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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港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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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结束后的那个夜晚，姜夜明过得很平静。
回到家，姜妈妈果然炖了一大锅排骨，汤色乳白，香气扑鼻。
姜爸爸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老酒，说儿子难得回来，得喝一杯。
小小的客厅里，电视放着晚间新闻，碗筷碰撞的声音，父母絮絮叨叨的关心，一切都平凡而温暖。
晚饭后，姜夜明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回房间整理行李。他的卧室还保持着高中时的样子，书架上塞满了旧课本和漫画，墙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球星海报。
窗户正对着巷子，能看见对面楼房零星亮起的灯光。
姜夜明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袖子和裤腿都有些磨损了，但他很喜欢这种洗得柔软的感觉。
他脱下外套和衬衫，正准备换上睡衣时，房门被敲响了。
“明明，妈给你热了杯牛奶。”姜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进来吧妈。”姜夜明随口应道，正把睡衣上衣往头上套。
门开了，姜妈妈端着牛奶走进来。她瞥了一眼儿子，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他裸露的手臂，突然顿住了。
“哎哟，你这胳膊怎么了？”姜妈妈放下牛奶杯，凑近了些。
一个是林锋贺笑晖咬的，一个是他让周海升做实验咬的。
“啊，这个啊。”姜夜明迅速换上轻松的语气，拉下睡衣袖子盖住痕迹，“和朋友玩大冒险，他们闹着玩的。你看，都没出血，就是闹着玩的。”
他故意把袖子又卷起来，让姜妈妈仔细看：“真的，就轻轻咬了一下，第二天就淡了，没想到还能看出来。”
姜妈妈凑近看了又看，确实没有破皮，只是皮肤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轮廓。
她皱起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念叨：“这些孩子，怎么玩这种游戏，多不卫生啊。你洗澡干净么？”
“哪有你这么说亲儿子的？知道啦知道啦。”姜夜明抱住妈妈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晃了晃，“下次不玩了。牛奶我喝，妈你快去休息吧，今天忙一天了。”
姜妈妈被他这么一撒娇，也就没再追问。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眼神柔软：“行，那你早点睡。明天妈带你去逛街，买几件新衣服，看你都穿旧了。”
“好嘞！”姜夜明笑着应下。
等妈妈离开房间，关上门，姜夜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齿痕，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圈轮廓。
姜夜明甩甩头，把莫名其妙的念头赶出脑海。他端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点奶皮特有的香气。
是熟悉的味道，妈妈总是会在牛奶里加一小勺糖，说他从小就爱这么喝。
算了，别想太多。他对自己说，然后换上睡衣，关灯上床。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姜夜明躺在床上，听着父母在隔壁房间压低声音的交谈，渐渐沉入睡眠。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秋日，阳光很好，天空是那种洗过般的湛蓝。
姜妈妈果然履行诺言，一大早就把姜夜明从被窝里挖出来：“快点起床，趁早上人少，先去商场转转！”
姜夜明迷迷糊糊地被拽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被妈妈拉着出了门。
小城的早晨充满烟火气，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匆匆而过，菜市场里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
姜妈妈先带姜夜明去了市中心的商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商场，就四层楼，但已经是小城里最好的购物场所了。
姜妈妈看中一件浅蓝色的毛衣，非要让姜夜明试试。
“你穿蓝色好看，衬皮肤。”姜妈妈拿着毛衣在儿子身上比划。
姜夜明乖乖去试衣间换上。镜子里的人穿着柔软的羊绒毛衣，确实显得干净清爽。
他走出试衣间，姜妈妈眼睛一亮：“好看！买了！”
“妈，我有毛衣……”
“你那都是旧的了，这件料子好，暖和。”姜妈妈不由分说地去结账。
接下来又买了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一件羽绒服。
姜夜明拦都拦不住，只能看着妈妈掏出一叠现金——她不用手机支付，说拿在手里踏实。
“妈，真不用买这么多。”姜夜明无奈。
“怎么不用？”姜妈妈瞪他一眼，“你在外面工作辛苦，穿好点。再说，马上冬天了，那件羽绒服你带回去，听说你那边冬天可冷了。”
姜夜明鼻子有点酸。他接过购物袋，轻声说：“谢谢妈。”
