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谌皓意给赵柯打电话的时候,赵柯还在某个女模被窝里温存。听说谌皓意要约他喝酒,看了看时间,不太乐意的样子。
“你的新酒吧不是开张了?错过今天捧场的机会可就没有了。”
赵柯蹭地一下站起来。
赚谌皓意钱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包厢里,谌皓意双腿交叠,垂着头把玩手里的金属打火机,一言不发,旁边是一整打赵柯让酒保拿来的贵得离谱的酒。
赵柯给谌皓意倒一杯,指着表盘,“凌晨两点,说说吧,什么酒非要现在喝?”
谌皓意喝下一口,淡淡评价,“太苦。”
“?”赵柯人精一样,“你是说酒,还是你心里?”
谌皓意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赵柯很贴心地再给他倒一杯,“让我想想啊,锐行今天股价再创新高,上半年营收超额完成,疗养院的地已经在走报批程序,你妈和爷爷也身体康健,你有什么不痛快的?”
谌皓意靠在沙发背上,在冥想,很久后吐出一口很轻的气,“是啊。”
他一切圆满,没理由在凌晨两点心情不好。
赵柯很懂他一样,“那就是因为你那个伴儿了?上次把他丢在公路上……”
剩下的话没说,但谌皓意听懂了,是在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今天又见了一面。”他说。
“还留着呢。”赵柯很是意外。
谌皓意风度翩翩,但不是太有耐心的人。谁要是不合他心意,他始终坚信解决人要比解决事情有效。以前也有过仗着自己被看上费尽心思钻营的小男孩,谌皓意觉得厌烦,碰都没碰就打发了。
所以赵柯理所当然地以为,谌皓意把盛野丢在路上,那就是盛野过期了的意思。
“他学校出了点麻烦,我去看了看。”
“然后呢?”
“然后……”谌皓意做出“就这样了”的表情,又饮尽一杯酒。
赵柯没所谓地安慰,“不过是个窗伴儿,不合心意换一个就是了。”
谌皓意一抬眉,似乎在考虑赵柯的建议。细细算来,盛野跟他也有半年了,作为窗伴来说,半年已经太久。何况盛野并不是个每时每刻都合格的窗伴,他大多时候顺从听话,但是也有让谌皓意不太痛快的时候,比如高尔夫那天,比如今天。
其实谌皓意对盛野要求并不高,只要他听话,可以说是予取予求。很多时候只要盛野开口,他没有不满足的,但难就难在盛野不对他开口。
被父亲送进拘留所、给妹妹找学校,其实这些事,但凡盛野向他提一句,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可盛野从来没主动对他说过。好像求他、欠他,对盛野来说是很困难的事。
人为什么能这样倔?
“哎,”赵柯搡搡谌皓意的肩,“想什么呢?”
“换一个吗?”谌皓意这样问。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果断,不会舍不得吧?你舍不得他什么,长得像姜维那张脸?”
赵柯提起一个久违的名字。
谌皓意很不合时宜地想,要是姜维肯定不会这么不识好歹。
“那就换一个吧。”谌皓意这样回答赵柯,举杯与他相碰。
两个人喝到后半夜,散场后谌皓意没有回家——别墅太冷清他不大喜欢,直接去了公司,在平时午休的房间洗漱休息了会儿就开始上班。
宿醉难受,谌皓意拨通秘书室的内线电话让秘书小姑娘给他泡一杯咖啡,进来的却是陈同。
陈同把咖啡放在谌皓意面前,“谌总,昨天没休息好啊?”
谌皓意衬着额头,不答反问,“什么事。”
陈同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谌皓意办公桌上,“MOC的项目有进展了,这是美国分部那边与他们沟通过的策划书。”
谌皓意翻开文件夹,全英文的策划书前几页写的是MOC在中国建立研究所的进度安排,第七页开始是主要负责人,前两个是美国人,第三个没有照片,但是——Daniel Chiang,从名字看应该是个中国人,谌皓意多看了两眼资料,被陈同打断。
“对了,盛野的事,跟谢一川应该脱不了干系,拿球砸他那几个人和在论坛发帖的人跟谢一川的助理都有联系,我猜想……他应该是在您这儿吃了亏,不敢报复您,就把气撒在盛野身上。”
谌皓意抬眼不太痛快地看陈同,像是责怪他的多嘴。
陈同讪讪解释道,“……昨晚,您让查的。”
谌皓意把策划书合上放在一边,“行了,你出去吧。”
陈同点点头转身。
谌皓意的指节缓慢敲击在大理石桌面上,陷入思考,在陈同拉开门的时候叫住他,“两件事,”他说,“第一件,想办法查查谢氏集团去年的审计报告;第二件,把跟各大高校联合进行生物竞赛的策划书传给我。”
陈同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点头应下。
盛野在混乱中过完了整个期末周。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他就开始着手找兼职的事。这个暑假抛开王立群的项目他应该还剩些时间,他得挣点钱补贴盛雨特殊学校的学费,毕竟……以后他可能全部都要靠自己了。
病痛也好,挫折也好,谌皓意也好,再多的波折与现实生活比起来,似乎都不那么值得侵占他的注意力。
这天,盛野正在宿舍刷招聘信息,突然接到王立群的电话,通知他去办公室一趟。
他以为研究室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火急火燎地赶过去,王立群却示意他坐,不急不缓地把一叠资料摆在他面前,“这个你看一下。”
盛野大致翻了一遍,是一个业内知名竞赛的企划书,他有些不解地看王立群,“王教授,这是?”
