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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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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竞赛的举办地是亚城,除了全国各地参赛的选手,联办比赛的企业也会派代表参加比赛开闭幕式。类似的活动锐行往常都是派研发部的负责人参加,这次研发部的老总却在出差前被告知,老板要亲自出席。
盛野接到谌皓意电话的时候很是意外,“你也要去?”
“锐行是联赛的主办方之一,我去很奇怪吗?”
“……也不是。”盛野只是觉得意外,以谌皓意日理万机的程度,飞到亚城去参加个开幕式实在是不划算。但是谌皓意能去,他还是高兴的。至少,原以为的一个多月见不了的时间又被压短了。
电话里谌皓意低沉磁性的声音娓娓传来,“把证件号发给陈同,我让他一起买机票。”
盛野似乎没太理解,“我的吗?”
“不然呢。”
盛野沉默了会儿,闷闷地说,“不用了,我到时候跟组里的同学一起过去。”
电话里稍作停顿,传来谌皓意不大高兴的声音,“你是想直接一起买票,还是想等上了飞机我再给你拽头等舱来?”
他的心里掀起一股烦躁,大概是因为盛野的推诿拒绝,一张机票而已,到底有什么值得推脱的。
盛野顿了顿,耐心地解释,“到了亚城我晚上来酒店找你,可以吗。这个比赛对我非常重要,意哥,你能不能想想我的处境,我是参赛者,堂而皇之地跟主办方搅和在一起,我既不想同学在我身后议论纷纷,也不想评委对我特殊照顾。”
絮絮叨叨一番话,谌皓意听懂了盛野并不是在刻意疏远他,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指节舒缓地敲击在办公桌上,同盛野开玩笑,“既然参赛是为了拿奖,特殊照顾有什么不好。”
“我可以靠自己拿奖,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顾。”
谌皓意因为这股拧劲儿轻笑出声,愉快地挂了电话,既没有强迫盛野跟他坐同一班飞机,
也没让盛野去他的酒店,反而将自己下榻的酒店从希尔顿改到盛野集体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联赛的开幕式总的来说枯燥无聊,也有很少数有趣的地方。比如,谌皓意作为企业代表站在台上发言的时候,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游刃有余,宛若世间最璀璨的神明。镁光灯的余韵打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伟大的光影,让他紧紧地抓住了座下诸多向往美好事物的少男少女们的心。
开幕式结束,一些热情的学生借着探讨比赛和行业趋势的由头凑在谌皓意身边,将谌皓意围个水泄不通。盛野坐在后排,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人群中的情形,难掩失望地垂着脸。
高望的目光从人群簇拥中转至盛野,似乎不大满意盛野从众的样子,满口鄙夷地说,“看什么看,看屁。”
“……”
高望到底为什么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敌意,盛野甚是不解,眉头因为困惑和不满不经意地皱起。
“干嘛?”高望迎着盛野的目光,“有什么好看的,几点了?”他指着自己的手表,“要不要去吃饭。”
开幕式搞了一下午,结束时已经到饭点,盛野也确实饿了。他扭头看了看人潮涌动的那边,估摸着谌皓意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朝高望点点头。
也不是真的想和高望吃饭,只是两人毕竟要合作一个多月,高望已经发出邀约,他不好拒绝。
高望似乎不是第一次来亚城,熟练地带着盛野绕进比赛场地周围的社区,选择一家临街开着的拌面馆。
拌面馆的门头老旧,似乎风吹一下就要落灰,盛野小小地吃了一惊,没想到高望这样看起来就很挑剔的人居然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吃饭。
“干什么?看不上?”高望语气很冲地问他。
盛野谨慎地摇摇头。
“那就坐。”高望大马金刀往板凳上一坐,冲老板吼,“老板,点单!”
老板拿来一张塑封的菜单,高望点了一份招牌拌面,把菜单递给盛野,又火速收回来,“他们家招牌一绝,你就吃吧。”然后对老板说,“老板,两份招牌拌面。”
“……”
虽然高望替他点单的行为非常自我,但是高望的品味确实不差,这家店的拌面比盛野吃过的绝大多数都好吃,吃到一半盛野突然想起什么,叫来老板,说再煮一份拌面,打包。
高望愣了,“吃不饱?”
盛野面不改色地说,“太好吃了,我打包一份当夜宵。”
大概是品味得到认可,高望十分高兴,连带着盛野的两份面钱一起付了。
心系怀里热腾腾的拌面,盛野拒绝了高望一起逛夜市的邀请,难得地打了个车直奔酒店,按亮了通往酒店顶层的电梯。
谌皓意刚洗完澡,听到门铃声不由得暗忖,明明给了盛野房卡为什么还要按门铃,却还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披着半敞开的睡袍去开门。
门外却不是盛野,是一张非常漂亮且陌生的面孔。
男孩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衬衫下摆的一边塞进裤腰里,掐出一截盈盈一握的腰身,杏仁一样的眼睛被顺滑的刘海半遮掩着,忽闪忽闪的,无辜极了。
对上谌皓意打量的眼神,他脸上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微微别开视线,有些羞赧地自我介绍,“谌总,您好,我,我叫阿斌,是X大的学生。”
一个大半夜出现在他门口的、完全符合他喜好的、娇羞的年轻男孩,谌皓意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生物联赛收官时有名誉评委打分环节,所谓的名誉评委即是联办比赛的各个企业负责人,虽然名誉评分在最终结果中占比极低,但多少能代表联办企业的用人偏好,对比赛结果有一定影响。
这是有人想走捷径走到他这儿来了。
谌皓意的脸色倏地沉下来,仅一瞬,又挂上没有温度的玩味笑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敢为了不论什么目的爬他的床,他想,大概是亚城离杭城太远,才会有人不知好歹,竟然对他用上这样低劣的手段。
手中擦头发的毛巾不经意落地,他漫不经意地抓起男孩的衣领,称得上温柔地笑问,“怎么上来的?”
