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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旋转的神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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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突然之间安静了许多,因为有那么一刻,突然没有了人类的喧嚣。
戈德瑞克的回忆结束的那一刻,和那之后的好几秒钟,人们都还陷在那句话的回声之中:
“带领人类,走向荣光。”
睁开眼睛,看今日星际盛世!
他们知道,陈乡木,成功了。
“砰!”
庭审大殿与休息室之间融入墙面的大门,是被激动的人们直接用灵魂力轰开的。
有的人,怒气冲冲,有的人,掩面哭泣,有的人,一脸呆愣,似乎还陷在回忆里——别人的回忆,无魂人的细胞记录,但几乎所有人,都步履匆匆,推推搡搡,朝自己的座位奔去。
同时,虚拟座位中的投影也在不断回来,一个接一个地刷新。
他们回到座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触碰一个按钮:
紧急暂停。
“滴”、“滴”、“滴”、“滴”、“滴”……当上亿级的按钮被触碰,当数量累计超过法官总数的三分之二,主持人面前的屏幕上出现几个大字:紧急暂停通过。
于是,主持人伸出手,手腕一转,便操纵灵魂力,隔空拉动了刑椅侧面的操纵杆。
“咻——嘘——”随着一声很有年代感的动力系统“熄火”声,痛觉椅停止了工作。
圆台之上的蓝色倒计时停在了
00:17:46
17分46秒。
陈乡木那无声的惨叫终于停止了,但他的呼吸依然急促。
“呼——”“呼——”“呼——”他贪婪地吸着每一口气息,仍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死于缺氧,被自己的呕吐物呛到,又剧烈咳嗽起来,可是束缚环让他不能弯腰,还限制了他的胸腔扩展,憋得他满脸紫红,眼泪充盈。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方设法呛出了沙哑的两个字:
“谢谢……”
他并非全然无知无觉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当他几乎要溺死在从自己喉咙翻涌到气管里的呕吐物的时候,他依然能模糊地意识到,许多观众离场了。
然后,有人开始播放一段记忆,当然接着他也猜出来了,那个人是戈德瑞克,因为那是戈德瑞克的记忆。
记忆的影音在依然在场的法官的设备上显现,在圆台周遭的律师和主持人等人的设备上显现,在圆台上方,笼罩着蓝色倒计时显现,也难免被陈乡木听了去。
播放设备并没有把他识别为主要观看者,因此视频对于他来说是加速的。
——设备会识别主要观看者的眼睛,通过眼睛将信息波传入他们的大脑,因此对于其他人来说,就会像做梦一样,用现实世界极短的时间,从第一视角,亲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们甚至还能听到戈德瑞克的“心声”,当然,无魂人的“心声”,更像是一段AI分析的过程展示。
虽然,声音加速后几乎不可识别意义,但是,陈乡木作为记忆事件的亲历者,又坐在旋转椅上,从这人的屏幕上瞥一眼影像,又从那人的屏幕上偷看一个残影,拼拼凑凑,也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妈的!
他没力气生戈德瑞克的气,也无暇去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依然只能专心应付疼痛,当然,并没有再痛多久,人们就陆续回来了,为他按下了暂停。
痛苦消失的那一刻,虽然身体依然沉浸在余韵中无法平静,可陈乡木确实好像突然从地狱来到天堂,舒服得他愿意当场给每个人跪下磕个头。
所以,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要说声:“谢谢。”
谢谢能给他片刻喘息。
“陈前辈!”突然,人类主持人大声说,“您为何要隐瞒信息!?”
这是主持人在焦急中的质问,在心疼中的埋怨,可被他职业病似的选词所修饰,也成了一句正式的话语,被AI识别,被设备放大音量,一瞬间,震得全场安静下来,偌大的殿中,只闻陈乡木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人们似乎都在期待他的回答,那段回忆过后,这是全人类共同的质问。
问题是,他们想要怎样的答案?又或者,只是想要一句安慰而已,以安抚他们受惊的心。
呃,这喘息也没喘多久嘛。
一下、两下、三下……再偷得三声喘息后,陈乡木听到AI主持人的催促:“嫌犯陈乡木,请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呼——呼——”喘息着,陈乡木抬起因疲惫而低垂的头颅,张开嘴,似乎刚想说点什么,就耗尽了力气,头又脱力地后仰靠到椅背上,两颗无神的眼珠嵌在上面,被沉重的眼皮遮挡了大半。
“呼——呼——”又是两声喘息,头左右摆了摆,最终直直向右倒去,“能不能……先,呼——先让我,呼——休息会儿……呼——”
“好的,嫌犯陈乡木,”AI主持人状似体贴地说,“您有五分钟时间。”
“呼——”陈乡木终于放心地喘息起来。
其实,他也并非被折磨到极限,到一点话都说不出来,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能怎么说?他应该怎么说?他需要怎么说?
