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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外界压力，流言四起（重大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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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回到学校，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蛋糕事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涟漪比我想象的更大。
我刚在座位坐下，陈珂就凑了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探究的光。
“默默，”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周六晚上……你去哪了？”
我整理课本的动作一顿。
“在家。”我回答，尽量自然。
“在家？”陈珂拖长语调，显然不信，“那我怎么在校友群里，看到有人拍到你……在城西老街那边？”
我的心沉了一下。
城西老街，就是纪宵家那片旧小区。
居然被同学看到了？
“路过。”我简短地说，翻开物理书。
“哦——”陈珂意味深长地点头，“路过，还‘路过’了一个蛋糕店，买了个小蛋糕，‘路过’了某栋楼下，把蛋糕给了某个……嗯，情绪可能不太稳定的人？”
我猛地看向她。
她怎么知道蛋糕？怎么知道……
陈珂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校园BBS的匿名板块。
一个热帖标题赫然在目：
【理性讨论：理科班冰山与文科班睡神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持续更新版）】
主楼列举了一系列“证据”：
1. 两人近期频繁图书馆“秘密会谈”（附模糊远景图）。
2. 冰山破天荒给睡神送早餐（矿泉水叫醒服务+面包牛奶，有目击者）。
3. 睡神打球受伤，冰山当天下午面色不佳（疑似共感疼痛？脑补）。
4. 最新猛料：周六晚，有人目睹冰山出现在睡神家楼下，手持可疑粉色小盒（疑似蛋糕？），两人短暂交谈后，冰山仓促离去，睡神在楼下站了很久。（附更模糊的偷拍图，但能勉强认出我和纪宵的身影）。
下面跟帖已经翻了好几页。
【卧槽！真的假的？沈默？给纪宵送蛋糕？我幻灭了！】
【这什么走向？学霸x学神的相爱相杀？】
【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上次在食堂，沈默被辣得眼泪汪汪，纪宵还看着他笑！】
【kswl！表面死对头，私下送温暖！】
【只有我觉得可能是误会吗？沈默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楼上，越不像的人，搞起来越真（狗头）。】
【有没有文科班的姐妹来说说纪宵那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情绪不稳定？】
我飞快地划着屏幕，指尖冰凉。
荒谬。
离谱。
捕风捉影。
但……又微妙地戳中了一些事实。
“默默，”陈珂观察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和纪宵，真的……？”
“没有。”我打断她，关掉手机屏幕，声音冷硬，“都是误会。我们只是……在处理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学习问题需要跑到人家楼下送蛋糕？”陈珂显然不信，但看我脸色不好，没再追问，只是小声嘀咕，“其实……也挺好的嘛。纪宵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人其实不坏……”
我没再说话。
胸口堵着一团乱麻。
流言比我想象的传播得更快。
课间去洗手间，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走廊上遇到文科班的同学，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带着好奇和探究。
纪宵那边似乎也不平静。
链接传来的情绪里，多了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和隐隐的恼火。
下午自习课，我收到他的短信。
【论坛，看了？】
【嗯。】
【烦。】
【……嗯。】
【晚上老地方？】
【好。】
言简意赅的交流，却有种奇异的默契。
我们都知道，事情开始失控了。
不仅仅是我们之间的“故障”，还有外界因此而来的目光和解读。
晚上，图书馆三楼。
纪宵比我先到。
他靠在最里面的书架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他收起手机。
我们走到老位置坐下。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重。
“帖子你看了多少？”纪宵开门见山。
“大概。”我说。
“有什么想法？”
“流言没有根据，但传播很快。”我分析，“我们需要减少公开接触，避免被进一步解读。”
“减少接触？”纪宵挑眉，“怎么减少？这玩意儿，”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是能远程关闭的吗？”
我语塞。
“我的意思是，在非必要情况下，保持距离。预警和沟通尽量通过短信。避免一起出现在容易被注意到的场合，比如食堂、走廊。”
纪宵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躲有用吗？”他问，声音有点沉，“他们看到了，猜到了，你越躲，他们越觉得有鬼。”
“那怎么办？”我有些焦躁，“难道任由他们编排？”
“编排就编排。”纪宵扯了扯嘴角，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反正我们之间……”他顿了一下，没说完。
链接另一端，传来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对流言的厌烦，有一丝破罐破摔的冲动，还有……一点我读不懂的晦暗。
“我会处理。”我说，“我可以让管理员删帖。”
“删得完吗？”纪宵看着我，“沈默，你太天真了。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握紧了拳头。
