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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真相颠覆,生死抉择(真相揭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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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拥抱,像一场沉默的地震。
震垮了我们之间所有自欺欺人的藩篱,也震乱了链接里原本混乱的“信号”。
第二天在学校,气氛尴尬到几乎凝固。
我们远远看见彼此,都会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链接的存在感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再是令人烦躁的“噪音”或“干扰”。
变成了一种……无所遁形的、羞耻的共鸣。
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呼吸紊乱,每一次指尖无意识的蜷缩,似乎都能被对方隐约感知。
像两个通了电的导体,稍微靠近,就噼啪作响。
陈珂看我们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好奇探究,进化成了某种近乎“慈祥”和“欣慰”的诡异光芒。
她甚至开始偷偷往我桌肚里塞一些包装可疑的粉红色糖果。
“补充能量。”她眨眨眼,用口型说。
我:“……”
中午食堂,我埋头吃饭,尽量不去看文科班的方向。
但链接另一端,纪宵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那边传来的情绪,是一种强装的镇定,底下却翻滚着同样的兵荒马乱。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像初春冻土下,第一株颤巍巍探头的嫩芽。
下午课间,我在走廊拐角“偶遇”了他。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操场,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目光相撞。
又迅速分开。
空气沉默了几秒。
“你……”我艰难地开口,想为昨晚那个失控的拥抱找个合理的解释,“昨天……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纪宵的声音有点哑,眼神飘向别处,“老样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谢了。”
这两个字很轻。
但我听到了。
链接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似乎长大了一点点。
“不用。”我说,“协议……包括应对突发剧烈情绪干扰。”
这个借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
纪宵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沈默。”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低了下来。
“嗯?”
“你爸那边……”他问,“没问题吗?”
我的心沉了沉。
“暂时没事。”我说,“我用了‘课题’的理由。”
“能拖多久?”
“……不知道。”
我们又沉默了。
楼下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学生奔跑笑闹的声音。
和我们之间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那个‘更强的共鸣’,”纪宵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眼神却锐利,“李老师说的……”
我心头一跳。
“你怎么想?”他问。
“……资料不足,无法分析。”我机械地回答。
“是吗?”纪宵转过头,正正地看着我,目光像要穿透我所有的伪装,“昨天晚上……那个,算不算?”
我的呼吸一滞。
脸颊无法控制地开始发热。
链接另一端,清晰地传来他同样加速的心跳,和一丝……恶劣的、得逞般的微妙情绪。
他在试探我。
“那是……情况紧急下的应激反应。”我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生硬,“不具备普遍参考价值。”
“哦。”纪宵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但链接里,那点刚刚探头的嫩芽,似乎被我这盆冷水泼得蔫了一下。
我有点后悔。
但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或者说,我不敢。
父亲的高压,流言的窥视,还有这越来越不受控制的链接和……感情,都让我感到恐惧。
我习惯了掌控。
习惯了按计划行事。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
我害怕。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陷入一种奇怪的僵持。
链接依旧存在,甚至因为那个拥抱,似乎变得更“敏感”了一些。
但我们之间的交流,反而退回了最初的、公事公办的短信模式。
【明天月考,请保持情绪稳定。】
【嗯。你也是。别太紧张,我头疼。】
【体育课,打球,轻微对抗,预警。】
【收到。专注考试中,请勿过度兴奋。】
文字冰冷。
可链接传递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温度。
我能感觉到他考试时的专注,打球时的畅快,甚至深夜偶尔失眠时,望着天花板放空的平静。
他也能感觉到我解题时的焦灼,面对父亲电话时的紧绷,还有……独自一人时,那偶尔掠过的、关于某个拥抱的、滚烫的闪回。
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回避着那个地震后的废墟核心。
直到周五。
月考最后一科结束。
交卷铃声响起,我长长舒了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暂时解脱了。
链接另一端,纪宵似乎也松了口气,带着考完试特有的、混杂着疲惫和放松的轻快感。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刚解放的学生,喧闹异常。
就在我随着人流往下走时。
链接里,纪宵的情绪,突然发生了剧变!
放松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强烈的——
恐慌!
还有……愤怒?绝望?
怎么回事?!
我猛地停住脚步,逆着人流,焦急地四处张望。
他在哪?!
发生了什么?
链接里的恐慌感在升级,几乎要淹没理智。
我能感觉到他在奔跑?挣扎?
方向……是校门口?!
来不及多想,我拨开人群,朝着校门口冲去。
心跳如鼓,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
当我冲出校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血液几乎冻结。
校门外的林荫道旁,停着父亲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而车旁,父亲正站在那里,面色沉冷如铁。
他面前,站着纪宵。
纪宵背对着我,但我能看到他紧绷的肩线,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微微发抖的手。
父亲在说话。
声音不高,但我能想象出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语调。
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但链接里,纪宵的情绪,已经从恐慌和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死寂。
还有,一丝清晰的,指向我的……
失望。
不。
比失望更深。
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父亲看到了我。
他的目光越过纪宵,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意外,只有彻底的失望和严厉。
他对我招了招手。
“沈默,过来。”
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步步挪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上。
纪宵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
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
“我跟你班主任确认过了,”父亲的声音在我走近时响起,清晰,冰冷,“你们所谓的‘课题’,根本子虚乌有。”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我也和这位纪宵同学的家长……联系过了。”父亲的目光扫过纪宵僵硬的背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了解了更多情况。”
纪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链接里,那片死寂的冰原下,翻涌起滔天的羞耻和痛苦。
“现在,当着我的面,沈默。”父亲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
我说不出话。
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扼住。
我看着纪宵的背影。
那么近。
又那么远。
“不说话?”父亲的声音更冷,“好。纪宵同学,你来说。”
纪宵依旧没动,也没出声。
但他的拳头,握得指节咯咯作响。
“看来你们都不想说。”父亲失去了耐心,“那我来说。沈默,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跟我回家。从今天起,断绝所有不该有的联系,专心准备高考。”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否则,我不止会给你转班,我还会考虑,给你转学。”
转学……
我浑身冰冷。
“至于你,纪宵同学。”父亲转向那个僵硬的背影,“请你,离我儿子远一点。你们不是一类人。不要用你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影响他的前途。”
“前途”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像最后的宣判。
说完,他拉开车门。
“沈默,上车。”
命令。
不容置疑。
我站在原地。
目光无法从纪宵的背影上移开。
链接里,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那黑暗吞噬的……
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我反抗?期待我说“不”?
我张了张嘴。
父亲冰冷的目光钉在我身上。
周围似乎有放学的同学远远驻足,好奇地张望。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凌迟着链接另一端,那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
终于。
纪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下去。
像最后支撑着他的什么东西,断了。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
空洞。
死寂。
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期待。
只有一片荒芜的、彻底的空。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什么也没说。
转身。
朝着与我和父亲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步一步。
离开。
背影融进傍晚拥挤的人流和昏黄的光线里。
很快,消失不见。
链接里。
那最后一点微弱的信号。
也彻底。
熄灭了。
像从未存在过。
“沈默。”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干涩的麻木。
我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