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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文明的酷刑 ...

  •   椅子完全升起,地面继续抬升,一直升到与他们的桌面等高的位置,周遭又有一圈台阶跌落下来,落到桌前,与他们脚踩的地面相接——好一个设计周到的舞台,这样,围了一圈的桌子,就绝无可能遮挡周围观众的视线了。
      那把椅子放于逐阶抬升的圆台上,像一把在祭台上的王座。
      两个机械警各伸出一只手放到陈乡木的肩上,将正看得出神的陈乡木吓了一大跳。
      感受到向上的拉力,陈乡木急忙顺从地站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得机械警不高兴。
      两个机械警将他夹在中间,一个抓住他的两个手臂,将他扳得背朝它自己,面朝另一个,另一个机械警伸出手,用类似系领带的动作,为陈乡木解下了手颈铐,然后,两个机械警都朝着台上刑椅的方向,做出了“请”的动作。
      啥?这时候反倒变得礼貌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对他太粗暴了,引起了许多人不满,通知后台调整了模式吗?
      不是,可是,这……真不打算架他上去了?
      可他刚刚脑袋被狠狠砸了一下现在还晕晕乎乎的感觉整个大殿都在晃呢,这就让他一个人走上去?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怕他不懂机械警的引导动作,AI主持人直接发出指示:“罪犯陈乡木,刑椅已就位,请您尽快就座。”
      得,认命吧……陈乡木微微张开手,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一阶、两阶、三阶……慢慢地攀登。
      机械警没有跟上来,看来他们真的调整了参数。
      独立走向刑罚,这是他们留给他的尊严,如果不是现在天旋地转还要走模特步,他真的会感动。
      倒数第三阶的时候,陈乡木还是踉跄了一下,不过好在很快稳住了重心,希望在全世界看起来,不要太像一个醉鬼。
      来到刑椅面前,陈乡木没有立刻坐下,想起昨日宫平山那张坐上去就疼的椅子,还心有余悸,于是先颤颤巍巍地伸长手,试探着去触碰。
      “哇……”看到陈乡木这个明明实质猥琐胆小,却在无意之间异常优美的动作,原告席上的陈愿星梦,最前排的观众之一,情难自禁,流露一声惊叹。
      “怎么了?”本来就心情沉闷的叶米亚这下更加烦躁,没好气地问,好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准备大吵一架。
      陈愿星梦正是意气用事的年纪,却一点不为他的语气所恼,因为他正专心致志地盯着陈乡木,嘴上毫不吝啬地分享,“长亲摸痛觉椅的样子,好像《简·格雷的处决》中,主人公摸断头台的样子,真好看啊……”
      说着,他的眼睛亮了。
      《简·格雷的处决》?一幅历史名画?叶米亚好像有点印象,但不多,不过什么叫“真好看”?摸断头台的样子怎么可能好看?悲剧也不是这样用来欣赏的啊!
      一个小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懂得欣赏悲剧啊!叶米亚心里那股吵架的气焰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从脊柱升起的一股寒凉。
      高台之上,指尖确认了痛觉椅处于关闭状态,陈乡木才放心地坐了上去。
      “请您伸展腰背,打开肩膀,轻靠椅背,”AI主持人发出指示,“同时,两臂自然放到扶手上。”
      陈乡木认真照做,坐得端正。
      “请您保持不动,束缚环即将生成,感谢您的配合。”AI主持人继续亲切地说——这个年代的AI已经能够完全复刻人类的语气。
      “请您放轻松。”见陈乡木因保持纹丝不动而变得有些僵硬,另一侧的人类主持人好心地说。
      让他不动只是为了避免束缚环生成过程中造成意外挤压,倒也不用完全静止,他太认真了。
      “咻——咻——咻——”
      伴随着丝滑的声音,冷色光圈自椅子中钻出,圈住陈乡木的脖子、胸口、腰身、胯部、大腿、小腿、脚腕、大臂、小臂以及手腕。
      看来椅子虽然是老式的,但是他们更新了束缚方式,从前配这种椅子的,都是简单粗暴的皮带。
      “压力是否合适?是否需要调整松紧?”AI主持人例行程序地问。
      束缚是根据三D扫描受刑者身体生成的,光圈上还有感压器,设置了标准值,不过,每个人的舒适域并不相同。
      “可以松5%吗?”陈乡木也不敢要求放松太多,不然如果等会儿止不住挣扎,容易破损皮肉。
      “咻——咻——”陈乡木全身各处的光圈滑动,微微增大。
      “合适了吗?”AI主持人问。
      “合适了,谢谢。”其实陈乡木希望再收紧2%,但是他不想显得太过挑剔,2%也没差多少,影响不大。
      “不用谢,很荣幸为您服务,”AI主持人说,“现在我们进入下一步,在行刑开始前,请您发言,阐明您对公开行刑的同意,您可以随时开始。”
      “嗯。”陈乡木点了点头,直视前方。
      他知道,那个方向,有着无形的摄像机,在现场的人肉眼或许只能从各个方向观看到他的发言,但是摄像机会把正面传送到每个远程实时投影中。
      “各位尊敬的法官,全体人类公民,”
      陈乡木肃穆地说,
      “此前,我已表达过我的羞愧——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文明的名人,我并不希望你们看到我犯罪、受审和受罚。选择公开痛觉椅行刑,是我选择直面我的羞耻与恐惧。对于已经犯下的错误,我用最勇敢的方式面对。同时,我希望我的耻辱,能让各位引以为戒,不只是绝不能伤害孩童,而是广泛意义上的——律法森严,不可越雷池半步!”
