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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伦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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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伦敦正在下雨。
温故透过舷窗望去,天空灰蒙蒙一片,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滑落,将停机坪的灯光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晕,透着英伦独有的清冷。
他解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日慢了半分,脑海里反复过着年度汇报流程——明天的总部会议、后天的晚宴、转道纽约的行程、母亲的身体状况,还有,与季焰离遥遥相隔、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的落差。
空乘上前道别,他扯出一抹礼貌的浅笑,拿起外套与公文包,缓步走入廊桥。
希思罗机场T5航站楼他来过无数次,熟稔到闭着眼都能从到达口走到出租车上客点。他习惯性地朝那个方向迈步,步伐从容沉稳
“温故先生?”
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
温故停下脚步,转头看去。一个年轻的女士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手里举着一张写了“温故”的牌子,笑容得体而专业。
“我是来接您的,请跟我来。”
温故打量着她,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谁让你来的?”
年轻的女士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心里不由得惊讶一把,昨天的那个男士已经足够惊艳,没想到温先生看出来也是如此的温雅迷人,这么想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上车就知道了。”
温故立在原地,沉默两秒,飞速在脑中排查可能性。
生意伙伴?此次伦敦行程他并未声张。父母?沈筠与温知章知晓他抵达,却从不会这般安排。朋友?伦敦的旧友若要接机,也会提前致电,绝不会如此神秘。
还有一个可能——
温故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那个可能,他不太敢想。
“走吧。”
年轻的女士微笑着点头,转身带路。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阿尔法,停在停车场里,低调得不显眼。年轻的女士替他拉开车门,等他落座之后,自己绕到驾驶位坐下。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从航站楼带出来的寒气。温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和雨中飞掠而过的街景,心绪难平。
是谁?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与季焰离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温叔叔,一路平安,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温故指尖微动,附上定位回复“到了”,便将手机扣在腿上,视线重新落回窗外,心跳却愈发急促。
车程四十分钟,车子停在伦敦梅费尔区一家老牌奢华酒店门口。
门童身着深色制服,酒店雨棚是低调的墨绿色,私密又矜贵,温故对这里并不陌生。
“温先生,这边请”年轻的女士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酒店内格外安静,暖光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清浅的白茶香,前台工作人员见到他,早已备好手续,微笑颔首示意。
女士走过去,从前台接过一张房卡,转身递给温故:“您的房间在顶层,祝您入住愉快。”
温故接过房卡,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低头凝视着手中金色的房卡,指尖微微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不锈钢门板映出他的脸,神情依旧镇定,唯有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与忐忑。
是陈瑜的恶作剧?那个向来跳脱的朋友确实知晓他的行程,也做得出生意,可陈瑜会亲自现身,绝不会让陌生女士代劳。
排除所有可能,只剩下那个他最期盼,却又觉得不可能的人。
季焰离说过,他想自己了,就会飞过来。可季焰离现在被事务缠身,根本抽不出空远赴英国。
还会是谁呢——
电梯门缓缓开启,顶层走廊铺着厚实地毯,踩上去毫无声响,走廊尽头便是顶层套房的深色木门。
房卡贴在感应器上,“嘀”的一声,绿灯亮起。
他推开门,瞬间愣在原地。
铺天盖地,满室玫瑰
茶几、书桌、窗台、地面,甚至浴室门把手上,都散落着鲜红的玫瑰花瓣,铺成一条蜿蜒的花路,径直通向卧室。
空气中浮动着清冽的玫瑰香,不浓不烈,恰到好处。
温故将行李箱放在玄关,沿着花瓣缓步走入。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瓶醒好的红酒,两只高脚杯,杯旁压着一张卡片。
他拿起卡片,熟悉的凌厉笔锋映入眼帘:伦敦太冷,我来给你暖床。
一行字,让温故喉咙微微发涩,心口滚烫。
他放下卡片,继续朝卧室走去,卧室门半掩着,花瓣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温故轻轻推开门,屋内同样被玫瑰装点,床上铺满花瓣,床头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被子下隆起的身影。
显然有人在等他。
温故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如同擂鼓。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花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床边站定,指尖微微发颤,缓缓捏住被角,轻轻拉开。
先是光洁的额头,纤长的睫毛闭着,投下浅浅的阴影,挺直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还有熟悉的、带着自然微卷的发色。
是季焰离。
温故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心,触感温热,少年呼吸平稳,睡得极沉。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淡粉色的印记,那是离别前夜,彼此留下的痕迹。
为了赶在他之前抵达伦敦,季焰离坐了凌晨的航班,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落地后直奔酒店,亲手布置好这满室浪漫,再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等他归来。
温故低下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季焰离的睫毛轻轻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却精准地抓住温故的手腕:“温叔叔……你来了?”
