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逼问 ...
-
九点多时，门口传来门锁的声音。姜夜明下意识地拉紧袖子，盖住手臂上的牙印。
贺笑晖进门时看起来比电话里还要疲惫。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带已经扯松，头发也有些凌乱。
“还没睡？”他问，声音沙哑。
“还早。”姜夜明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贺笑晖的嘴唇上。
那唇形优美，颜色偏淡，此刻微微抿着。姜夜明突然想起林锋的虎牙，想起那对牙齿刺入皮肤的瞬间。
他打了个寒颤。
贺笑晖注意到了：“冷？”
“有点。”姜夜明含糊道，“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贺笑晖换好鞋，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看着姜夜明，眼神深邃。
姜夜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贺笑晖突然问。
姜夜明心里一紧：“就……出去转了转。”
“去了三四个小时？”
姜夜明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他问完就觉得糟糕，贺笑晖能看到门锁开关记录，自己应该说点了个外卖，又扔了一次垃圾！
失策！
贺笑晖没有回答。他走近几步，在姜夜明面前停下，然后——做了个让姜夜明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弯下腰，凑近姜夜明，轻轻嗅了嗅。
姜夜明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有你的味道，”贺笑晖低声说，“很甜，特别甜……”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姜夜明紧紧拉着袖口的手上。
“手臂怎么了？”
姜夜明的大脑飞速运转，编造着各种理由——摔了一跤，被猫抓了，切菜时不小心——
但贺笑晖没给他编完的机会。他伸出手，轻轻但坚定地拉开姜夜明的袖口。
牙印暴露在灯光下。
空气凝固了。
贺笑晖盯着那个伤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姜夜明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谁咬的？”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姜夜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贺笑晖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姜夜明的手腕里，那双总是带着高傲或隐忍的眼睛此刻黑得吓人，像暴风雨前吞没所有光线的海面。
“谁、咬、的？”
这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姜夜明从未听过的危险音色——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更像某种领地被侵犯的野兽发出的低吼。
姜夜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借口，但每一个都在贺笑晖的注视下迅速蒸发。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弹出一条消息预览：
【AAA消防大哥-林锋：姜先生，今天下午的事我非常抱歉。我失控了，我……】
消息只显示到这里，但已经足够了。
贺笑晖的视线从姜夜明手臂上的牙印，缓缓移到手机上，又移回姜夜明惨白的脸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贺笑晖自己的手机也在西装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这次是电话。
贺笑晖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姜夜明的手机屏幕，那条未读消息像一道刺眼的伤口，然后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施云奇”三个字。
姜夜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他看见贺笑晖盯着两个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冰冷到困惑，再到一种可怕的领悟。
贺笑晖没有接电话，而是用拇指划过自己手机的屏幕，点开了施云奇发来的消息。
姜夜明看不见内容，但他能看见贺笑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能看见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能看见他下颌的肌肉绷紧到几乎要断裂的程度。
“原来如此。”贺笑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姜夜明浑身汗毛倒竖。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姜夜明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没有了压抑，没有了克制，只剩下赤裸裸的、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渴望和怒火。
“你去见他了。”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你主动去见了他，还让他咬了你。”
“我不是故意的——”姜夜明想解释，想说他只是去测试，想说他没想到会这样，但所有的话都被贺笑晖逼近的身影堵在了喉咙里。
贺笑晖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姜夜明几乎能听见自己骨骼的悲鸣。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贺笑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濒临崩溃的愤怒，“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没碰你吗？你知道我每天晚上要吃掉多少薄荷糖才能让自己不去想你的味道吗？”
他的脸离姜夜明只有几厘米，呼吸灼热地喷在姜夜明的皮肤上。
“而你，”他几乎是在嘶吼，“你竟然主动送上门去，让一个陌生人尝了我都没尝过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牙印上。
姜夜明能感觉到贺笑晖的视线像实物一样刮过他的皮肤，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嫉妒和渴望像火焰一样燃烧。
“他也觉得你很甜，是吗？”贺笑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他也闻到了，也尝到了，对不对？”