      铿锵有力的话音落,陈乡木的目光也稳稳落到了陈愿星梦身上。
      “啪!啪!啪!”前排座席,一法官有力而顿挫地鼓掌三声,随之,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叶米亚看看陈乡木,又看看陈愿星梦,第一次有了放弃计划的念头,如果真的放他们两个在一起,只希望他们的未来,能够对得起今日的牺牲。
      掌声过后,是雨过天晴的静谧。
      “现在,打开生命体征监控图。”
      随着AI主持人的声音,半透明的虚拟屏幕自椅背侧面弹出,犹如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其上显示了陈乡木的痛觉强度、呼吸、心跳、血氧、血糖等信息。
      或许许多法官并不了解这些医学概念,但他们随时可以询问自己的智能系统。
      “一切准备就位,”AI主持人继续道,“痛觉椅行刑即将开始,行刑时间设定30分钟,倒计时十秒,罪犯陈乡木,这10秒是您最后的反悔机会,刑椅一旦启动,不可由受刑者的意愿终止。”
      在痛苦中叫停,是生灵的自然反应,他们也不可能为受刑者安排安全词。
      这是人性化司法的底线,严肃的行刑毕竟不是游戏。
      “不反悔。”陈乡木轻声道。
      AI主持人没有回应他,只是按程序宣布:“倒计时开始:10……”
      陈乡木头顶,中央圆台上方,出现两个巨大的数字,一个是红色的十秒倒计时,与AI主持人的声音倒计时一起变化,另一个是蓝色的“30:00”,它将在红色数字归零之后开始倒数。
      同时,陈乡木眼前还有一套这两个数字的缩小版,供受刑者本人查看时间。
      “9、8……”
      倒计时刚开始,陈乡木的心率与呼吸明显加快,听到旁边生命体征监控突然急促又刺耳的“嘟嘟嘟!”声,陈乡木忙深吸缓放气息,努力平复紧张的心情。
      “7、6……”
      生命体征监控的声音,又恢复成正常的“嘟、嘟、嘟……”舒缓的节奏,仿佛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环绕摇椅的虫鸣。
      “5、4……”
      “呼!呼!呼……”反倒是别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叶米亚的,宫平山的,人类主持人的,还有许许多多法官的,似有风暴,在大殿中聚积。
      3、2……”只有陈乡木,还沉浸在那个暖洋洋的午后,祥和的表情,像是摇椅中的老人,那一双专注盯着眼前数字的眼睛,是唯一的破绽。
      “1。”
      “嘟嘟嘟嘟嘟嘟!”虫儿叫嚣起来。
      “呃啊!啊——”雷暴撕裂了天空。
      “啊!啊——啊……”
      好不容易,陈乡木才憋回了痛苦的惨叫,取而代之是无声的嘶吼。
      牵动咧嘴嘶吼的肌肉,挤压了双眼,将生理的泪水挤出,同汗水混合到一起。
      水浸润的地方,除了狰狞表情挤出的沟壑,还有青筋暴起造就的高山。
      被痛觉统治的脑袋在颈部允许的范围内晃动,疯狂地向后撞击椅背,似乎是想用这简单粗暴的办法,就像修理一个坏掉的机器一样,修复脑中发了疯的痛觉神经。
      不只是脑袋,陈乡木全身肌肉紧绷,腰肢一次次高高弓起,腿脚来回摩擦着椅面与扶手,整个人歇斯底里,在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光圈中,扭动得像一只被丢下油锅的虫子,似乎身体的运动能帮他卸去部分痛经的冲击。
      他后悔了,他应当让AI主持人把束缚放得再松一点的。
      宫平山盯着陈乡木的反应,深深皱起了眉头。
      承载着刑椅与酷刑的最顶层圆台,缓缓旋转起来,将刑罚过程的360度,一一为现场法官的肉眼呈现——不,他们现在不是法官了,而是行刑的见证官。
      旋转的圆台之上,陈乡木像一个展示柜里的蛋糕。
      被汗水与津液浸润得油光水滑的肌肤,是香糯的奶油。
      被痛苦折磨得变形的美丽脸庞,是蛋糕师设计的精美图案。
      脸庞边的生命体征监测图,是蛋糕的标签,上面详细地介绍了蛋糕的原材料、烹饪方法、营养成分,以及如何品尝风味最佳。
      围着蛋糕店的食客中,有一人无暇“欣赏这份美味”,叶米亚用手挡在眼睛前,看似不忍见陈乡木痛的模样,实际上透过指缝,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愿星梦,因为陈愿星梦好像真的在欣赏那份美味。
      那个十三岁的孩子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欣赏”一词已不足以形容,那是贪婪,是捕食者的兴奋,是旧时代的糖尿病患者,明知结局是肢体慢慢腐坏,却还要贪食那一口甜蜜的糕点。
      当舞台缓缓转动,再次将一椅一人凄美的正面送到原告席这一边,叶米亚鼓起勇气,厉声喊:“陈乡木!”