“谢什么谢，我是你妈。”姜妈妈拍拍他的背，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中学那会儿最爱吃的那家酸辣面，不知道还开着没。要不中午去吃？”
“好啊！”姜夜明眼睛一亮。
那家面馆就在他中学对面，开了快二十年了。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做的酸辣面味道特别正宗，辣中带酸，酸中回甘，面条筋道，汤头浓郁。
姜夜明上学时经常光顾。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打车往中学方向去。路上，姜夜明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记忆一点点浮现。
“我记得以前开家长会，你就让我在这家面馆等你。”姜夜明笑着说。
“是啊。”姜妈妈也笑了，“每次开完会出来，你就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着。要是老师表扬你了，就给你买面加饮料。要是批评了，就只给买面当晚饭。”
“那我岂不是经常只能吃面？”姜夜明假装委屈。
“谁让你小时候调皮！”姜妈妈戳了戳他的额头，“不过后来你懂事了，学习也上去了，每次都能喝到饮料。”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面馆果然还开着，招牌有些褪色，但店面干干净净。
正是午饭时间，里面坐了好几桌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
姜夜明和妈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还是那位老爷子，头发更白了，但精神很好。
“吃点什么？”
姜妈妈笑着说：“两碗酸辣面，一碗多加辣。”
“好嘞！”
等待的时候，姜夜明拿出手机，打开了拍摄功能。他调整好角度，对着店面环境和妈妈拍了几段素材。
“又要拍视频啊？”姜妈妈已经习惯了儿子的工作，很配合地对着镜头笑了笑。
“嗯，记录一下。”姜夜明边拍边说，“这家店我粉丝里应该也有本地人，看到肯定会怀念。”
面很快上来了。粗瓷大碗里盛着满满的面条，汤色红亮，上面铺着肉末、花生碎、葱花和香菜，酸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姜夜明先拍了特写，然后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辣是那种温和的辣，不会烧喉咙，但足够刺激味蕾。酸味来自陈醋，醇厚而不刺鼻。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硬，裹着汤汁吸进嘴里，满口生香。花生碎增加了口感，肉末炖得入味，葱花和香菜提鲜。
“好吃！”姜夜明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原来的味道。”
姜妈妈看着他吃，自己却没动筷子。她静静看了儿子一会儿，突然说：“你小时候啊，有一次数学考了满分，我开家长会时老师夸了你半天。那天特别高兴，给你买了面，还加了一瓶橘子汽水。你抱着汽水舍不得喝，说要留到回家慢慢喝。”
姜夜明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记得那天。确实，他考了高分，妈妈特别高兴。
那瓶橘子汽水是玻璃瓶的，冰镇过，瓶身上结了一层水珠。
老板不让带走瓶子，他不愿意，还是姜妈妈又花了2块钱，才把这个玻璃瓶也买下来。
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抱回家，最后喝的时候汽水已经有点温了，但依然甜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其实我现在吃东西喜欢乱组合，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毛病。”姜夜明开玩笑说，“总想面配饮料，面配甜品，什么都想试试。”
“那叫有创意。”姜妈妈难得地夸了他一句，“你那个工作，妈虽然不懂，但看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挺好。”
姜夜明心里一暖。他其实一直没跟父母详细说过自己的工作性质，怕他们不理解，也怕他们担心。没想到妈妈会这么说。
两人愉快地吃完了面。姜妈妈抢着付了钱，说这顿她请。
走出面馆时，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姜妈妈又带姜夜明去买了些特产——本地有名的糕点、酱菜，还有几包干货。
“带回去分给同事朋友，或者自己吃。”姜妈妈一边装袋一边嘱咐，“酱菜记得放冰箱，干货要放在干燥地方……”
姜夜明一一应下，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傍晚回到家，姜爸爸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姜妈妈简单炒了几个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聊着家常。
姜夜明说起最近接的合作，说起拍视频遇到的趣事，父母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几句。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珍贵。
晚饭后，姜夜明说要出去拍点夜宵素材。小城的夜市很有特色，他想做一期关于家乡夜宵的视频。
“还吃啊？你那相亲有数没有，别在发胖之后再找不着对象了！”姜妈妈叮嘱。
“啊啊啊啊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