姜夜明想往后退，但沙发挡住了他的退路。他想说点什么，但舌头像是打了结。
然后，贺笑晖做了件让姜夜明大脑空白的事。
他低下头，凑近了姜夜明手臂上的伤口。
“等等，贺笑晖——”姜夜明想推开他，但手刚抬起来就被贺笑晖牢牢抓住。
“他咬了这里，”贺笑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那圈红肿的皮肤，“尝到了你的味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姜夜明从未听过的占有欲。
“但你是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笑晖张开了嘴。
姜夜明感到尖锐的疼痛再次传来——但这一次，不仅仅是疼痛。
贺笑晖的牙齿精准地覆在了林锋留下的牙印上，仿佛要用自己的痕迹覆盖掉别人的。
疼痛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沿着手臂一路窜上脊椎，让姜夜明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停下……”他试图挣扎，但身体却违背了他的意志，软得像一滩水。
贺笑晖没有停下。他的牙齿稍稍用力，刺破了已经开始愈合的皮肤，新鲜的血液渗出，带着姜夜明独有的、只有Fork才能感知的甜美气息。
姜夜明能听见贺笑晖的呼吸变得粗重，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得到短暂满足时那种近乎痛苦的战栗。
然后，贺笑晖抬起了头。
他的嘴唇染着鲜红，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暗光。
他盯着姜夜明，像是在看一道他忍耐了太久的美食。
“不止这里，”他喃喃道，手指抚上姜夜明的脖颈，“他碰过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他没有——”姜夜明的话被贺笑晖的动作打断了。
贺笑晖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次不是咬，而是舔舐。温热的舌头滑过皮肤，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触感。
姜夜明能感觉到贺笑晖在嗅闻，在品尝，像野兽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好香……”贺笑晖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你怎么能这么香……”
他的牙齿轻轻擦过姜夜明的颈动脉，没有咬下去，但那威胁性的触感让姜夜明全身僵硬。
就在这时，贺笑晖的手机又响了。
嗡嗡嗡嗡——还是施云奇。
刺耳的铃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贺笑晖被味道和愤怒蒙蔽的意识。
他的动作顿住了，呼吸依然粗重，但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贺笑晖踉跄后退了一步，抬手扶住了额头。他的表情扭曲着，像是在和某种内在的野兽搏斗。
电话还在响，坚持不懈。
贺笑晖盯着姜夜明，盯着他脖子上被自己弄出的红痕，盯着他手臂上新旧叠加的伤口，突然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姜夜明蜷缩在沙发上，颤抖得说不出话来。他脖子上的皮肤还在发烫，那里残留着贺笑晖嘴唇和牙齿的触感，以及那种令人羞耻的、生理性的舒服。
贺笑晖的手机终于停止了铃声，但几秒后，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像是彻底打破了某种魔咒。贺笑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姜夜明，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贺笑晖的手机第三次响起。
这次，他接通了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不方便。”
电话那头传来施云奇焦急的声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姜夜明也能隐约听到：“卧槽，你听我说，林锋他今天——”
“我知道。”贺笑晖打断他，“姜夜明在我这里。”
他掐断了手机通话。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冰箱低沉的运行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姜夜明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看向茶几，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AAA消防大哥-林锋：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你需要任何补偿或者医疗费用，请务必告诉我。另外，请小心其他Fork，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在最后一刻停住。】
这条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上。
贺笑晖盯着那些字，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像他一样在最后一刻停住’？他以为他是谁？圣人吗？”
姜夜明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和嫉妒，但他选择忽略这一点，而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他说‘其他Fork’……所以不止你们两个？什么是Fork？”
贺笑晖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夜明的伤口上，眼神暗了暗。
姜夜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两个牙印重叠在一起，现在已经肿得更加明显，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我需要处理一下伤口，”他站起身，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然后……我们需要谈谈。”
贺笑晖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姜夜明有些气愤地拿过手机走向浴室，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很糟糕——脸色苍白，脖子上有明显的红痕，眼睛里有未散的恐惧和……别的什么。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然后小心地清洗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