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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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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野在卧室百无聊赖，不由得特别关注门外的动静，听到书房门打开的声音，迅速从卧室出来，刚好跟谌老爷子撞个正着。
从谌皓意的卧室出来意味着什么？谌皓意会跟老爷子说什么？老人家会怎么去揣测他们这段关系？盛野想到这些，突然感到难堪，有些无地自容。
但谌老爷子却意外的，颇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真是好孩子。”然后带着助理走了。
盛野不明所以地看着谌皓意，“你爷爷他……”
谌皓意拍拍盛野的肩膀示意他坐，漫不经心道，“没事，我爷爷不管这些事。”
“不管……这些？”哪些？是不管谈恋爱的事，还是不管他在外面苞养小男孩的事……
看盛野大概是误会了他的说话，谌皓意更耐心一些地解释，“我爸去世得早，是猝死在办公室的。我爷爷一直很遗憾我爸生前花太多精力在工作上，没为自己活过。所以他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健康快乐地活着。至于行取向，大学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他们不管。”
盛野第一次听谌皓意提起父亲去世的原因，不免有些讶异，是怎么一个人，才能将自己的全部精力耗费在工作岗位上。但是惊诧之余，又不免唏嘘。许多谌皓意这样的家庭因为面子和传承，性向成了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但是谌皓意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他的家人给予了他充分的理解。
“意哥，我真羡慕你。”盛野不合时宜地说了句。
他想起了盛明刚。
谌皓意睫毛颤动了下，轻轻地拦住了盛野的肩膀，让盛野因为受伤过度瘦削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他知道盛野羡慕他什么，他无法给予盛野一个在任何时候都包容他的父亲，但是至少从今天起，他可以让任何人都无法伤害盛野。
轻轻在盛野额头落下一枚吻，谌皓意低沉的嗓音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会好的。”他说。
日子从那一枚晚安吻开始不一样了。
谌皓意每天上班前都会跟盛野说晚上见，下班后回到公寓跟盛野一起吃晚餐。偶尔有应酬，甚至会提前发微信告知盛野，让盛野不用再等。他们在床上不再只是****，开始有了亲吻和拥抱。
盛野像一只掉进蜜罐的小蜜蜂，产生了些甜得他晕头转向的遐想——他们好像一对人潮中彼此相拥的普通情侣，即便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真正的拥有情侣这个身份。
去MOC上班的第一天，谌皓意开着陈同专门准备的代步车送盛野上班，分开前笑着同他说，“晚上见。”
“晚上见。”盛野笑着挥手跟谌皓意说拜拜，一转头，遇见许久未见的高望。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又同时回答，“我当然是来上班。”
高望应该是看到了谌皓意，啧一声，“这么难舍难分一起打包去锐行算了，来这儿演什么深情。”
盛野不甘示弱，故意踩他痛处，“你怎么不去？”
“我？去锐行？”高望翻白眼，“他也配？”
盛野好笑道，“那你知不知道，MOC来中国是跟锐行合作的？”
高望立马像霜打的茄子，语气闷闷的，“昨天已经知道了。”
两人斗嘴间已经到了人力办公室，办理完入职手续后，由人事领着他们和其他几个实习生去见研究所的负责人。
“咱们研究所的负责人一共有三位，待会儿我会挨个给你们介绍。”人事给各人打了一声招呼，才敲响负责人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纯正的美式腔，“come in。”
人事推开门，用英语对里面说，“教授们，实习生们已经到了，需要见一下吗。”获得里面的应允，才彻底拉开门，示意实习生们进去。
令盛野意外的是，里面竟然有一张亚洲面孔。
