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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醒来时仍旧在沙发上,身上的毛毯和昨晚盖上时一样,房间里静悄悄的。
      盛野有些失落地起来,一看时间,脑子瞬间清明了。
      昨晚忘记定闹钟,他起晚了。
      火速洗漱出门,紧赶慢赶,到实验室还是比上班时间晚了一分钟。
      姜维和高望已经换上白大褂在忙,见盛野气喘吁吁地进来,姜维笑着提醒他,“小盛呐,上班时间应该是打卡时间,而不是进实验室的时间。做科研的,最忌讳就是没有时间观念。”
      盛野迟到理亏在先,当姜维是好心提醒,抱歉道,“不好意思,姜教授,以后我会注意的。”
      倒是正在清算材料的高望挑了挑眉。他昨天没去参加聚会,不清楚姜维和盛野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从姜维的话语之间,很明确地听出对盛野的敌意。
      果然,姜维并不买账盛野的抱歉,凉飕飕地打趣,“当然,如果你去锐行工作,可以不用这么严格。”
      盛野不知道姜维为什么突然提起锐行,但他不认可“在锐行工作就可以比在MOC随意”这种说法,“姜教授,您跟谌总是同学,应该知道,谌总不是个对待工作随意的人。”
      姜维摆弄器皿的手停了,抬头看盛野,语气充满挑衅又无可奈何,“我在说锐行,没有在说谌总。”
      “……”
      继续跟姜维掰扯锐行和谌皓意的关系显得很没有意义,盛野索性闭了嘴。
      姜维却不依不饶,“你跟谌总很熟吧。”不见盛野答话,又继续道,“谌总一向只重结果不重过程,他不是会因为你第二天上班就不让你喝酒的人。”顿了顿,像是自嘲的叹息,“也不是个会随意喝别人酒的人。”
      盛野终于抬头看姜维。这个看起来谦和有礼的海归教授,好像总是话里有话,好像对昨天谌皓意换他的酒耿耿于怀,又好像很想展示他很懂谌皓意。
      姜维跟谌皓意,真的只是同学吗?
      心事重重捱到午休时间,盛野打开微信给谌皓意发消息:你跟姜教授……
      打出一行字又逐个删掉。
      他好像没有什么资格、也没什么立场去了解谌皓意和另一个人的关系。

      这天晚上,谌皓意依然没有回东湖公寓,甚至接下来的好多天,都没有回。这是自亚城回来后,两人最长时间的不见面。
      盛野给谌皓意发微信,谌皓意只避重就轻地回复在忙。
      盛野相信谌皓意的忙碌,毕竟谌皓意一个人掌舵那么大的锐行,但盛野心里仍旧隐隐不安。两个人之间莫名其妙的疏离像不详的征兆,预示着一场不知道何时会降临的暴风雨。
      再次接到谌皓意的电话,已经是几天后。
      电话里是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您是盛野先生吗?”