只能先尽量争取一点时间。
破脑袋!快想啊!真的被疼傻了吗?
啊,他还能先申请和律师沟通一下吗?
痛觉椅停止传送痛觉的同时,也停止了旋转,停下的角度,让他只能偷偷偏过头,才能偷瞥宫平山一眼。
只见宫平山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哈喇流得比他因痛失控流得还多了,看起来帮助不大的样子……
AI主持人不再打扰,人类们也自觉保持安静,拼命压住心中汹涌澎湃的情感,现在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倒是和刚刚的陈乡木有些像了——无声地哭嚎。
至少,他们还可以用手,捂住嘴巴。
“到底发生了什么呀?”陈愿星梦凑过去问身边的叶米亚长辈,“为什么突然停下了?我长亲隐瞒什么了?”
没错,可怜的陈愿星梦小朋友一头雾水。
刚刚设备播放记忆的时候,识别到他未成年,自动把他排除在外了,他和陈乡木一样,看到的是加速的影像,听到的是变形到刺耳的东西,但是他可不像陈乡木,能认出来那些是什么。
从大家的反应中,他能猜个大概,那或许是自己长亲过去做好事的证据,或者是自己做坏事的证据,才会让大家突然如此痛恨惩罚长亲的行为,鉴于自己迄今为止还没能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那大概率就是前者。
可到底是个什么程度?惩罚还会继续吗?
于是他终于放下面子,询问叶米亚。
叶米□□绪正上头呢,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过身去。
陈愿星梦惺惺地把探过去的身子缩了回来,嘟了两秒嘴,又把身子探向另一边,悄声问他们的律师。
这个可怜的律师呢,被叶米亚压得大半场审判过去了,罪定了,刑也判了一半,都没能说上半句话,既可怜,又尴尬,好不容易得了个派得上用场的机会,急忙热心解答:“是这样的,大家发现你长亲是大英雄,而你的表现也是处处为他说暗话,所以,大家就觉得惩罚很没意义了。”
“那……”陈愿星梦眼珠机灵,问,“如果我说不谅解他了,惩罚还会继续吗?”
一个问题把律师问得彻底愣住,一大堆形容陈乡木英雄事迹的话堵在喉咙后面出不来。
一个用力的吞咽,才把那一大堆错付的话咽下,律师呆呆地问:“你……想要惩罚继续?”
陈愿星梦双手撑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可是,那样的话,是不是也有延长刑期的风险啊?”
说完,自己思索了两秒,才转头向律师确认:“是吧?”
律师愣了半天,才呆呆点头。
“哎呀,”陈愿星梦不开心地抱怨起来,“你说这痛觉椅半小时抵五年,怎么就只能用一次呀,要是可以一直用,就可以看长亲痛几个小时,然后就可以带长亲回家啦!”
噢——律师慌忙为孩子奇怪的言语找到了一条自己愿意相信的正常逻辑——孩子刚刚担心惩罚不能继续的原因是担心无法成功抵消掉五年刑期,他就不得不与长亲分别更长的时间。
嗯!一定是这样!
可是,这孩子看长亲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呢?
只见陈愿星梦只瞥了自己一眼,就转回头去,出神地盯着陈乡木。
——旋转圆台刚好把他停在正对他们的位置,他炙热的眼神将他从上到下来回扫视,最后停在椅背与椅面相接的地方,其中充满了恋恋不舍,几乎就要像刚才的记忆片段中,辐射舱门关闭之前,陈乡木最后看戈德瑞克的眼神一样!
刑椅上,陈乡木的身体逐渐从痛觉的余韵中缓过来,随着大口吸气而钻进口鼻的浓郁臭气终于抵达了大脑。
一个简单的垂眼,双腿立刻条件反射地想要并拢,可惜只挪动厘毫,就被束缚环拦得死死的。
该死的,刚才那么多人回避,他还无比庆幸与感激,可是现在还不是被看光了!
而且,这个天杀的椅子,怎么就刚好停在了对着梦梦的方向?简直是一览无余啊,这叫他这个做长亲的颜面何存?