“这个校企联合生物竞赛办了十几届,主要是为这些与高校合作的企业选拔人才的,取得前三名的话会有丰厚的奖金,第一名有五万呢。怎么样,有兴趣吗?”
“可是这个竞赛不是研究生以上才能参与吗?”
“喔,今年改规则了。本来前几天活动策划已经出来了,但是有参与的企业对策划不满意,就改了。我一看,参赛标准改了。”
王立群翻开参赛标准那一页指着,“你看,现在对学历没有要求,只对成绩和权威期刊的论文数量有要求。小盛呀,我看这个机会对你很难得,你有意愿吗?”
盛野被王立群几句话砸懵了。他反复分辨着王立群手指的那一行关于参赛标准的文字,似乎很难想象他竟然就这样有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机会,好一会儿,才激动地答,“当然!”
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如果能在这次校企联合中取得亮眼成绩,那他保研又多个筹码,而因为无法评优失去的奖金也好、学业也好,多多少少都得到很大程度的弥补。
王立群欣慰地拍拍盛野的肩膀,这一拍,把盛野拍冷静了。他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可是据我所知,这个比赛是两人一组参加的……”
王立群笑着说,“你是想说参赛的师兄师姐应该早就组好队,这么短时间你不好找搭档是吧?”
盛野讪笑两声,“老师,搭档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要不听听?”
“老师,您说。”
“我师兄有个学生,在读研一,人很聪明,成绩也很好,他也想参加这个比赛,但就是,脾气有点差,没人愿意跟他组队。你看要不要……”
对于盛野而言,只要学术水平到位,可以跟他一起拿奖就好,至于脾气差不差的,反正一共也就相处一个月,他无所谓。他朝王立群礼貌笑笑,“我没问题,老师。那您看什么时候把他约出来,这也要看看他的意愿是不是。”
“行,那我问问他。”
从王立群办公室出来,盛野忍不住雀跃地翻阅那本生物竞赛的策划书,仿佛探到一条点燃他对未来希冀的路。
他有多好的运气,才能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可是翻着翻着,盛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合作企业那一页,第一个写的就是“锐行生物科技集团”。
被天降良机砸晕的情绪慢慢归于冷静,思绪也逐渐清明起来——这个竞赛办过十几届,从来没改过参赛标准,今年却刚好在他特别需要一个机会的时候突然改了标准,而刚好主办方中最大的企业便是锐行。
是巧合吗?
盛野不敢确定。
毕竟他才刚和谌皓意翻了脸,那人用冷得掉冰渣的声音说他不识好歹,又怎么可能为了他改动这么大活动的策划。
可是真的不是吗?盛野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天下哪儿有这么多巧合的事。
时隔十多天,盛野又在这个下午,想起许多次谌皓意。
见过一次他在深夜守着卡顿的电脑打瞌睡,第二天就为他送来最新款笔电的,是谌皓意。知道他为做实验排队,就为他安排单独实验室的,是谌皓意。看到他为盛雨学费烦恼,给盛雨找到特殊学校的,是谌皓意。见过他给母亲妹妹租来的房子,给他送来更安全便捷住所的,是谌皓意。知道他跟盛明刚发生冲突,把他从派出所捞出来的,是谌皓意。明显排斥生物毛发,却允许他捡来的猫在家里占据一席之地的,还是谌皓意。甚至他每次生病、醉酒,一直在照顾他的人,也是谌皓意。
谌皓意体贴到到,自从见过他事后发烧,即使并不尽兴,每回也只做一次。
习惯了故作强大的盛野,这半年来,因为谌皓意,久违地体会到被照顾的感觉。而这样的谌皓意,盛野却跟他吵架。
只是因为谌皓意的体贴给他带来了些意料之外的困扰……
手里的策划书被捏出了褶子,盛野眉头蹙起,心里泛起些许愧疚的情绪。
去找他吧。盛野这样对自己说,可转念又想起那天停车场里谌皓意决绝离开的背影。或许,在谌皓意心里他们早已经结束了。
那就当结束了吧。盛野却又不甘心,至少,至少他应该对谌皓意说一声谢谢和对不起,不是吗。
盛野在两种想法当中反复横跳,比当初决定要不要和谌皓意在一起还在纠结。半个下午过去,他给陈同发去一条微信,决定根据陈同的回复来做抉择。
“他,最近在忙吗?”盛野是这么问的。
没说“他”指谁,但陈同明白,很快回复过来:在开会。
盛野盯着这三个字眼神忽明忽暗,最终决定赌一把。
至少,他现在还不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