人事挨个介绍着，“这位是Steven，是咱们MOC中国的法人代表。这位是Emma，主要负责研发部分，是MOC最年轻的女科学家，这位是Daniel，跟Emma一样，是咱们MOC中国的研发负责人。”人事突然笑了一下，“说起来，Daniel也是杭大毕业的，跟诸位中有的人还是校友呢。”
盛野依次跟三人打招呼，轮到Daniel，觉得都是中国人，直呼前辈名字不太礼貌，便瞟了眼Daniel的工牌，伸出手，“Dr.Chiang，您好。”
Daniel全名叫Daniel Chiang，细眉圆眼，唇峰含珠，眉宇之间有知识和岁月沉淀，是个面相很温和的人，从实习生们进门到现在，一直挂着淡淡的、和善的笑意。
但是手和盛野相握的一瞬，他脸上的笑突然消失了。
他表情变化得很克制，但盛野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脑海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顶着一双无辜杏仁眼的Daniel便温温地说，“咱们做科研的人，喷香水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的语气没什么侵略性，甚至有点玩笑的意味，但盛野莫名从短短几个中感受到无限的压迫感，抬起袖子闻了闻，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想起那些与谌皓意放在一起的衣物，抱歉道，“不好意思Dr.Chiang，我没有喷香水，可能是从什么地方沾上的。”
“是么。”Daniel的脸色似乎更沉了。
有人说起别的事，很快把这个话题翻过篇去。
盛野和高望在MOC的实习生活，就这么拉开帷幕。
第一周研究工作没有走上正轨，做的都是些杂事。第二周星期一一大早，Steven就把所有的研究人员和实验室的实习生召集起来，通知大家准备一下，下午去锐行总部开会，与作为甲方的锐行共同商讨接下来的研发方向。
盛野内心泛起很浓烈的期待，除了对即将参与到世界顶级医药研发工作的，还有对工作中谌皓意的。
他见过谌皓意认真工作的样子，冷静持重、有条不紊、临危不乱……比任何时候都要有魅力，如果以后的每一个周一都可以在例会上见到谌皓意，那么周一就会比其他六天都要有意义。
这么想着盛野没忍住，掏出手机给谌皓意发过去一条微信：待会儿见。
谌皓意应该是在忙，没有立刻回复他，但过了会儿就打过来电话。
“下午锐行和MOC要开碰头会，你们实习生也要来？”
盛野笑得暖洋洋的，“谌总，待会儿请多多指教喔。”
谌皓意笑了一声算作答复，叮嘱盛野带好随身物品，开完会回家吃饭，不用回MOC了。
盛野甜滋滋地说好。
下午两点，盛野和MOC的同事们一起走进锐行生物的高级会议厅。
谌皓意坐在长会议桌的主位，靠着真皮椅背看笔记本电脑里的资料，时而侧头跟身边的员工讨论什么。听到他们入场的声音，视线不经意扫过来，最先落在队尾的盛野身上，两人视线相接，同时想起关于晚饭的约定，不由得相视一笑。
视线继续扫过MOC长长的队伍，谌皓意的表情突然凝固了，手里的签字笔吧嗒一声落在桌子上。
盛野有些困惑谌皓意这是什么反应，但是在两个公司的会议上不好说什么，只得压下好奇和担忧，坐进长会议桌的末端。
“谌总，”陈同附耳叫了一声，见对方没有反应，稍稍加大音量，“谌总。”
谌皓意这才缓缓回神，抬眼看他。
陈同把落下的笔摆正，小声道，“MOC的同事们已经落座，会议可以开始了。”
谌皓意收了心神，坐正了些，示意坐在旁边的合作发展部总监开始会议。
“好的——欢迎各位MOC的同事莅临锐行生物，今天是我们两个公司合作的第一次例行会议，主要讨论合作后第一期产品的研发方向……”
合作发展部的总结式发言简单干练，接下来是锐行研发部和MOC关于合作研发产品的探讨。盛野一边听一边做笔记，偶尔抬头，假装不经意地伸长脖子，从会议桌的末端去看谌皓意。
今天的谌皓意似乎跟往常不太一样。
旁边的高管询问他好几次意见，他都心不在焉的，不置可否地糊弄过去。很偶尔的，视线扫过长长的会议桌，却没有跟任何人交汇，兀自落在不被人关注的地方。
一场会议持续到五点半，由于没有老板的首肯，会议只敲定研发针对非洲痢疾的疫苗作为接下来的方向，未谈及细则。合作发展部总监谢过MOC诸位的辛苦，宣布会议结束，与会的人收拾东西起身，鱼贯离开会议室。
盛野故意收拾得很慢——他记得他们今天要一起下班回家，然后一起吃晚饭。
但是直到走出会议室的大门，谌皓意都没有叫他的名字。
没有和他一起下班，也没有出会议室。
同样没有出去的还有Daniel Chi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