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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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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周三上午打来的。
温故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元代青花瓷的鉴定报告，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他瞥了一眼，没接。几秒钟后，对方锲而不舍地再次拨来，他才淡淡接起。
“温学长，我是林栩，好久不见。”
温故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上次明确拒绝后，这人反复纠缠，被他拉黑，没想到竟换了号码找上门来。
“林栩，你好。”他的声音客气而疏离，“有事吗？”
“学长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林栩的笑声温和无害，听着十分体面，“我最近在负责公司艺术品收藏板块的规划，有些专业问题想向你请教。不知道学长肯不肯赏脸，一起喝杯咖啡？”
温故沉默片刻。
拒绝本是轻而易举，他大可以像上次一样，干脆利落地挂断。可对方打着工作的名义，若只以“已有男友”为由推脱，反倒显得公私不分，落人口实。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就在你公司附近那家口碑不错的咖啡厅，我知道你不爱走远。”
温故眉峰微动——这人倒是把他的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好，地址发我。”
下午三点，温故准时出现在咖啡厅。
林栩已经等在靠窗的位置，浅蓝色衬衫衬得他斯文干净，见温故进来，立刻起身，笑容温润妥帖。
“学长，这边。”
温故走过去落座，服务生上前点单，他要了一杯美式，林栩则点了拿铁。
“学长还是这么迷人。”林栩笑意浅浅，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怀旧，“当年你出国留学，不知碎了多少人的心。”
温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接话，神色平静无波。
林栩也不在意，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摊在桌上。
“学长，这是我们公司近期在考察的几件藏品，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
温故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件明清瓷器的资料，品相尚可，却远算不上顶级。
他快速浏览一遍，点出其中两件来源存疑，建议进一步核实。林栩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记录，俨然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工作事宜不过谈了半小时，温故合上文件夹，起身准备离开。
“就先这样，后续让你们负责人直接和我的助理对接。”
“学长等一下。”林栩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温故抬眸看他。
林栩又拿出一个薄一些的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虚掩着，轻轻推到他面前。
“学长先看看这个。”
温故没有动，指尖搭在桌沿，语气淡了几分：“这是什么？”
“一些关于你身边那位的趣事。”林栩靠回椅背，姿态放松，眼底却藏着算计，“我觉得，学长应该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温故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顿了两秒，始终没有伸手去碰。
“你调查他？”
“算不上调查。”林栩轻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带着分得意，“同一个圈子里，这些事早就是公开的秘密，我只是觉得，学长有权知道。”
见他不接，林栩索性自己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抽出来——全是照片。
温故目光扫过，心脏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看不出半分波澜。
照片上的人，是季焰离。
比他如今认识的模样还要年少，约莫十八九岁到二十出头的年纪。
在酒吧、在私人会所、在海边，在各式各样的场合，他身边依偎着不同的人，男女皆有，举止亲昵暧昧。
而季焰离脸上挂着的，偏偏是温故再熟悉不过的笑容，耀眼、勾人，也曾独独属于他。
温故一张张看完，平静地把照片推回桌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咖啡早已凉透，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久久不散。
“所以呢？”他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栩有些意外他的冷静，可方才他逐一审视照片的模样，他心中暗喜目的已经达成。
“学长不惊讶？”
“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温故抬眼，目光清淡。
“他。”林栩指了指桌上的照片，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玩咖，整个上层圈子，没人不知道季小少爷风流成性。长得好、家世好、出手大方，可玩腻了就换，从来不留情面。”
他倾身看向温故，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学长这样的人，不该沦为他一时新鲜的玩物。”
温故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瓷碟相撞，发出一声轻而清晰的响。
“林栩。”他开口，语速不急不缓，气场沉稳，“你约我出来，说是谈公事。工作已经谈完了，这些——”
他淡淡扫过那些照片。
“与你无关。”
林栩一怔，随即故作惋惜地叹气：“学长，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骗。”
“骗？”
“是。”林栩故作诚恳地看着他，“季焰离对你，说得上特别，可他的每一任，都曾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声音放低，带着刻意营造的关切：“学长，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这样的人，你的感情不该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温故看着他，心底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克制。这是他和季焰离之间的事，轮不到一个别有用心的外人置喙。
“是真心为我好，还是另有所图，我分得清。”
林栩脸色微变：“学长，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温故打断他，语气坚定，“但你说的这些，都是他的过去。”
他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那些凌乱的照片上。
“那是他认识我之前的人生，他和谁在一起，做过什么，都是他的事。”
林栩张口欲言，却被温故继续打断。
“我只在乎现在，和以后。”
“以后？”林栩声音陡然拔高几分，难以置信，“学长，你想和他有以后？”
温故没说话。
林栩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急切。
“学长，他那样的人——睡遍上流gay圈的人，你竟然想和他有以后？他凭什么配得上你的感情？
温故不答，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拎起包准备离开。
林栩急忙起身跟上：“学长——”
温故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疏离的笑，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他的过去，我不追究。他的未来，我会参与。”
“至于配不配——感情这件事，从来轮不到外人用配不配来衡量。”
说完，他转身径直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咖啡厅，香港的天空灰蒙蒙一片，闷得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
温故靠在车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闷涩，像揉皱的纸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在咖啡厅里，他对林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他的确不在意季焰离的过去，在他们相遇之前，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干涉。
可当门在身后关上，那些照片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季焰离搂着别人笑。
季焰离与人深吻。
季焰离牵着另一个人的手，走在他从未踏足的风景里。
那些曾让他心动的笑容，也曾独属于他一个人。
温故闭上眼，指尖微微收紧。
季焰离从未刻意瞒过他什么，事实上，他也从未许下过什么一生一世的承诺。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少年心性，随性热烈。
可此刻，心底却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拉扯，一边是信任，一边是难以忽视的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回了家。
Hunter和Luna听见动静，立刻从窝里跑出来，摇着尾巴围在他脚边打转。
温故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两只小狗柔软的皮毛，小家伙们立刻亲昵地蹭他手心，舔着他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