      别人会不解,在场的人,全人类都会不知道他为什么大喊大叫,都会认为他是没办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弱者。
      但是没关系,纵然刚刚辩论为敌,但他永远相信他与陈乡木的默契,陈乡木能听懂他紧急的语气,只要他肯从痛苦之中抬头,朝他们这边看哪怕一眼,定能发现陈愿星梦的异样。
      那与他们最初让陈愿星梦出庭观刑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
      其实,完全不需要叶米亚的提醒,陈乡木的目光,也肯定会本能地去寻找陈愿星梦的,那是他最爱的孩子。
      在他最不堪的时候,也肯定是羞于被孩子看见,不管他是不是让孩子看见的同谋。
      在他最不堪的时候,最担心的仍然是孩子,担心孩子会不会被吓到,被自己狰狞的表情吓到,毕竟孩子还那么小。
      然而,或许担心太过多余了。
      当视线努力从皱在一起的脸庞中钻出,穿透眼前一片朦胧,与陈愿星梦的眼神相接,被吓到的,不过是陈乡木自己而已。
      痛苦的表情又狰狞几分,仿佛痛觉椅被提高了一个等级。
      “停……”陈乡木从被痛苦烧干的嗓子中挤出沙哑的声音,“停一下……我……停……求你们了……停一下!”
      可是距行刑开始不过五分钟而已。
      宫平山重重地向后靠到自己的椅子上,凝重的表情掩饰内心的惶恐,他看到,一切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
      陈乡木叫了几声,发现没有用,干脆又不叫了,表情愈发隐忍,把任何一丝微弱的呻吟都咽下了肚子——不愿喂给陈愿星梦更多的“甜品”。
      可痛还是难捱。疼痛的刺激,是持续性的,一点不间断,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生命体征监测图上的曲线变成一团乱麻,血糖的数值在经历最初的攀升之后开始一路向下——他已经没有力气了,随之而来的是自心底升起的濒死绝望,比疼痛本身可怕千万倍。
      他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宫平山好像看到哭声从他咧开的口中钻出,犹如海妖在歌唱。
      “你听到了吗?”陈愿星梦扭头,兴奋地与叶米亚分享,“听到了吗?塞壬的歌声!”
      心惊胆战,叶米亚只能捂住嘴巴,别过头,视线好不容易躲过了陈愿星梦,又撞上了陈乡木,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歌手。
      如果远程参与的见证官选择跟随主摄像机的镜头,他们将不难发现,那是乐坛巨星的视角。
      演唱会上,四周抬升入云的座席上,歌迷挥舞着荧光,那是暗淡满天星斗的存在,那是围绕巨星旋转的星斗。
      只可惜,有观众陆续退场。并不是那歌曲唱得不够好听,而是那悲歌唱得太好了,哀,且伤。
      远程参与者们很方便,调整视角,关掉声音,退出程序,走出家庭立体投影室去到家里另一个房间,又或是干脆电源一断。
      在现场的人就比较麻烦了,一定得喊一声“申请回避”,座椅才会产生彩色云雾将其眼耳笼罩,有的人这还嫌不够,似乎是无法忍受与暴力场景待在同一个房间,急匆匆地起身,在机械服务员的指引下快速离开大殿。
      离场的浪潮,在陈乡木控制不住开始上吐下泻时,达到顶峰。
      怎么说呢?你有权公开,我就有权选择不看。
      很快,大殿之中,除了中央圆台上的庭审主要人员,就只剩下寥寥几个活人,后排的虚拟座席也停止了刷新,因为作为显示器的座席数量已足以容纳依然在线的人。
      其中之一,依然在线的陈高卓勇,不断切换着自家立体投影的视角,从各个角度欣赏空荡荡的大殿,不禁感慨万千——他与陈乡木出生时代的文明,若是知道后世会进化成如此模样,应当会感到自豪的吧。
      又或许,人类从来都是这样,从未变过,只是文明一直都没有能力,做一次诚实完整的调查,就凭着今天还在殿中,或者投影还在殿中的寥寥数人的喧嚣,就足以改变曾经的许多人对文明的定义。
      “所以,我们要除掉这样的人。”
      一惊,陈高卓勇回头,看到戈德瑞克站在投影室门口。