要知道,这个酒店通往顶层的电梯需要特定的房卡才能刷开。而这个男孩,不仅刷开了顶层的电梯,还精准地找到了他的房号。
他攥男孩衣领的手并没有用力,男孩在他的笑容中受到鼓励,顺势靠近了些,几乎贴进他的怀里,声音细弱蚊呐,“谌总,我可以进去说嘛。”
谌皓意嘴角的弧度缓缓放下去,眼里溢出要把人冻伤的冰冷,“想进去?”
男孩忽地抬头,对上谌皓意的视线,被吓得脸上红晕飞快退却,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谌皓意狠狠攥着,不由得慌乱起来。
叮。
电梯门开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扭头。
谌皓意和男孩的目光就这么撞上刚从电梯里出来的盛野。
盛野先是一愣,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几乎相贴的胸膛,然后称得上慌乱地火速钻回电梯,胡乱按下自己的楼层。
他在谌皓意身边这段时间,并没有见过别的人,也就很无意识地忽略了很多问题。比如,谌皓意养几个像他这样的人在身边是很正常的,他第一次碰到,惊讶在所难免,可是惊讶之余,为什么喉咙又干又疼,脑袋里一直嗡嗡嗡的……
盛野失力地坐在沙发上,谌皓意穿着睡袍与那个男孩胸膛相贴的画面在他面前反复回放,他不敢去想,又忍不住去想,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打包的招牌拌面被他放在桌子上,时间太久,应该有点坨了,和他一样,在这个夜晚显得多余。
不知道在沙发上呆坐了多久,盛野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拽回了思绪。
竟然是谌皓意。
他盯着屏幕跳动的名字很久,确定自己不管听到什么都不会失态才接通电话。
“喂。”
谌皓意的声音似乎有点不耐烦,“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
盛野心说这种时候还给他打电话就算了,还反过来责备起他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收了情绪,还是随口胡诌道,“刚才在上厕所。”
“喔。”电话里语气沉稳了些,“上来。”
盛野的眼睛在不太亮敞的房间里倏地睁大,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在他的记忆中,谌皓意虽然对待姓事虽然算不上温柔,但是也没有一对多的癖好,今天是要……开先河了吗?
盛野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场面,找着由头拒绝,“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
谌皓意坐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扣着皮质的靠背,听到电话里情绪低沉的拒绝,他先是一愣,理解潜台词之后不由得笑出声,故意为难他,“你是想上来,还是想让我下去。”
他知道盛野那一层酒店住的全是参赛的学生。
果然,盛野像是被掐住命门,没什么挣扎的可能性,狠狠吸了口气,便接受了谌皓意的召唤。破釜沉舟般地走到门口,盛野又转回来,拿起桌上已经口感不佳的拌面,打算如果真的要发生什么他不想面对的事,就把这碗面扣对方头上。
战战兢兢地来到顶层,盛野敲响了谌皓意房门。
谌皓意头发已经干了,依旧穿着睡袍,把门从里面打开,将人让进来,“不是有房卡吗?”
盛野第一眼就看到地上散落的毛巾,移开目光的时候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低哑着嗓子说,“不合适。”
谌皓意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什么不合适?”
盛野跟在谌皓意身后,每走一步都要谨慎地打量房间四周,等快要穿过整个客厅,确认屋内应该是没有第三个人,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没什么。”
谌皓意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自然分开,露出浴袍半掩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他双手交叉支在大腿上,略微抬头看着盛野,好笑地问他,“刚才为什么走?”
“啊?”盛野惊诧地抬眼,总不好说脑海里那些荒诞的想法,灵机一动,把手里的拌面摆上桌子,小心打开,“我以为你没吃晚饭,就给你送上来,但是看样子你应该不需要,就走了。”
谌皓意眯起眼睛看他,露出一丝很轻浅的笑。那笑容比大多数时候都要淡,但却显露出发自内心的好心情。
他接过盛野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搅和着已经坨成一团的面条,“我没吃饭。”丝毫不嫌弃已经味觉失真的拌面,真的很饿一样吞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也没让他进来。”
事实上,在盛野进电梯那一瞬,他就狠狠地甩开了那个几乎贴在他身上的男孩,对那男孩说了个他鲜少对人说的字——滚。
盛野没听清,“什么?”
“没听清就算了。”谌皓意淡淡道。埋头继续吃面。
这天晚上,盛野没能回自己的房间,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姓事后与谌皓意相拥而眠。
黑暗中,盛野的手掌心贴在谌皓意放在他身上的胳膊,幽深的丹凤眼忽明忽灭,突然很小声地叫谌皓意的名字。
“谌皓意。”
“嗯?”
“要是……有一天你身边有别人了……一定要告诉我。”
谌皓意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然后呢,你想干嘛。”
“然后……”至少,他不想和别人一起分享谌皓意,那太奇怪,也太卑微。
谌皓意忽然笑了,手指无奈地戳着盛野的太阳穴,“你什么时候见我身边有过别人?”
倒不是他真的有多专情,只是他既嫌麻烦又嫌脏,从来不屑多线程,也许以后会有别人,但那是在盛野之后了。
“那今天那个……”盛野听他这么说,好奇了一晚上的事终于没忍住问出口。
谌皓意的头埋在盛野的肩窝,瓮声瓮气地说,“我没让他进来。好了,我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好困。”
盛野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