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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盛野是周六下午才醒的。他幽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头脑过于沉重,盛野试探着扭了几下脖子,才感觉到脑袋并未与身体分离,也看到了床边支起的输液架,输液管的另一端,连接着自己冰冷的手背。
      门虚掩着,似是听见动静,门后探进来一张中年女人的脸,高兴地和他打招呼,“哎呀小盛,你醒了呀!”
      女人给盛野倒了一杯温水,塞进盛野手里,体贴地捉着他的手喂他喝下,解释道,“我是谌先生家里的阿姨,你叫我方姨就好啦。你酒精中毒了,谌先生让我过来照顾你两天。”
      盛野鼓动着干哑的喉咙,将一杯水缓缓喝下,咽喉得到浸润,周身才恢复点力气,意识逐渐聚集起来,怔愣地问:“意……谌皓意呢?”
      一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啊哟,造孽呀。”方姨接过已经空了的杯子,又倒一杯,“他在书房。来,再喝点,我去叫他。”
      说着把水杯递给盛野。
      盛野小口喝着第二杯水,没喝完,放手里捧着。
      “终于醒了。”
      盛野扭头,看见一身家居服的谌皓意。看这样子,应该今天还没出门。
      盛野迷茫地眨眨眼,脑中逐渐拼凑起昨天彻底喝晕过去之前的一些片段,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还好。麻烦比较多的是陈同。”
      盛野干笑两声,别开视线。
      谌皓意伸手去探盛野的额头,确认不那么烫了,把盛野手里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你呀,都替你挡酒了,还喝成这样。”
      这话乍一听是责怪,但语气之间,又有那么一丝很容易让人误解成心疼的情绪。
      让刚从宿醉中苏醒的盛野,产生了一丝被关怀的错觉,他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道,“跟他们玩游戏,输了才喝的。”
      谌皓意双手支在床沿上,凑得极近地直视着盛野的眼睛,“帮你挡酒的意思就是,输了也可以不喝。”
      谌皓意的神色动作话语都太有压迫感。盛野下意识向后仰了半寸,喉咙又干涩起来,他想喝水,却发现水杯已经被拿走,只得悻悻举了举手,干巴巴地说,“那不是耍赖。”
      谌皓意呵呵一笑,退回社交距离,“你游戏玩那么差,还挺讲规矩。”
      盛野想辩解说自己也不是什么游戏都玩得差,只是不太擅长玩骰子。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解释那么多干什么呢,他跟别人斗气输了,总不好叫谌皓意给他出头,便只点点头。
      谌皓意又说,“下次不用讲规矩。再喝成这样,我可就不管你了。”
      盛野突然想起什么,“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我睡了多久了?”
      “从昨晚一直到……”谌皓意看了看表,“下午四点。”
      盛野一副大事不好的表情,就要去拔手上的输液管,被谌皓意眼疾手快地按住,“你干什么?”
      “去学校,我预约了今天的解剖实验室。”
      “病成这样去什么学校。”
      盛野语气急切,“今天错过了,要等很久才能预约得上。”
      谌皓意示意盛野不要动,矮身从床头柜拿起一个卡片递给他。
      卡片的背景是杭大附院的标志,正中间标着门牌号,写着“临时工作证”几个字。盛野不解,有些疑惑地望着谌皓意。
      谌皓意不咸不淡地说,“我跟杭大附院的一个教授有点交情,听她说她们科室的实验室要升级换新,但是旧实验室拆除还有段时间,你以后做实验可以去这里。”
      盛野缓慢地眨着眼皮沉重的眼睛,像不能理解谌皓意的话一样。
      谌皓意继续解释说:“你的什么解剖实验,后面抽时间去补上就行了。”
      盛野捏着临时工作证,看看这张深蓝色的小卡片,又看看谌皓意,仿佛是要确定什么。
      谌皓意别开眼神,把盛野塞进被子里,“再休息一会儿,药水滴完出来吃饭。”转身出去了。
      卧室的灯被按灭,黑暗中盛野的触觉被成倍地放大。
      一定是还在发烧,他的脸才会这么灼烫,心脏扑通扑通的仿佛要跳出来。一定是生病了,才会让他觉得,是昨天的随口抱怨,让谌皓意把实验室的工作证给到他。
      一定是,一定是……
      盛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一直到方姨进来给他拔针,不小心将他弄醒。
      方姨把医用胶布贴在盛野拔针的地方,叮嘱他休息好了就起床吃饭,饭已经做好了。
      盛野靠在床上清醒片刻,掀开被子起床洗漱。一捧凉水泼在脸上,他才感觉周身的神经开始归位,人渐渐清醒了过来,他快速洗脸刷牙,收拾精神了些打算出去吃饭,刚走出床头两步,又折回来,把床头柜上的眼镜架在鼻梁上。
      方姨已经走了,谌皓意在慢条斯理地摆弄碗碟,给盛野盛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片粥。