      戈德瑞克是陈乡木所有的无魂人,陈乡木被捕后,委托他这个亲戚把它修复好,并像照顾一个人类一样照顾好它。
      他理解陈乡木的苦衷,就算不理解,也尊重他的乡木弟弟到言听计从,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强制休眠戈德瑞克以等待他的主人,而是就让他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在自家“生活”。
      刚刚,算是陈高卓勇自己不小心,喃喃自语,说出了心声,叫戈德瑞克听了去,才给出了如此惊天的提议。
      看着陈高卓勇惊吓到无以复加的表情,戈德瑞克一边走近一边补充:“或者,至少要除掉,在这个方向上,最极端的人。”
      偏过头,它的目光,直直射到立体投影中的陈愿星梦身上。
      下巴吊得老长,陈高卓勇望着越来越近的戈德瑞克,惊恐地问:“你要做什么?”
      恍惚间,他想起,陈乡木告诉过自己,他从未像别的公民“管束”无魂人那样,为戈德瑞克的大脑增加过任何程序限制,所以,理论上讲,它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也就是说,它什么都干得出来。
      话音未落,陈高卓勇就被抓住肩膀,扔出门外,砸进戈德瑞克早就准备好的沙发里,毫发无伤,完全没有触发地网系统的风险。
      “唰!”投影室的大门在他面前瞬间合上,与墙面融为一体。
      陈高卓勇承认自己是个笨蛋,他也确实是个笨蛋,而且这也不完全是他的错。
      他从冷冻休眠中醒过来不过两百年,因为战争中他为了逃避把自己冻起来时出了点小差错,战争结束后医生为了把他唤醒花了八百年的功夫。
      他觉得,自己的神经一定是在冷冻过程中受损了,比如他是个灵魂力使用废,同样的事情,普通人可能需要消耗1个灵力点就能做成。
      天才,比如陈乡木那种天才可能只需要消耗0.1点甚至更少。
      而他则需要消耗10点甚至几十点,都还不一定能做成。
      比如现在,他想用灵魂力把墙砸开,倒是把体内全部的力量,全部的家当都聚到手上了,却只是聚出一团软绵绵的云朵。
      不会用灵魂力也就罢了,他连当代的科技也不是很会用,原理搞不懂另说,可操作方法应该会一点吧,对,他是会一点,比如:
      “藏娇金屋!快把门给我打开!”他大声喊。
      跟古时候使唤佣人一样的方法,他当然会——藏娇金屋,是他给自己的大别墅取的名字。
      藏娇金屋没有搭理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戈德瑞克敢“判乱”,肯定是黑进来藏娇金屋的程序,若是其他人,好歹也会进入控制系统尝试给它黑回来,可是呢,陈高卓勇是一点都不会,虽然他都已经醒过来两百年了。
      他有时候也会反思,但从来不会自责,再一次,他的神经一定是被冻坏了,不过,如果把当初不顾后果的贸然休眠,也算自己的责任的话,这也确实是他的错。
      没办法,就只能任由戈德瑞克“胡作非为”了。
      戈德瑞克讨厌陈愿星梦,但也并非一点不给陈乡木面子,甚至,它给的面子还比叶米亚给得多,至少,在此前,在痛觉椅行刑开始之前,在痛觉椅行刑的第8分钟之前,它一直都谨遵陈乡木的命令,直到刚刚,它实在看不下去陈乡木受苦,承受毫无意义的苦难。
      它修长的手指在陈高卓勇的操作台上熟练敲打,麻利地抓住藏娇金乌从墙里递过来的闪着荧光的数据线,一个猛子,就从眼角插进了自己的脑袋里,痛觉神经反应使得它咬牙切齿,但它不会痛。
      记忆的秘密编码,通过荧光线,通过全民审判系统专线,传到了现场每一个法官的设备中,传到殿外休息室的立体电视上,传到远程参与者的投影室里。
      附带一个小小的病毒就让那些被关闭了的设备重新启动——至于那些被拔掉电源的,就没有办法了,不过那毕竟是极少数,影响不大,他们将在不久之后发现自己只断网几分钟,再回来,就会像是宇宙最边缘的孤星上刚建好电磁波接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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