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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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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外间聊得火热，包厢里间气氛却有些诡异。
盛野并不是很擅长社交的性格，与素不相识的几个人坐在一起，难免有些尴尬。
其他人则要自洽很多。
那个叫格雷的灰发男孩斜眼打量盛野：“叫什么名字？”
盛野敏锐地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友善，但想到还要一起在这个房间呆很久，还是报上自己的名字。
“哦。你跟皓哥多久了？”
盛野抬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格雷，不大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格雷继续说，“第一次见你。”
盛野这下明白了。
妖冶又脸臭的男孩只是想通过比较来显摆，自己与谌皓意之间的熟稔。
该说谌皓意魅力大呢，还是贵圈真乱呢，这个男孩明明是跟着谢一川来的，竟然在他这里吃谌皓意的飞醋。
盛野没忍住笑了一下。
格雷被盛野轻蔑的表情激得有点恼怒，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他看出来了，盛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辜，实际上心思多着呢。他突然很不服气，像他这样要样貌有样貌要情趣有情趣的可人儿怎么贴都贴不上的谌大公子，怎么就偏偏看上这么个装腔作势的货。
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
格雷摆出个好看的笑容，“也不知道他们要谈多久，我们来玩游戏吧！”
两个女孩正觉得无聊，纷纷附和，问，“玩什么游戏好呢？”
格雷突然看向盛野，一脸的友好，“你是新来的，你选吧。”
“我不怎么会玩这些。”
“总有会的嘛，你来选。”
盛野扫了圈周围的道具，指着其中一个，“我就只会玩这个。”
格雷爽快地把道具拿起来，“那就玩华容道！”他将道具挨个分发给四人，“就玩最简单的吧，比谁速度快，输了喝酒啊。”
连玩了三局，盛野都是第一。剩下三个人连喝三杯，格雷不乐意了，“你怎么总赢，没意思，换一个换一个。”
有个女孩也说，“是啊，这么下去光我们三个喝酒了。不如我们来玩骰子吧，比大小，输了选真心话大冒险。”
盛野没怎么玩过骰子，但比大小不过就是一个概率性事件，索性答应了。
格雷得意起来，一人发一个骰盅，号召大家玩起来。
盛野运气很背，第一局就输了。
格雷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嚷嚷着问他，“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盛野没想跟一群都算不上认识的酒肉男女聊真心话，就说，“大冒险。”
格雷恶劣地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去找皓哥，让他给你买一瓶酒。”
盛野打量一圈紧紧闭的房门，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不具有可行性。既然谌皓意能打发他们来里间玩游戏，就说明并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谈论的事，这个时候去找他，不管是要求买一瓶酒还是买一瓶矿泉水，都讨不到好。
盛野讪笑一声，“如果不做有什么惩罚吗？”
格雷将盛野面前的酒杯倒得满满的，“不做就要喝掉。”
两个女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刚才外间的情形她们都是亲眼见到的。就连赵柯的酒，盛野都可以不喝，这个叫格雷的竟然逮着机会就往死里灌，虽说是玩游戏吧，是不是也有点不给谌皓意面子。
有个胆小的女孩和事佬一般，重新拿一瓶低度数的气泡酒倒出半杯，“要不然喝这个吧，格雷，你那个酒太烈啦。”
格雷双手抱臂，挑衅地看着盛野，“都可以啊。你要喝哪个，自己选好了。”
盛野是没什么酒量的。
游戏玩到这个份上，他知道对方分明就是在刁难他。要是那个女孩没开口，他装作不接招躲过去也就算了。但是女孩都这么说了，他要是真喝了那半杯气泡酒，是不是也有点……太怂了。