      盛野大病未愈,胃口还不太好,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偶尔抬头偷偷打量谌皓意,刚好与谌皓意欲言又止的眼神撞在一起。
      谌皓意本想问问关于背上伤疤的事,又觉得没必要。本身在一个还需要加班的周末在这个房子里耗一天,已经很不正常了。
      见对方没有话要说,盛野也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他原本不是话多的人,也鲜少跟谌皓意一起吃饭,即便知道餐桌闲聊是社交破冰的诀窍,应用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埋头吃了半晌,盛野仔细思索过后,夹起一块清炒西芹放进谌皓意碗里。算是打破沉默,也算是感谢对方为自己借来实验室。
      谌皓意却愣住了。筷子在那块西芹上悬半天,最终也没有夹起来,一直留到了用餐结束。或许是察觉到盛野难掩的失望,放下筷子之前,又很多余地解释,“芹菜性凉,我最近肠胃不好。”
      “哦。”盛野闷闷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盛野很自觉地收拾餐桌去洗碗,谌皓意拦了一下,“收起来放门口吧,会有人来取。”
      “取去洗?”要是太久不来,会臭吧。
      “方姨明天会来送新的。”
      “……”盛野瞧着质地良好的白瓷餐具沉默了,默默地把碗搬进厨房,卷起袖子开始洗起来。
      谌皓意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转身进了书房,去处理一大批从下午拖到现在的文件。
      盛野收拾完厨房回到客厅,其实是有一点迷茫的。他跟谌皓意的相处大部分就是作艾、睡觉,甚至他都已经要摸清谌皓意的X癖了,还不太知道日常生活中该怎么跟对方相处。好在对方很知趣地进了书房,他也就乐得清闲地在客厅学习起来。
      盛野打开电脑,翻着资料研究起写到一半的论文。他这次研究的方向是“国产靶向药与进口的区别”,参考资料冗杂,药品说明也晦涩难懂,即便是平时也需要十二分的专注力才能投入,他大病未愈,看得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但是时间不等人,这学期已经过半,这个论题不抓紧结束,就得跟期末月撞在一起了。
      盛野往脑后薅了薅刘海,把有些碍事的眼镜放到一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论文中去。
      人在专注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快。所以当盛野听见敲击桌子的声音从电脑中抬起头,一看壁钟,已经十点了。
      谌皓意抱着胸,懒散地扫过盛野的电脑屏幕,“你还真是……精力充沛啊。”
      盛野对着谌皓意扯出牵强的笑,心说,不是精力充沛,是迫不得已,你又不学医,不知道学医的苦。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谌皓意伸手合上盛野的笔记本,“劳逸结合一下,过来陪我打游戏。”
      经过一晚上的奋斗,盛野的论文只完成了很小的一部分。但他宿醉的后遗症没有完全褪却,头实在痛得厉害,再坚持下去怕是更力不从心,索性从善如流地应下了谌皓意的要求。
      谌皓意打开的是双人搏斗游戏,玩法很简单,一人一个游戏柄,根据页面指示的动作直接对打,谁先掉光血条谁就算输。
      盛野没玩过,操作起来总是双手不协调,没两分钟就倒地而亡。
      谌皓意觉得盛野这个水平扫兴,索性捉着他的手亲力亲为地教。
      盛野以一种被圈起来的姿势窝在谌皓意怀里,手背传来温热有力的触感,后背贴着宽厚灼热的胸膛。谌皓意的声音透过皮肉相贴传进他耳里,像低沉的腰鼓,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房,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谌皓意微微侧头,潮热气息喷在盛野脸上,“听明白没?”
      盛野故作镇定地嗯嗯两声,快速按下手柄的按钮,电光火石之间,游戏角色再次倒地身亡。
      盛野尴尬地笑了笑。
      谌皓意松开握着盛野的手,审视地看着他,“挺聪明的脑子,怎么玩游戏这么笨?”
      盛野辩解说,“那是因为我没认真。”
      “喔,为什么不认真?”
      ……总不好说,自己是在紧张。
      盛野调整了下心绪,拿起手柄递给谌皓意,笃定道,“再教我一次,我一定行。”
      谌皓意怀疑地看了盛野一眼,接过手柄,再次从盛野身后绕过双手,重复教他方才的操作技巧。
      盛野稍微偏着头,拉开和谌皓意的距离,认真学起来。
      上了心盛野就发现,这种搏斗游戏确实不难,他很快就掌握了诀窍,几乎能与谌皓意打个平局。
      两人玩到十一点,然后什么也没做地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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