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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不一样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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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升的出租屋客厅里，时间像是凝固了两秒。
“我听完了，”周海升缓缓放下手里的水杯，表情像是刚听完一个荒诞不经的都市传说，“你的意思是，贺老二有疑似狂犬病，而你现在跑到我家避难？”
姜夜明瘫在旧沙发上，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总结得很到位。”
“那他要是追来我家怎么办？”周海升突然警觉，“我这门可不经踹。”
“他不会来的。”姜夜明说，但语气里没什么底气，“至少今晚不会。他又不知道我在这儿。”
周海升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拍他大腿：“兄弟，说实话，你俩玩得是不是有点过于前卫了？我知道现在小情侣情趣多，但这也——”
“不是情趣！”姜夜明猛地坐直，差点把水杯打翻，“你听不明白吗？他是真咬！你看这伤口！”
他把胳膊又往前伸了伸。昏黄的灯光下，那圈牙印红肿未消，边缘甚至有些发紫，确实不像是什么温和的嬉闹痕迹。
周海升凑近了仔细看，眉毛越皱越紧：“这得用多大劲啊……你一点不躲啊？”
这正是姜夜明自己也困惑的地方。
贺笑晖咬下去的那一刻，他确实感到了疼痛和恐惧——但紧接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舒适感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像是被注入了一剂温热的麻醉药。
如果不是贺笑晖突然松开，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就这么站着让他继续咬下去。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姜夜明小声说，“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咬人了！这已经超过正常互动的范畴了吧？”
周海升一屁股坐回对面的塑料凳上，翘起二郎腿：“当然超过了！这他么是家暴级别的越界！要我说，你现在就该报警，验伤，让他进去蹲几天清醒清醒。”
“我……”姜夜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海升眯起眼睛：“姜夜明，你别告诉我你舍不得。”
“我不是舍不得！”姜夜明立刻反驳，“我就是……这事很复杂！”
“得了吧，”周海升嗤笑一声，“这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你不是说他总看你脖子么，这次是手臂，下次就不一定了。兄弟，听哥一句，你现在不报警，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你还喜欢他；二，你怕他。你是哪种？”
姜夜明被问住了。
他怕贺笑晖吗？怕。当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当牙齿抵在他皮肤上的时候，他是真的怕。
但与此同时，那种从脊椎升腾起来的战栗感又掺杂着别的东西——某种他不敢细想的、近乎堕落的吸引力。
至于还喜欢不喜欢……
“我应该还挺喜欢他的，”姜夜明喃喃道，“他我也不知道……”
“我懂，别扭，那就是还在热恋期呗，”周海升一针见血，“热恋期滤镜八百米厚，对方放个屁你都觉得是彩虹。我懂，当年我对小雅也这样。”
“你别拿你和小雅类比！”姜夜明涨红了脸，“你们那是正常恋爱！”
“哟，敢情您这不是正常恋爱？”周海升挑眉。
姜夜明抓起靠枕砸过去：“你闭嘴！”
周海升接住靠枕，哈哈大笑。笑够了，他才正色道：“说真的，你到底怎么打算？就这么在我这儿躲着？你那探店视频不拍了？生活不过了？”
“我……”姜夜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我需要想想。”
“行，你想。”周海升站起来，“不过在你思考人生之前，我建议你先洗个澡，放松一下。”
他指了指姜夜明“逃出”来的在消防通道和贺笑晖躲猫猫时蹭的灰尘，相当的邋遢。
姜夜明“啧”了一声，他也算很熟悉周海升这里，走进了周海升那间狭小但还算干净的浴室。
“给我下碗面。”“美不死你使唤上我了？”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胳膊上的伤口遇水刺痛，但他没有避开，反而盯着那道红痕发呆。
贺笑晖咬他的时候，眼睛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渴望，还有覆盖林锋牙印时那种野兽般的占有欲——这些都超出了普通“失控”的范畴。
就像周海升说的，如果只是情绪失控，为什么会用咬人这种方式？
林锋又有什么好失控的，自己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味觉的人来说，不只是特别美味而已么？
姜夜明吃红烧肉也很美味啊！但是你要说忍一忍别吃了，也不是做不到啊！
而且，为什么被咬的时候，自己会有那种反应？
姜夜明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周海升已经泡好了两碗泡面。
“喏，老坛酸菜，你的最爱。”周海升推过来一碗，“虽然比不上你男朋友家的米其林大餐，但管饱。”
“他不是我男朋友了。”姜夜明闷声说，接过泡面。
周海升“啧”了一声：“分得这么快？你俩说分手了？”
“……没有。”
“那不就得了。”周海升吸溜一大口面，“不过说真的，你打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跑了？至少得问清楚他为什么咬你吧？”
姜夜明拿着塑料叉子的手顿了顿：“我问了，他说他控制不住。”
“这算什么回答？”周海升翻了个白眼，“我小时候还控制不住想砸邻居家玻璃呢，但我没真砸啊——哦，砸过一次，被我爸揍得三天没下床。”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周海升放下泡面桶，认真地看着他，“姜夜明，你现在就像那些被家暴了还替对方找借口的傻女人——‘他不是故意的’、‘他压力大’、‘他平时对我很好的’。但事实是，他伤害了你。而且是以一种非常、非常诡异的方式伤害了你。”
姜夜明沉默地吃着面。周海升说的都对，逻辑清晰，无可辩驳。
“这样我换个角色，就小雅过来跟你说，我打了她一巴掌，我也控制不住，你作为我的好哥们应该怎么办？”
