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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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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我视频的反响效果特别好,我明天下午还要去感谢一下味之源的支持,看看有没有后续合作的机会,借这个机会也想和您再见一面,聊聊消防队食堂的事情,我提前做了个点准备,想请您帮我看看细节,就半小时就可以,可以和您见一面吗?”
姜夜明发完那条约见林锋的消息后,盯着手机屏幕足足发了五分钟的呆。
“我是不是疯了?”他自言自语道,手指在茶几上无意识地敲着,“主动去测试一个可能有咬人前科的人?这跟把腊肠挂在二哈面前有什么区别?”
但理性归理性,姜夜明心里那点侦探魂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他不能再像块等着被切的蛋糕一样坐在家里——哪怕他可能真是块蛋糕,也得是块会跑的蛋糕。
等待贺笑晖和他坦白秘密是一回事,想咬人疑似狂犬病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几乎可以断定贺笑晖和林锋是一类人。
林锋的回复来得很快:“没问题,姜先生。明天下午三点我有半小时休息,可以在园区东侧的小花园见面。”
为了这个作死——啊不,调查计划,姜夜明做了充分准备。
首先,他摸出一瓶矿泉水,然后对着镜子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内心挣扎。
“他也能尝出来我的味道的么?那我要准备漱口水……但这谁喝也是没味啊……”
“所以我要往里面加盐,”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很多很多盐。正常人喝了会咸到怀疑人生,但如果林锋是‘那种人’……”
他没说完,但镜子里那张乖巧的脸已经写满了“那你就可以准备逃命了”。
姜夜明拿起食盐罐,手抖得像帕金森早期患者。
“一勺……两勺……三勺……”他数到第五勺时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又狠狠加了两勺,“保险起见,多点。”
搅拌均匀后,他小心地尝了一滴——舌尖刚触到液体,整个面部肌肉就扭曲成了世界名画《呐喊》。
“呕——这比海水还咸!”他冲向水龙头猛漱口,“好了,这下稳了。正常人要是能喝下这个还不骂街,那肯定不是正常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姜夜明提前到达“味之源”园区。他没有直接去找李姐,而是先绕到东侧的小花园。
小花园不大,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给整个场地镀上一层不太真实的金色。
姜夜明抱着那个致命水瓶,感觉自己像个揣着炸弹的恐怖分子。
两点五十五分,林锋准时出现。他换下了保安制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运动T恤和迷彩长裤,寸头在阳光下泛着青茬,小麦色的皮肤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看来是刚结束训练。
“姜先生,你来得真早。”林锋笑着打了个招呼。
姜夜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牙齿上,脑海里自动播放《动物世界》的配音:“虎牙,食肉目动物的特征性牙齿,用于撕咬猎物……”
“姜先生?”林锋疑惑地看着他。
“啊!林哥好!”姜夜明回过神,赶紧举起手里的水杯,“那个,我今天来是特别感谢你上次教我用水管,视频反响特别好!然后……”
两人随意聊了聊,林锋显然十分健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职业使然,他给人一种信赖感,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会发疯咬人的样子。
姜夜明一边装作听得认真,一边摸出自制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绷住齁死的表情。
林锋看着他的瓶口,果然开始出神。
姜夜明心想就是现在!
“林哥你要不来点?怪我忘带水了嗐……”
他说这话时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假得能直接抠下来贴门上当门神。
林锋看看水瓶,又看看姜夜明,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接了过去。
姜夜明的心脏开始打鼓,节奏堪比《野蜂飞舞》。
“谢谢。”林锋说着,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姜夜明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秒,两秒,三秒……
林锋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那种“这什么鬼东西我要吐了”的凝固,而是更奇怪的一种——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在阳光下收缩,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他没有吐出来。
他甚至……又喝了一口。
姜夜明感觉自己的腿开始发软。
“味道……”林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很不错。”
不错?!这玩意儿尝起来应该像是把整个东海浓缩进了杯子里!正常人会说“特别”吗?正常人会说“你是不是想齁死我”才对!
“是吗?”姜夜明勉强挤出笑容,“就是普通的矿泉水……”
林锋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
他抬起头,看向姜夜明。
那一瞬间,姜夜明看到了贺笑晖曾经流露出的那种眼神——贪婪,渴望,被强行压抑却仍从缝隙中渗出的饥饿。
“姜先生,”林锋的声音更哑了,“这里面……还加了什么?”
“就、就是水,”姜夜明后退半步,“怎么了——”
姜夜明的大脑拉响十级警报。这人不是味觉失灵,他是真的觉得好喝!
“那个,林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姜夜明转身想跑。
但林锋的动作更快。
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残余的液体洒在橡胶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声。
林锋的手抓住了姜夜明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别走。”他说,呼吸变得粗重,“你身上……为什么有同样的味道?”