他说得对。
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至少，不能让它影响正事。”我说，“解除链接才是首要目标。李老师那边，有进展吗？”
上周我们去找过物理老师李老师，询问那台老旧仪器的事。
李老师神神叨叨，只说是多年前一个失败项目的遗物，涉及“生物场共鸣”，资料不全。
“我下午又问了他。”纪宵说，“他翻出一本破笔记，说那玩意儿可能造成‘深度链接’。要解除，要么用‘更强的共鸣’覆盖，要么等它‘自然衰减’。”
“更强的共鸣？自然衰减？”我皱眉，“具体指什么？时间呢？”
“不知道。”纪宵摊手，“老李自己都说不清。‘自然衰减’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他没说下去。
也可能一直持续。
这个可能性让我们同时沉默。
空气沉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父亲。
我心头一跳，对纪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书架更深处接听。
“沈默，你在哪？”父亲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图书馆。”我回答。
“和谁一起？”
“……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半小时后到学校门口。你出来一下，有事问你。”
不等我回答，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他知道了。
肯定是班主任，或者别的老师，跟他提了论坛的事。
我走回座位，脸色大概很难看。
“怎么了？”纪宵问。
“我父亲。”我低声说，“他来了，在学校门口。”
纪宵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因为论坛？”
“应该是。”
他啧了一声。“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我立刻拒绝，“你出现，情况会更糟。”
纪宵没坚持，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沈默，你……”
“没事。”我打断他，开始收拾书包，“我自己处理。你……先回去吧。今天先这样。”
我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
走到楼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纪宵还坐在那里，隐在书架投下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链接传来一阵沉甸甸的、闷闷的担忧。
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我的心口。
我快步下楼，走向校门口。
父亲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黑色的轿车，线条冷硬，像他这个人。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冷。
父亲没有立刻开车。
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论坛上的帖子，我看到了。”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清晰，“那个叫纪宵的男生。”
我攥紧了书包带。
“解释一下。”他说。
“那是误会。”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我和他只是因为一些……学习上的问题，需要经常讨论。同学误解了。”
“学习问题？”父亲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我的脸，“需要私下送早餐？需要晚上跑到对方家楼下？沈默，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我吗？”
我哑口无言。
“我上次跟你说过，离他远点。”父亲的声音冷了下去，“他不是你该交往的类型。自由散漫，不务正业，家庭背景复杂。你现在是什么阶段？高考前夕！分秒必争！你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人际关系上，你对得起我的期望吗？”
“我没有浪费……”我试图辩解。
“没有？”父亲打断我，“那你这段时间的成绩波动怎么解释？上次数学小测的低级错误怎么解释？你最近的精神状态，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每说一句，我心里的寒意就多一分。
“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最后下了结论，“从今天起，不许你再和他有任何私下接触。如果被我发现，我会联系你的班主任，申请给你调班。”
调班……
我猛地抬头。
“不行！”脱口而出。
父亲的眼神陡然变得严厉。“你说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和他的接触，是因为一个必须解决的……课题。”我换了个说法，“和跨科项目有关，也涉及一些……物理现象。很快就能解决。解决之后，自然不会再有接触。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什么课题需要这么密切？”父亲显然不信。
“一个……关于异常同步现象的观察。”我硬着头皮，半真半假地说，“李老师可以作证。这对我的物理竞赛拓展也有帮助。”
父亲审视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良久。
“我给你两周时间。”他说，“两周后，我要看到这个‘课题’彻底结束。同时，你的下一次模拟考成绩，必须回到年级前三。”
他发动了车子。
“记住，沈默。你的路，我已经为你规划好了。不要自己走偏了。”
车子驶离学校。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链接另一端，纪宵的情绪，已经从担忧，变成了一种紧绷的、压抑的愤怒。
还有一丝……
清晰的，指向我的，冰冷的失望。
他听到了？
还是猜到了？
我闭上眼。
疲惫感如同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