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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老太太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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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躺在床上,想着:人啊,有啥别有病,身体不行,连着菜刀动拿不动,想给闺女包一顿饺子,菜馅剁不动了。这个家里不只是秦乐爱吃饺子,她这死倔死倔的闺女也喜欢吃。
大老远的回来,想着给闺女最后包一顿饺子,都没有力气。
外面秦明挥着菜刀,一边抹眼泪一边剁肉馅,王娆拉着老太太的手坐在床上,母女两到现在,也没有太多的话说,事实就摆在眼前,老太太嫌说话费劲,直接就把报告单递到闺女面前。有什么自己看,比她说的还明白。
王娆仔细看过:“明天咱们一起去京城,我找最好的医院给您看,一定能好的。现在癌症不是绝症,有的医院有射线治疗,可以精准的粉碎癌细胞。”
老太太摇摇头:“不去了,我的身体自己明白,你说的知道,我年纪太大,承受不住。”
王娆看着老太太:“不为了我,为乐乐,您也得坚持些日子啊,您托孤似得让乐乐来看我,这孩子有多恨我,竟然为了一句你想看看我,就来我这里吃饭,那您想过吗,您要是没了,这孩子怎么办。退一万步,我还是您闺女吧,你心里多少还是心疼我的,那就当心疼心疼我这个当妈的,我心疼乐乐啊。从哪边说,您都得去努力试试。”
张小花是真的不想折腾,但她最放不下的就是乐乐,这是撬动她心门的杠杆。
连夜的收拾了点东西,跟着王娆一起去了京城,老太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王娆带着到京城,问要不要去看看乐乐,老太太摇摇头,说现在这模样不能见,于是直接联系医院住了进去,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遗憾表示,这种情况他们无能为力,最多还有两三个月,给老人家吃好喝好,准备后事吧。
外婆过来京城,蒋新阳是知道的,特意避开秦乐来看望过。从医院离开,他去买了一束火红的玫瑰,一刻不停的跑回学校。
秦乐正在为期末考试准备画作,当蒋新阳捧着花推开门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林嘉清脑袋上带着奋斗的发夹,看着这大哥进来跟求婚一样,噗通就单膝跪在秦乐那:“乐乐,我想好了,我对你的感情,就是爱情,我们在一起吧,一辈子那种。”
秦乐拿着画笔,还没反应过来,刘兵和张一涵,已经开始鼓掌拍手起哄,秦乐慢慢放下画笔,定定的看着蒋新阳,弱弱的再次确认:“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蒋新阳郑重点头:“知道,而且明确。”说完把花塞进他怀里:“可以吗,这么跪着膝盖有点疼,能起来了吗?”
秦乐抱着花,伸手把人拉起来,没开始说话,眼睛先红了,高兴、喜悦、委屈各种各样的情感,一下子汹涌上来,世界毁灭都无所谓,因为有蒋新阳在身边。
恋爱的人身边的空气都是酸臭味,两人平时就黏黏糊糊,现在更是肆无忌惮的在一起,蒋新阳又重新在秦乐的宿舍安家。
因为马上要过年放寒假,所以本来想租房的打算,推迟到年后。
外婆的病情一直瞒着秦乐,蒋新阳定期去看外婆,现在所有的治疗,都是减轻老人的疼痛而已。
张小花觉得没有必要花这个冤枉钱,疼点不是大事,忍忍就过去了,这辈子别的能耐没有,忍痛是一把好手,但看着王娆,风风火火忙里忙外,有时间就守在床边的模样,什么也不说,就静静地看着,时日已经不多,现在能给她花钱,大概是让女儿,减轻愧疚的唯一方法,那就花。
以前硬气的时候,她和乐乐真的没花王娆一分钱,乐乐去打工,他去给人家打扫卫生,做保姆,娘俩辛苦赚钱,供着乐乐学习补课。但现在不同,自己离开不只会让乐乐难过,自己这闺女怕也是要伤心许久。
人们都说不见棺材不掉泪,张小花现在马上要见管材了也不怎么哭。每次蒋新阳来,她都死死的拉着孩子的手,一点点讲,他离开的那些年,乐乐过的每一分钟,每一秒,就是要把这个人栓在乐乐身边。
王娆不是乐乐的心结,这个孩子才是,如果自己走了,有谁能重新的支撑起乐乐,那一定是蒋新阳。
从医院里出来,蒋新阳抬头看着天,觉得比往常低压,抽出根烟点着吸上几口,辛辣的烟草味道重进口腔,在呼吸道和肺里绕一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能短暂的缓解下胸口的闷气。