“什、什么味道?我今天没用香水啊!”姜夜明试图挣脱,但林锋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锁着他。
“不是香水……”林锋凑近,鼻子几乎要碰到姜夜明的脖颈,“是更里面的味道。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越来越浑浊。
姜夜明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能看到他紧咬的牙关,能看到那对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光。
“林哥,你冷静点,”姜夜明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你好香。”林锋打断他,完全没在听,“怎么会这么香……”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按在姜夜明的肩膀上。姜夜明能感觉到那双手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压抑的、渴望的颤抖。
“让我……尝一口。”林锋的声音已经近乎呓语,“就一口……”
“林锋!放开!”姜夜明用力推他,但完全推不动。前消防员的体格不是他这个小博主能抗衡的。
慌乱中,姜夜明的脚踢到了地上的长椅,两人失去平衡,一起摔倒在地面上。
林锋在摔倒的瞬间本能地护住了姜夜明的后脑——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姜夜明愣了一秒,但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
不是抓住。
是咬住。
尖锐的疼痛从小臂传来,姜夜明倒抽一口冷气。
他能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肤,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渗出,能感觉到……
等等。
除了疼痛,还有别的。
一种奇怪的、酥麻的、沿着神经一路窜到大脑皮层的……舒服?
姜夜明惊呆了。
他应该尖叫,应该挣扎,应该感到恐惧和愤怒——事实上这些情绪他都有,但与此同时,被咬的地方传来的感觉却像是有人往他的血管里注射微量的麻醉剂和兴奋剂的混合物。
痛,但痛得很舒服。
这是什么变态体质啊!被咬了居然会觉得舒服?!
这个荒谬的认知让姜夜明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抬起没被咬的那只手,狠狠撞向林锋的肋下,据说这里受到撞击会很痛。
“呃!”林锋闷哼一声,松开了牙齿。
姜夜明趁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头一看,小臂上赫然两排清晰的牙印,其中两个较深的窟窿正慢慢渗出细小的血珠。
伤口不深,看起来就像是……嗯,就像是有人想咬但又拼命克制,最后只造成了轻微皮外伤。
但姜夜明没时间分析伤口深度。
林锋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神依然浑浊,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姜夜明的血。
“对不起……”林锋喃喃道,但他的身体却还在向前倾,“我控制不住……你太香了……”
“你别过来!”姜夜明大喊,像举盾牌一样把背包挡在身前,“再过来我就砸了!”
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背包砸人跟用枕头打差不多。
但林锋停住了。他站在离姜夜明三米远的地方,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
“快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
姜夜明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就跑,小臂上的伤口在奔跑中阵阵发疼——或者说,阵阵发麻。
他一路冲出小花园,穿过园区小道,直到跑进味之源主楼大厅,确定林锋没有追来,才扶着墙大口喘气。
大厅里人来人往,几个员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没人上前询问。
姜夜明低头检查伤口,血已经止住了,牙印周围泛着红,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咬了。
“好极了,”他苦笑,“我现在有证据证明贺笑晖和林锋是同类了。代价是手臂上多了个狗咬印。”
他从背包里翻出平时也会随身带的创可贴,笨拙地贴在伤口上。创可贴太小,只能盖住两个较深的牙印,周围一圈红痕依然明显。
“算了,总比流血好。”他叹气,拿出手机给李姐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了公司啦。
发完消息,他盯着和林锋的聊天界面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发任何话。
林锋果然是“那种人”。他喝了咸水毫无反应,尝到姜夜明的味道之后失控时的眼神,还有那句“你太香了”,都和贺笑晖如出一辙。
还有,自己被咬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舒服?
那不是简单的“舒服”,更像是某种生理层面的共鸣,仿佛他的身体早就等待着这一刻,等待着被“品尝”。
“我这体质也太不争气了,”他自嘲地想,“被人咬了还觉得爽,传出去可以直接社会性死亡了。”
姜夜明打了个寒颤。
回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姜夜明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把手臂上的创可贴撕掉,用酒精仔细清洗伤口。
刺痛传来,这次没有愉快的感觉,只有纯粹的痛。看来只有被“那种人”咬才会有特殊反应。
他对着镜子检查伤口。牙印已经肿了起来,周围一圈红晕,看起来相当惨烈。
“得遮一下,”他嘀咕,“要是被贺笑晖看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在手腕上带了个皮筋,避免自己一时忘了,把袖子撸起来。
刚收拾完,手机就响了。是贺笑晖。
姜夜明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心跳漏了一拍。他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接起电话。
“喂?”
“冰箱里有做好的意面,你自己热一下吃。”
“好。”姜夜明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确定,可能很晚。不用等我。”
“哦。”姜夜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贺笑晖知不知道林锋的事,想问他们是不是同类,想问那个“我想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什么都没问。
挂断电话后,姜夜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冒着被咬的风险去测试林锋,得到了确凿的证据——贺笑晖和林锋确实是同类,都是会对他的“味道”产生渴望的人。
但然后呢?
知道了真相,他能做什么?报警说“有两个人想咬我但他们还没真咬”?
更糟糕的是,姜夜明发现自己并不想搬出去。
“我是不是有病?”姜夜明对着镜子说,“明知道他有危险,还不跑?”
镜子里的年轻人一脸纠结,手臂上的伤口在长袖下隐隐作痛——或者说,隐隐发麻。
那天晚上,姜夜明一个人吃了意面,洗了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