那双桃花眼从迷蒙逐渐变得清亮,看清眼前人时,瞬间弯成月牙,瞳孔里只映得出温故的模样,星光璀璨。
“温叔叔。”季焰离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糯又黏人,“就只有一个吻吗?”
温故望着他,喉结滚动,声音微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焰离撑着身子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线条紧实的肩背,他歪着头,笑得狡黠又深情:“小尾巴,怎么会被你丢下。”
温故一时怔然。
季焰离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语气温柔:“所以,我先飞来伦敦等你。要是提前告诉你,还算什么惊喜。”
话音落,他凑上前,在温故鼻尖轻啄一口。
温故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失控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向来温润克制、极少失态的他,此刻全然卸下所有防备。
季焰离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衣扣,语气勾人:“温叔叔,想我了吗?”
温故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想。”
“有多想?”
“很想。”
季焰离轻笑,舌尖擦过他的唇角,偏偏不深入,语气带着狡黠的得意:“我感受到了,温叔叔的想念,很热情。”
“我也想你,从你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了。”
满床的玫瑰花瓣被揉碎,淡淡的花香与彼此的气息交织,缠缠绵绵,倾尽所有的思念与爱意。
事后,两人相拥在一起,季焰离才慢悠悠地说起原委。
“你走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玫瑰是从荷兰空运来的,提前很久订好。酒店托朋友订的,布置都是我亲手弄的,花瓣一片一片撒,花了两个多小时。”
温故揉了揉他的头发,满眼心疼与宠溺:“一个人弄的?”
“当然。”季焰离理直气壮,窝在他怀里,“给你的惊喜,怎么能假手于人。”
温故低头,在他唇上轻吻:“那我该怎么报答你?”
季焰离咬了咬他的下唇,笑意狡黠:“无以为报,自然是以身相许,一次可不够。”
温故无奈浅笑,岔开话题:“你怎么进的房间?这是我名下的长期套房。”
季焰离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备用房卡,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得意。
“哪来的?”
“你猜。”
温故略一思索:“林嘉?”
季焰离笑而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凑上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温叔叔真聪明。”
温故无奈摇头,这个小家伙,早就悄悄把他身边的人都收买了。
入夜,两人窝在酒店沙发上,浅啜红酒,欣赏着窗外的伦敦夜景。
雨早已停了,泰晤士河对岸灯火零星,伦敦眼在夜色中缓缓转动,静谧又浪漫。
季焰离靠在温故怀里,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画圈,柔声开口:“温叔叔,你明天要开会对不对?”
“嗯。”
“那我明天就在酒店等你,等你开完会,我们一起去吃饭。”
温故低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问:“专门飞过来,就只为在酒店等我?”
“不然呢?”季焰离仰头看他,眼神纯粹又认真,“我不是来工作的,我是来陪你的。”
温故心头一软,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那后天呢?”
“后天也陪你。”
“大后天呢?”
“大后天也陪。”
“以后每一天?”
季焰离笑出声,伸手捧住他的脸,眼底满是宠溺:“温叔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温故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过,我最喜欢这样的温叔叔,喜欢的不得了。”
季焰离凑上前,吻上他的唇,语气认真:“你开你的会,忙你的工作,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吃饭、散步、睡觉、醒来,就像在香港一样,好不好?”
温故看着眼前这个肆意张扬、却又满心都是自己的少年,伸手将他抱紧,声音坚定:“好。”
季焰离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温叔叔,你身上全是玫瑰花的香味。”
温故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轻笑:“你也是。”
季焰离抬起头,桃花眼带着狡黠的笑意,声音低沉又勾人:“温叔叔,今晚我想当回禽兽。”
温故望着他,指尖轻抚他的脸颊,低声应允,带着全然的纵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