每一次来看外婆,他耳边的倒计时,就会滴答滴答的提醒着,做好一万种的准备,他也不知道怎么来安慰秦乐。这些天他有时候,不敢看小虎牙的眼睛,太过明亮和欢喜,是很少见的秦乐,是打心眼里高兴,每当看到小虎牙在阳台,跟外婆打电话,比比划划的时候,他胸口都疼。
外婆的事情任何人和他说都不合适,在秦乐期末考试完后,蒋新阳把人带到医院来。
这些天一直压抑的京城,终于飘飘洒洒的散落下雪花,秦乐对雪没有什么情结,大家都说下雪多浪漫,他感受到的只是寒冷,不过这一次看到阳台外面纷纷飘落的雪花,真的觉得几分唯美。
蒋新阳过来看到人站在阳台,拿了挂在椅子上羽绒服给人披上:“这么冷的天,不怕感冒。”
秦乐伸手揽住蒋新阳的脖子:“不冷,看,下雪了,马上要过年,我买了后天的车票,哎,好舍不得你,但我想外婆了,想找点回去陪陪她。”说完直接抱上去,贪婪的吸着属于蒋新阳独特的味道,清新阳光,他喜欢。
蒋新阳伸手把人紧紧的抱住晃了晃:“我带你去个地方,先穿衣服。”
秦乐退开点距离:“去哪里?怎么这么严肃,这两天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感觉你不开心。”
蒋新阳扯个疲惫的笑:“没事,走吧。我买了早餐,先吃。”
坐进车里秦乐还是乐呵呵的,但是看着蒋新阳驶进医院的时候,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沉默的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进去,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秦乐突然停住,因为他看到,坐在门口的王娆和秦明,答案已经明明白白的写在纸上,秦乐抬眼看向蒋新阳,紧紧的盯着。对方只是轻轻的拉着他的手:“外婆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秦乐看着蒋新阳推开病房的门,他突然踉跄一下,腿不自觉的发软,记忆中总是把背挺笔直的外婆,现在佝偻着坐在病床上,眼中闪着他陌生的慈祥。
他轻轻摇头,这不是外婆,他外婆还在家里,这不是,外婆不会这么笑,这是假的,猛地挣脱开蒋新阳的手,秦乐转身就跑,没有目的,只是要逃离,对,离开这里,这也许是梦,梦,对,做梦,怎么醒过来?醒过来!伸手使劲打在脸上,四五巴掌这么抡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色还是没有变化。不行!一定是不够用力气,得想办法醒过来。
秦乐慌乱的看向四周,突然看向马路中间行驶的车辆,转身毫不犹豫的往中间跑。
蒋新阳追在后面,看见人冲向马路那一刻嗓子都破音了,秦乐!!然后迸发出最快的速度,跳过绿化带跑过去,抱住人倒在一边,躲过快速驶过的汽车,连滚带爬的把人扯到马路边,抬手想摸摸秦乐的脸,才发现手都在发抖:“秦乐,你别吓我,别这样,别这样。”
秦乐躺在他怀里,紧紧的闭上眼睛,两人就这么躺在路边,直到王娆他们追过,大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静静地陪着。
秦乐重新睁开眼睛,里面的神采全无,空洞的像木偶,过来许久被蒋新阳扶着缓缓的走回医院,进到病房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看着外婆没有说话,坐下来,把头躺在外婆的腿上,外婆摸着秦乐,失声痛哭。
老人家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哭过,但面对死别,再也承受不住,她好后悔,如果在来一次,她一定死皮赖脸求着王娆,把乐乐带走。而不是意气用事,把乐乐留在自己身边。她错了!
秦乐乐闭着眼睛,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是哭眼泪,跟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病房外的王娆,哭到在秦明的怀里,这一刻母女两人,都在悔不当初。
和解总是来的太晚太迟,都是自己做的孽,以前老人家觉得,这辈子都不用王娆,自己就能把孩子养的好好的,她有的是力气干活养外孙,不需要孩子,那么可怜巴巴小心翼翼的,承受那份感情。
王娆和秦乐之间现在的情形,她有最直接的责任,后悔,特别后悔。对乐乐的爱有多深,现在就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