被痛得惨白的脸顿时蒙上一层红晕。
虽然他这辈子确实是杀人了也放火了,但也不至于这么惩罚他吧……
陈乡木所申请到的休息,当然是在万众瞩目之下的休息。
尤其是目睹的记忆片段后,不少人都怀着激动的情绪,片刻不停地瞻仰——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陈乡木,当然,也就把他的小动作看了去,于是,他们通过审判系统,向主持人发送了私人提议。
看到无数条意思几乎一模一样的私人提议,主持人向机械警发送了指令。
一个机械警离开待命位置,到侧厅中取回一张黑布,回到圆台,快步蹬上台阶,跪到陈乡木脚边,用黑布盖住了陈乡木的下身。
陈乡木的即时念头,是机械警竟然像一个普通服务机器人一样,“卑微”地为他提供服务,这代表着他们又修改了它的模式设定。
然后,低头看着盖住了他下腹和大腿的黑布,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大家的好意,可不知为什么,脸却更红了,就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就在他正沉浸在羞耻高潮中的时候,“咻”一声,又有事发生——圆台突然又开始了转动,把陈乡木吓了一大跳,神经瞬间紧绷,准备迎接仿佛下一刻就要到来的剧痛,然而,什么痛都没有——只是圆台开始转了。
搞什么?
在椅子将他转得彻底背过身去之前,他将一个疑问的眼神瞥给了主持人。
“呃……陈前辈,刚刚,您知道,大家都想瞻……呃,想看您,在场的人更是想用肉眼看您,他们好不容易抽到的资格,椅子停在一个方向,确实是对后面的人太不公平了,他们刚刚都跟我私聊提意见来着,您看,我想,反正现在这黑布……”
主持人慌乱得手舞足蹈,嘴上结结巴巴,“都盖上了,所以就……您没意见吧?”
椅子随着圆台缓缓旋转,转回一个半翻着白眼,还在喘息,就像岸上一条快干死的鱼,但依然美丽动人的陈乡木,他认命般地说,“我被绑得一动不能动,自然由你为所欲为。”
殿中响起窸窣的轻笑。
椅子又带着陈乡木转了一圈,陈愿星梦开口评价:
“长亲您几乎动不了,就像一尊神像一样,还是旋转的!”
这一句玩笑,却没人跟着笑。
因为实话不可笑。
一圈、一圈,又一圈……转得陈乡木有些晕晕乎乎,刚刚平息的胃好像又有动静,但一圈、一圈、又一圈……
也像是那静谧湖面缓缓散开的涟漪,像巧克力棒搅动浓郁的牛奶咖啡,抚慰人们惊慌的心,有人的怒火,从冲天烈焰变成了微弱火苗,有人的哭泣,从咧嘴大嚎,变成了口鼻进气,有的人,逐渐从呆滞中回神。
原来,这五分钟,陈乡木不只是为自己争取到的,还为所有人,大家,都需要平静,才能更好地沟通。
看啊,平静之后,就有人找到了语言,鼓起了勇气,来表达,来疏导汹涌的情感。一位坐在第三排的年轻法官,突然打开了话筒:
“前辈,我……其实我很惶恐,希望这个发言不要太过突兀,您别担心,我知道现在还是您的休息时间,我的话,不需要您回答,甚至不需要您仔细听,您不想听就不听,希望不会打扰到您休息。”
他的声音,是克制之后的柔和,即使被设备放大了,也不震耳,倒是像那流水潺潺。
“不管您听不听得到,可我还是想说,毕竟,这可能是唯一一个我的话有可能被您听到的机会了……”
“前辈,您很有名,一直以来,您都是我的偶像,可是,从前,我崇拜您,是喜欢您拍的电影,发行的歌曲,甚至,只是喜欢您的样貌,喜欢您本身就是一个艺术品。”
“当然,我们大家也一直都知道,您是战争英雄,但就是我刚刚说的这句话,便是史书的全部内容!我们知道您参与了战争,做出了伟大贡献,并活了下来,一直活到今天,但再没有更多的细节。”
“刚才,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到那段尘封的历史,哪怕只是管中窥豹,也足以明白那波澜壮阔超乎想象!”
“然后,我才后知后觉,我们好像之前从来都没有好好谢过您,谢过您们,是您们牺牲了血肉与灵魂换来的胜利,才成就了我们今日天堂般的世界!是您,带领人类抵达了荣光!我就想好好地,跟您说一声:感恩!”
“感恩!”
说着,年轻的法官起立,深深鞠躬,众人跟随,就连圆台边上的主持人与律师们也跟着起立,弯腰敬礼,一下,两下,三下,这是拜神的礼仪,正式的谢礼。
陈乡木瘫在椅子上,又开始尴尬,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难不成还说“平身”?