左右不过一杯酒。
盛野倒吸口气，心一横，拧着眉头把满满一杯伏特加硬生生灌下肚。
游戏继续进行着。
盛野作为生手稍微多输了几局，每输一局都要被格雷想着法子刁难。两个女孩一开始还劝，劝了几次见谁也不听她们的，就由他们去了，心里只祈祷着外面的事情赶快谈完，这要命的游戏赶紧结束。
十点半左右，门终于从外面被推开。
赵柯探进来半个身子，冲里面招招手。
两个女孩如获救般飞扑出去，躲在各自金主身后。
格雷缓慢起身，似乎有点意犹未尽，却还是乖巧靠去谢一川怀里。
谌皓意瞧着成双成对的几个人，“还有个人呢？”
两个女孩怯怯地垂下头，格雷则抱着谢一川的手臂，靠得更紧了些。
谌皓意察觉出点异常，微微蹙眉审视了格雷一番，进了里间。
里间的灯光很暗，谌皓意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里面的光线，然后看见沙发上瘫作一团的盛野，白着一张脸色可怕的脸。
谌皓意脑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他走近了些，伸手拍拍盛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掌心却传来格外柔软和冰冷的触感。他立刻坐沙发上将盛野圈进臂弯去探他的呼吸，指尖被过低的呼吸频率惊得轻微颤抖。
谌皓意收回手，冷声给助理陈同拨去电话，“进来一下。”
陈同一直等在停车场，接到电话后几分钟便出现在包间，将盛野扛走了。
赵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觉得谌皓意在走之前与他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眼神有点阴恻恻的。
这一晚对锐行的高级总裁助理陈同来说，是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他负责将老板酒精中毒的情儿送到医院，催吐、打针、挂水，一切料理妥当再送回东湖公寓，然后给昏迷中毫无意识的男人冲澡、擦洗干净放回床上，最后去书房向谌皓意复命。
谌皓意在阳台抽烟，听完以后猛吸了一口，把烟蒂按进烟灰缸，吐出个烟圈，“辛苦了，先回去吧。”
陈同点点头，转身撤退。
却突然被谌皓意叫住，“他怎么样？”
“情况已经稳定了，明天下午医生再来挂一瓶水。不过……”
谌皓意露出疑惑的表情。
“谌总，我刚才给盛先生清洗的时候发现他背部有一块大面积烧伤的伤疤，不知道您清不清楚……”
谌皓意意外地挑了挑眉，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窗外。
他跟盛野相处已经有段时间，他们上过许多次床，但好像他对这个人却并不了解。就像他并不清楚盛野背上的伤疤来源，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自己已经替他挡酒，他还要任由旁人灌到酒精中毒。
盛野就像一只流浪猫，在他这个投喂人刚接触的时候，总是竖起尾巴躬起身子，摆出防备的模样，但养熟之后就变得格外温顺柔软。他听话、知分寸、不多事，并且顺眼。偶尔给根猫条，他还能蹭着你撒娇，十足的贴心小宠的样子。
但是流浪猫……流浪的时候也应该有故事，不是吗。
“好了，我知道了。”谌皓意朝陈同摆摆手，“回去吧。”
好奇心大概是吸引一个人注意力最低劣又直白的方式。陈同只是说盛野身上有他从未见过的疤，他脑海中却第一次浮现很多与盛野有关的画面。站在窗口吹了会儿风，整个人都清醒了些，谌皓意才回卧室。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暗黄的小夜灯，光线很昏暗，他想抬手把灯打开，却瞥见并不清晰的光线里盛野安静的脸，手下意识垂下来。
盛野的脸仍旧惨白，刘海已经被汗濡湿，眉头微微蹙着，眼睛紧闭成一条弧度优美的线，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翕动。他的呼吸也不太稳，时快、时慢，似乎酒精带来的痛苦还在他身上蔓延，整个人蜷缩着陷进被子里。
谌皓意靠近的脚步放得很轻，心情却越来越烦躁。他在床边坐下，听着黑夜里盛野清晰的呼吸声，下意识划开手里把玩的打火机。
火光照亮盛野可怜兮兮的脸。
谌皓意松开指头灭了火。不久却又划开，灭火，划开，灭火，划开……
最后一次火光熄灭时，他收起打火机，起身出了卧室，给赵柯打过去一个电话。
赵柯应该是睡着了，声音还迷糊着：“喂？皓哥？”
“今天晚上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