      盛野按照电话里的地址来到酒吧,见到了已经好多天不曾见过的谌皓意。
      谌皓意跟平常的样子很不一样,头发凌乱、面色绯红,身上套着休闲的灰色卫衣,丝毫不见平时里的稳重沉静。手里的酒已经喝了一半,还剩半瓶握在手中,似乎想再倒一杯。
      盛野大步跨到谌皓意身边,夺下谌皓意的酒瓶,犹豫着揽他的肩膀,“你怎么了?”这样的谌皓意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现在,还有一次是他们初遇那天。
      谌皓意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别处,像是在思考什么,大概结果不让他满意,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这副摸样,莫名显得有些可怜。盛野在他身旁蹲下来,为他捋好头发,捧着他的脸,没有办法一样哄他,“意哥,你喝醉了。”
      谌皓意的眼神被迫落在盛野脸上,眼皮眨了眨,像是看清了盛野,又好像没看清,“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
      谌皓意迟缓地摇头,自言自语,“你怎么才来。”
      “那你下次要早点给我打电话。”盛野把谌皓意身边的酒杯和酒瓶都拿开了些,架起谌皓意的胳膊,“意哥,我们回家吧。”
      谌皓意喝得太多,已经不能作出正常反应,好像很痛苦一样闭了眼睛,任由盛野架着他。
      照顾一个比自己高壮很多的醉汉很是耗费力气,盛野将谌皓意带回公寓,换洗好衣服塞进被窝已经累出一身的汗。草草洗漱过,才在谌皓意身边躺下来。
      谌皓意罕见地在梦里都皱着眉头,大概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睫毛一直在轻微抖动。盛野伸出手指按平他的眉心,望着这张精雕细琢般的脸,没有一点久违地见到谌皓意的欣喜。
      心脏像被无数根针扎过,又麻又疼。
      “要是我能替你分担你的痛苦就好了。”
      “要是你能告诉我你在烦什么就好了。”
      “意哥,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和今天,你都在想什么,怎么喝这么多酒。”
      醉梦中的谌皓意听不见盛野接近蚊呐的疑问,并不能给予他答案,盛野也轻轻拥着谌皓意睡着了。
      第二天盛野起得很早,给谌皓意煮了醒酒的汤。
      谌皓意醒来时意识尚未完全归位,直到看清房间里的装潢,才缓缓忆起昨晚的事。洗漱完从衣柜里找出套西服换上,拉开卧室门正好撞见端着醒酒汤的盛野。
      “意哥,早。”盛野把醒酒汤放桌上,朝谌皓意招招手,“我去楼下买了早餐,先吃早餐,再喝汤。”
      谌皓意愣在卧室门口,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盛野当谌皓意宿醉并没完全清醒,再次朝他招了招手,谌皓意有点勉强地在餐台坐下。
      盛野给谌皓意盛粥,夹小笼包,还有香喷喷的煎蛋,“宿醉过后要吃饱才行。”
      “盛野。”
      “嗯?”
      谌皓意像是有话要说,对上盛野望向他的毫不设防的视线,不得已又吞回去,“……没事。”
      盛野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并不是不好奇谌皓意为什么会醉酒,毕竟谌皓意一向稳重自持,不是会通过宿醉解决问题的人,但是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如果谌皓意不愿意开口告诉他,他便不会多问。他希望,他从谌皓意这里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谌皓意发自肺腑想讲给他听的。
      早餐很快吃完,谌皓意擦了擦嘴,站起来。
      “还有汤。”盛野指着早起熬的醒酒汤。
      谌皓意看了一眼,勉强笑了笑,“已经不醉了,我先去上班了。”
      盛野的表情显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艰涩地扯了扯嘴角,跟谌皓意说拜拜。
      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明明这个时候,谌皓意是该先送他去上班的。
      盛野并不是迟钝的人,事情发展到这儿,他很确信他和谌皓意之间出现了某种问题。
      回忆起过去大半年的相处,谌皓意也偶有不搭理盛野的时候。区别在于,过去盛野深谙自己的位置,不作过多的奢望,随时都有被放弃的准备,而现在,盛野想要的比以前更多了。从前的矛盾细细数来,大多是因为盛野不懂谌皓意的用心。可是这一次,明明他们早上还约定一起吃晚餐。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瞬息万变吗?
      休息的间隙,盛野盯着已经沉默很久的聊天框发呆,思考是什么让他们之间产生莫名的隔阂。高望瞥见手机界面,打趣盛野,“已经被抛弃了吧?”
      盛野不允许他人随意揣测谌皓意,叫高望闭嘴。
      高望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在你脑子还不错,我可以勉为其难收留你。”
      盛野无趣地抬了抬眼皮,知道高望只是呈口舌之快,没搭理他。倒是实验室另一侧的姜维,很刻意地侧了侧耳朵。

      转眼到了十二月份,谌皓意的生日到了。
      在盛野原本的计划里,他会亲自为谌皓意做一个生日蛋糕,庆祝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可世事变化出人意料,手机已经沉默太久,上一次和谌皓意好好聊天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
      盛野走在冷风裹挟的接上,望着三三两两报团取暖的行人,突然就想,万一呢,万一谌皓意可以吃上他做的蛋糕呢,万一他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最近的疏离呢。
      盛野钻进一家最近的超市,采购制作蛋糕的原料,面粉、鸡蛋、奶油、果酱……满满装了两大塑料袋。他拎着两大袋材料站在超市门外的风口,给谌皓意打电话。
      谌皓意没接。
      盛野拍了一张自己的手被塑料袋提手勒红的照片,发给谌皓意,在呼呼风声的背景中发语音:“意哥,生日快乐。我买了做蛋糕的原料,你想不想吃蛋糕?”
      盛野发完消息就抱着手臂站在风口里等。谌皓意的电话比他想象得要快回过来,“你在哪里?”
      盛野被风吹得哆嗦一下,看了看门头,报过去名字。
      电话里沉默了会儿,说,“去避风的地方等我,我来接你。”
      盛野欣喜地笑了下,“好。”
      这么多天来的阴霾好像在谌皓意说来接他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谌皓意没说让他打车回去,没质疑受伤后也能脚踢歹徒的人怎么会拎不动两袋采购品,也没说不吃他做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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