“我肯定要跟你掰扯掰扯，怎么也不能打人呢。”
“对嘛，哪有啥控制不住的，不还是看你好欺负。我可没有因为领导的离谱要求怒骂领导，但是下班了我会在低分段排位虐虐菜。”
但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我应该问清楚。但我怕……”
“怕什么？怕他再咬你？”周海升问，“那你就别单独见他，带上我，或者就在公共场合谈。他要再发疯，你就大喊救命。”
姜夜明摇了摇头：“不是怕这个。”
“那你怕什么？”
姜夜明放下叉子，盯着泡面汤上漂浮的油花，轻声说：“我怕问出来的答案，是我承受不了的。”
周海升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兄弟，你这心理活动够丰富的啊。行吧，那咱们换个思路——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被咬的时候，你会有那种‘不一样的感觉’？”
姜夜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自己说的啊，‘感觉不一样’。”周海升狡黠地眨眨眼，“虽然你没具体描述，但看你那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剧痛难忍的感觉。所以到底是什么感觉？爽到了？”
“周海升！”姜夜明耳朵都红了。
“哎哎哎，别激动，科学探讨嘛。”周海升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看啊，人体是很奇妙的，有些地方被刺激就是会有特殊反应。比如脖子，比如手腕内侧——这些地方皮肤薄，神经末梢密集。说不定贺笑晖误打误撞碰对了地方，你就……”
“他不是误打误撞，”姜夜明打断他，“他是有目的的。他咬我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就像在品尝什么一样。”
“而且如果是因为我喜欢他，也不太对……林锋咬我的时候，我也挺……不那么抵触的。”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海升的表情从调侃逐渐变得严肃。他放下泡面桶，擦了擦嘴，然后说：“哇噻你还来者不拒啊？”
“什么？”姜夜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他么，你来咬我一口试试。”
“让我咬你一口？”周海升重复，“就胳膊，同样的位置。有点意思，咱们做个对照实验，看看是不是所有人咬你，你都会有那种‘特殊感觉’？”
“行啊。”姜夜明点头，“如果你也能让我爽到，那说明我就是个隐藏的受虐狂。”
周海升摩拳擦掌：“我准备好了。”
姜夜明犹豫了几秒，然后撸起袖子，把胳膊伸过去：“轻点啊。”
周海升凑过来，盯着姜夜明另一条完好的胳膊，表情有点纠结：“说真的，这有点膈应。你要是真是特殊癖好，哥们也害怕你盯上我……”
“滚滚滚，你到底咬不咬？”
“咬咬咬。”周海升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嘴——犹豫了一下，又闭上了，“不行，我得做点心理建设。这太怪了。”
“刚才谁说要科学探讨的？”姜夜明挑眉。
“行吧，为了兄弟，我豁出去了。”周海升再次张嘴，这次真的一口咬了下去。
疼痛。
只有疼痛。
姜夜明“嘶”地抽了口气：“你他么还真用力啊！”
周海升立刻松口，看着自己留在姜夜明胳膊上的新鲜牙印——浅浅的，连皮都没破，和贺笑晖那个深可见血的痕迹天差地别。
“怎么样？”周海升问，“有那种‘特别的感觉’吗？”
姜夜明看着胳膊上的两圈牙印，沉默了。
没有。周海升咬他的时候，只有被牙齿挤压的痛感，还有一点被口水沾湿的恶心。
没有那种从伤口蔓延开来的温热酥麻，没有那种让人腿软的舒适感，更没有那种诡异的、想要更多的渴望。
“没有。”他终于说，声音有点发干，“完全不一样。”
周海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向后一靠，倒在椅背上：“我靠，姜夜明，你俩这是量身定制的变态啊。”
“你才变态！”姜夜明抓起另一个靠枕砸过去。
周海升接住枕头，大笑起来：“不是，你自己说的啊！别人咬你没感觉——这他么不就是专属play吗？你仨不行就好好过日子吧！”
姜夜明气得想打人，但内心深处，一股寒意慢慢升腾起来。
周海升说得对。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姜夜明盯着自己的胳膊，盯着那两圈截然不同的牙印，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他怕的不是贺笑晖失控。
他怕的是自己可能也是个变态。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抖，“我不知道。”
周海升的表情柔和下来。他站起来，走到姜夜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想太多。人都有点特殊癖好，这没什么。重要的是双方自愿，且不造成永久伤害。显然，贺笑晖这次越界了——他未经你同意就咬了你，还咬这么重。这是原则问题。”
姜夜明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散。
“不过话说回来，”周海升坐回他对面，“你也别把自己想得太特别。说不定你就是喜欢粗暴点的，这没什么。”
“这能一样吗？”姜夜明苦笑。
“那我哪知道啊，”周海升耸耸肩，“你们的表现形式稍微血腥了点，但原理相通。”
姜夜明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周海升，我是不是有病？”
“谁没点病啊？”周海升不以为然，“你一个傍大款的，还纠结这干嘛啊？”
这话又把姜夜明气笑了。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滚，我除了白吃白住了几天，其他啥也没落到手，人家包养对象的还给买个球鞋买个车呢！”
“嚯？”周海升挑眉，“贺笑晖一分钱不给啊？”
姜夜明作势要打：“我有钱啊，而且也没怎么花钱……他做饭比外卖好吃多了……”
仔细想想他也是被贺笑晖说的那个五万块的合同骗过来，结果现在一个片子没剪，那五万块也没说什么给不给……
越说越难过了……
“同居”没几天，净吵架了！
“卧槽，”周海升笑得肚子疼，“一点光没沾，既然如此就算了吧，就当谈了段不合时宜的恋爱，早点分手结束吧哈哈哈哈。”
姜夜明的怨气淹没在周海升的笑声中。
是啊怎么这么倒霉！看起来自己傍大款，更新频率也变了，还莫名其妙患得患失这么多天，还被咬了好几口，就是哄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好几天！
而且不但没捞到感情！
钱也没捞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