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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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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两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吹风,矮桌上放着梁格贴心新换的药茶,脚边蹲着围植场工人养的猫咪,不远处有个被爬藤缠绕的秋千随着山风轻轻的摆,天上是缓慢移动的云。
说来也奇怪,八月的亚城市区气温高达40多度,山上的太阳却一点也不叫人难受,山风掠过,似乎还有阵阵凉意。
盛野舒服地眯起眼睛,不由得想,谌皓意可真是会选地方——
梁格打断了他的遐想。
“谌总,盛先生,要去参观一下围植场吗?山上天黑得早,要是去的话,我们得尽早出发了。”
谌皓意缓缓睁开眼,与盛野视线相对达成一致,朝梁格点点头。
梁格便去准备进围植场的东西了。
围植场依山而建,被划分为齐齐整整的块段,每一块土地都有自己的标号和位置信息,但是毕竟面积庞大,往深了走难免有些虫蚁,且信号不好。
梁格给盛野和谌皓意各分发一盒防虫贴和一张纸质地图,与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带着几根应急手电和指南针,朝山里出发了。
梁格在与谌皓意并肩又稍微靠后的地方,一进围植场就开始介绍,“这一片是三七,这一片是鬼针草,去年我们的感风灵市场份额明显增加,今年我们提升了鬼针草的种植面积,这个是……”
盛野和另外两位工作人员尾随其后,缀在离俩人稍远的地方,听着梁格的介绍不由得惊叹,这位经理的专业储备还是很到位的。
不知不觉太阳开始下山,梁格滔滔不绝地讲了两三个小时,口干舌燥,开始明显的疲惫。谌皓意体恤下属的不容易,又或许是回头看了好几次吊在后面的盛野,嫌工作人员碍事,总之,他跟梁格说,“行了,你们回去吧,我跟盛野再随便看看。”
梁格面露难色,“谌总,这天色马上就暗下来了,山里路况复杂,又没有信号,要不咱们明天再来看吧?”
谌皓意看向盛野,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盛野翻了翻手里的纸质地图,指着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坐标,“我看这一片种的炙甘草,我能不能去采点,带回去给小雨熬汤喝?”
梁格连连答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带两位过去。”
“不用了梁经理,我们自己去吧。”
梁格面露难色。
盛野举着地图宽慰他,“也没多远,我们过去采点就往回走。再说,”他指了指四通八达的路标,“这都有路,走不丢的。”
梁格仍旧不放心,看向谌皓意,见谌皓意没有想采纳他建议的意思,只得悻悻妥协,将工作人员随身携带的手电各分发给两位领导一只,再三嘱咐早去早回,跟工作人员率先下山。
幽静的山里只剩下盛野和谌皓意两个人,快下山头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荫打在两人肩头,形成一幅明灭交错的优美画卷,画卷中的瘦削的身影随着地图上的指示一直往前走。
谌皓意问,“真的要给你妹妹采……那个什么草?”
盛野回头笑笑,“炙甘草具有调节气血稳固脉搏的功效,不过单独入膳没太大作用,就当是……给她带点亚城特产吧。”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要是高望知道我给心脏病人带草药当特产,肯定又会嘲笑我。”
就像在实验室里,但凡他做得有一丁点不合理,就会遭到高望无情的嘲讽。
谌皓意不懂盛野为什么要突然提起高望,“你跟高望关系很好?”
“他?”盛野像听到很好笑的笑话,“各取所需的临时搭子,谈不上关系好不好吧?”
“是吗,”谌皓意很是质疑,“那你为什么抱他。”
谌皓意的语气很是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他会这么问,是真的对“拥抱一个谈不上关系好不好的人”这件事不解,与吃醋或者其他任何私人情绪没有丝毫关系。
但是盛野还是从中品出一些别致,对上谌皓意幽深的眼,满足地笑着,“意哥,如果当时在我旁边的是你,我也会拥抱你的。”说完,他像害羞一样,快速回过头,加大了向前的脚步。
谌皓意似乎被这番说辞安慰到,“是吗。”他想到,他们还从未拥抱过。
盛野似乎也想到了,语气之间有些许的失落,“说起来,我们好像从来没拥抱过呢。”又自言自语般地小声嘟囔,“不仅没拥抱过,连接吻牵手都还没有过呢。”
谌皓意听清了,却没有接话。
关于牵手拥抱和接吻,他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而接吻牵手拥抱则具有更多的情感寄托,他这些年来从来没有给予过身边任何一个伴侣这样的情感寄托。
盛野也不例外。
谌皓意稍微落在盛野后面,可以看清盛野后颈映衬在夕阳下的每一根绒毛,斑驳的光线将青年的身影拉得颀长又单薄,看着莫名地叫人觉得可怜。
谌皓意心里泛起一股久违的不落忍。
或许,有的行事规则应该改改呢。这段时间盛野对他是那么的好脾气,如果盛野想要牵手拥抱或者接吻的话,或许他也可以尝试着给予呢。
“你想要吗?”