他先在心里把自己笑了一遍。
所以,只能保持沉默,就跟梦梦说的一样,做一尊石像吧。
诶?梦梦,被转走的陈乡木斜着眼睛去瞅,梦梦好像是唯一一个没有跟着站起来行礼的人。
陈乡木很开心,因为这或许意味着梦梦把自己当家人。
只不过,那孩子看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征服的欲望,是不是也在梦想着有一天,能拥有如此,甚至是超过如此的荣耀。
礼毕,年轻法官继续道:
“前辈,其实,今天,现在,我好害怕,看,嘴上说着感恩又如何,我们还不是把您折磨成这个样子,这是对一个英雄的不敬!”
“我们根本,就是忘恩负义!”
“我不知道别人,但是我很惶恐,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除了变态地围观一个英雄受苦之外,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里,这里,就是这里,陈乡木听懂了他们所需,自认为折磨了英雄的人开始被良心折磨,这是找他求安慰来了,终于,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尊敬的主持人,”
一直沉默着休息了许久的陈乡木突然开口说话,让大家精神一振,
“能把我停在面朝刚刚这位发言法官的方向吗?回答他问题的时候,我想看着他,这样才礼貌。”
非常合理的要求,主持人当然照做。陈乡木刚被转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更加惶恐,惶恐到无以复加的年轻法官。
年轻人当然是做梦也不敢想象,前辈居然真的会回应自己,而且还要专门来看着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陈乡木和蔼地问。
“呃,报,报告前辈,我叫……”直到这四个字说出口,年轻人才意识到“报告”这个词在这里说并不合适,立刻涨红了脸。
陈乡木一直微笑着看着他。
陈愿星梦悠悠插嘴道:“放轻松,我长亲也是人,也是要吃喝拉撒——的。”
好一个重音的“拉撒”之词……
刚好角度合适,陈乡木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调皮地转动眼珠,看向别处。
不在场的人还好,可以把收音器关了笑,在场的人就只能捂死嘴巴憋红脸了。
所以,那个年轻人的脸也只能是更红了,好半天,才说完:“我叫李花飘,朋友们都叫我李小花。”
“非常亲切的名字,”陈乡木夸赞道,“那么,小花,你今年多大了?”
李小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翻过年去,就满37了。”
“噢——年轻人,非常年轻的年轻人,在同龄人里面,你很勇敢嘛,在我申请休息的时间里,也敢带头发言。”陈乡木承认,自己没能忍住一个小小的调侃。
“啊前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小花连连道歉。
“别紧张——”那个小祖宗陈愿星梦又张嘴了,“我长亲逗你玩呢,他脾气可好了,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一掌拍死你的。”
若这话不是由刚刚被陈乡木一掌拍死的陈愿星梦说出口的,或许还真能起到一点安慰效果,可是……
这亲自两一唱一和的,好像真有点过分了……
陈乡木又瞪了陈愿星梦一眼,急忙安慰李小花:“没事没事,我也确实没怪你……刚刚,不是很勇敢吗?怎么现在这么怂?”
“呵呵……”李小花快把自己给挠秃了,嘀咕,“与一尊神像说话,跟与一个活人说话,能一样吗?”
陈乡木被逗笑了,“那好,你跟神像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所以,我先问你,你所说天堂般的世界,你口中的荣光,到底是什么?是高超的科技吗?是舒适的生活吗?是安全与和平吗?”
李小花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搬出了课本上的知识,人类联合中枢的宣言:“人人平等,星际大同。”
“聪明的年轻人,”
陈乡木欣赏地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说,
“人人平等,所以,长亲不能伤害孩子,英雄也不能伤害普通人,不能在这样做了之后而不受到惩罚。不管我享有多大的名誉,也必须为罪行付出代价,这样,强大才不会侵占弱小。”
其实,这些大道理,大家都明白,但陈乡木必须要说,是重复,是提醒,是用道理去冲淡大家澎湃的情感。
“从前,战争的时候……”
陈乡木的眼神变得迷离,开始回忆往事,
“大家都知道,灵魂力也逃不过万有引力的定律,拥有更多灵魂力的人或组织,可以强行吸走灵魂力较少的人或组织的力量。”
“那时候,就是疯狂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又联合起来分食大鱼,永无宁日……”
“所以,人类当中的一些人,才有了梦想,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文明,强大决不能侵占弱小的文明,每个人,都有资格幸福生活的文明。”
“后来,他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所以,这个信念,永远不能改变……”
陈乡木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
“所以,今日的一切,是荣光的一部分!”
铿锵有力。
或许,这是为维护大道理而塑造的新情感。
“陈前辈,谢谢您!”李小花大吼。
谢谢您为我们铸造的天堂,谢谢您为我们维护的天堂,谢谢您贴心的安慰。
“谢谢您!”
激烈的掌声中,人们的大喊此起彼伏,圆台再次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