“之后你上了战场，用虚假的忠诚为联邦卖命，实际上只想为自己卖命而已。”
先是鲜红的血渗出来，沾在了透明的玻璃上，“被帝国俘虏在你的意料之中。”
“两年？”我总没有这样的感知，“还是三年？帝国的审讯手段可比联邦军校教给你得更多。”
“你被关押着，日复一日面对同样的审讯，到留下的伤口覆盖身上的其他疤痕，一直都没有结束。”
怎么会结束呢，他们原本只需要个听话的工具而已，“直到有人等不下去了，才在某一天用轻飘的一句话通知你……”
我的声音更轻了，带有不加掩饰的嘲弄，“你是兰斯洛特。”
“后面的事不难猜吧？”我等到克菲尔为自己编造一段大差不差的经历，反正最后都导向了同一个结果，“你成为了帝国
的暴君。”
我为这一切平静，那些过去都只意味着过去。“再然后，”最尖锐的角往深刺进，流出的血液开始变得暗红。
“你被背叛，你被抓捕，被他们带回到联邦，关在囚笼里。”我怎么会为此感到平静，“只是可惜，一场意外在你被执行死刑之前降临，拯救了你。”
我在脑海里默念着最后四个字，不可避免地为自己发出一声嗤笑，我该杀死克菲尔，让自己走向死亡这个早该实现的结局。
“我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你是我啊。”我感受到剧烈的颤抖，感受到荒谬和可笑，或许有愤怒和厌恶，唯独缺少了走向结局的平静。
现在，过去的克菲尔·兰斯洛特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连带走向这条结局的路途都一清二楚。
掌心因施力被高脚杯的碎片划破，我看到一片全是波澜的湛色，摸到黏稠的流动的血。
“我”在挣扎，“我”在痛苦。
重蹈覆辙，到此为止，我想起我在回忆里的情感，想起自己讲述的故事里所谓的“拯救。”
于是，我又按下那片玻璃，任由它挑起温热的血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