“什么?”
“牵手,拥抱,或者是……接吻?”
盛野没想到谌皓意会这么直白地问他,脸颊的温度迅速升腾,似是怕被看穿窘迫,步子快了些,兀自向前。
这反应让谌皓意觉得满足,他愈发觉得决定给予一些亲密接触是明智的抉择。他大步跟上去,却并刻意逼迫盛野,就那么与他并肩,行走在围植场的小径间。
两人的身子愈挨愈近,明明已经……过无数次,却还是会因为似有若无地摩擦着对方胳膊的衣料而紧张、颤抖。
牵手,总归是不一样的。
谌皓意平时麦弄情话顺嘴得很,在//床//上也总是主动的一方。但是在牵手这件事上却展示出令人陌生的局促。他的左手僵硬地垂在大腿一侧,微微翘着指尖去尝试触碰,落了空又迅速收回,故作淡然。
盛野要勇敢一些,在感受到身侧谌皓意体温时,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去勾,没勾到会悄悄侧过脑袋去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不得了的场面——
一个戴着口罩的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他们,正举着反光的西瓜刀,直直砍向谌皓意!
“小心!”
盛野惊呼一声,猛地拉一把谌皓意,扑到谌皓意肩头,冷兵器割裂皮肉的声音瞬间从他身后传来。
“嘶——”盛野冒着冷汗的喘息声刺耳地划破谌皓意耳膜。
“盛野!”谌皓意惊叫出声,就要去查看盛野的伤势,但仅来得及撇到一眼血淋淋的后背,就不得不抽出精力去对付手持西瓜刀再次砍向他的男人!
谌皓意左手拉着盛野将人护在身后,右脚转身敏捷地踢在砍他的人肚子上。那人被踹翻在地,抱着肚皮呻吟,谌皓意将将喘一口气,就感受到身后盛野的动作,他一回头,看见两个手持棒球棒的蒙面大汉正超盛野挥着手臂粗的棒子!
盛野弯腰躲过攻击,抬腿踢到其中一人小腿肚子上,那人惨叫着抽搐着腿,手里的棒球棍掉地上,却给另一人创造了可乘之机。另一人趁盛野来不及反应,直愣愣将棍子往他头上砸,被谌皓意一把拧住。
那歹徒不服输,与谌皓意在盛野肩头悬空较劲,盛野微微侧头,看见谌皓意崩得笔直的下颚线,眼里的怒火好像就要将人吞没。
盛野没有太多机会欣赏如此不同的谌皓意,因为一开始被踢翻在地的西瓜刀男已经爬起来,和他一起向两人冲过来的另一个歹徒手里同样也持着锃亮的砍刀。
盛野忍住剧痛挣开谌皓意抓他的手,在谌皓意的惊诧中弯腰躲避着致命的砍刀,抬脚踢向离得近的一人,迅速起身扑向另一人,用肩膀没受伤那边的手抓住歹徒的手腕,狠狠一拧,歹徒手里的砍刀落地,盛野一脚踢在歹徒膝盖上,歹徒两头吃痛,惨叫着跪在地上。
另一个持刀的歹徒毫不泄气,虽然被踢了一脚,却不知道痛一样,举起砍刀就往盛野背上招呼。
谌皓意眼睛都红了,两拳揍倒与他纠缠的两个持棍歹徒,双手握上立在路边的不锈钢路牌,踢腿借力悬空飞起半圈,一双长腿毫不留情地踢到想砍盛野那人地胸口,那人原地颤了颤,轰然倒地。
谌皓意快步朝他跨过去,膝盖压在他胸口,夺过他手里的刀倒立过来,握着刀柄直接用刀柄往他脸上招呼,那歹徒的脸逐渐肿得像个猪头,血和□□一起留下来,痛得连点声音都发不出!
持棍棒的两个人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见谌皓意玩命的架势瞬间吓破了胆,棍子也来不及捡,屁滚尿流地就往来的方向跑。
和盛野过招那人趁着盛野受伤,被压制在地上又伺机站起来,放弃了砍刀,与盛野拳拳到肉地互殴。
歹徒的拳脚毫不留情地往盛野身上招呼,想着赶紧解决掉这个瘦削单薄的玩意去帮处于困境的同伴,却没想到盛野比他想象得难搞,虽然受了他不少拳脚,但他竟然也没占到便宜。
歹徒用舌头顶着被盛野揍肿的脸颊,一咬牙打算豁出去,刚举起拳头就看见两个落荒而逃的伙伴,以及地上持续被揍的、看不出生死的另一个伙伴,他忽地一愣,被盛野一脚踹翻在地。
歹徒捂着被踹的肚子,再也顾不上雇主交代的任务,勉强起身拔腿就跑。
盛野愤愤不平地追过去,被谌皓意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