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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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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一愣，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
但看到贺笑晨略显紧绷的表情，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卢臻望在为他解围——转移话题，打破刚才那种令人不适的对话氛围。
“手相？真的假的？”姜夜明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半学术半娱乐吧。”卢臻望伸出手，“手掌的纹路确实能反映一些生理和心理特征，这在现代医学中也有一定依据。当然，我不会预测未来——那是迷信。”
姜夜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他的手掌不算大，手指修长，掌心的纹路清晰。
卢臻望轻轻托住他的手，指尖划过掌心。
姜夜明感到一阵细微的痒意从接触点传来，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忍住了。
“放松。”卢臻望的声音很温和，“我先看看你的生命线。”
他的手指沿着姜夜明掌心的弧线缓缓移动，动作轻柔却坚定。
姜夜明感到那种痒意越来越明显，从掌心蔓延到手腕，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痒？”卢臻望抬眼看他，眼中带着笑意。
“有点。”姜夜明老实承认，耳根有点发烫。
“说明你触觉敏感。”卢臻望一本正经地分析，“这在神经科学上可能与某些感官受体的密度有关。有趣的是，触觉敏感的人往往也对情绪变化更为敏锐。”
贺笑晨在一旁看着，表情复杂。他没想到这个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他虽然跟这个人不熟，但明显意识到，眼前这个卢先生，有针对他的意思在。
卢臻望的手指继续在姜夜明掌心移动，偶尔轻轻按压某个点：“这条是智慧线，很长而且清晰，说明你思维敏捷，学习能力强。不过这里有个小小的分叉——”他的指尖停在一个位置，“可能意味着你在某些重大决定上会有犹豫，或者面临过选择困境。”
姜夜明心里一动。分手的决定，算不算选择困境？
卢臻望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道：“感情线也很清晰，不过这里……”他的手指划过一条纹路，“有一段浅浅的平行纹，像是重叠的影子。可能代表一段关系虽然结束了，但影响仍在持续。”
姜夜明感到呼吸一窒。卢臻望是怎么看出来的？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好了，大致如此。”卢臻望终于放开他的手，转向贺笑晨，“贺总监要试试吗？”
姜夜明收回手，不自觉地在桌下摩挲着掌心。那种痒意还在，像是有小电流在皮肤下窜动。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和贺笑晖分开后，第一次有人这样触碰他。
贺笑晨伸出手，卢臻望同样托住，开始观察。
“贺总监的生命线很深刻，”卢臻望说，“说明精力旺盛，事业心强。智慧线笔直，决策果断。不过感情线……”他顿了顿，“这里有个明显的岛纹，可能表示在情感关系中经历过困惑或阻碍。”
贺笑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姜夜明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绷紧了。
“兄弟宫的位置……”卢臻望的手指移向手掌的另一侧，“这里的纹路比较复杂，有交叉也有平行。可能意味着兄弟关系既有竞争也有合作，情感上存在矛盾。”
贺笑晨终于抽回手，笑容有些勉强：“卢先生观察得很仔细。不过手相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确实。”卢臻望赞同道，“我更多是当作了解他人的一种辅助方式。毕竟，手掌不会说谎，而人常常会。”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贺笑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拿着专业相机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对贺笑晨说：“贺总，宣传照需要补拍几张您与顾客互动的场景，王经理说最好是自然一些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注意到贺笑晨正在与人交谈。
贺笑晨摆摆手：“稍等一下。”
但年轻的助理已经看到了桌上的情景——三个风格各异的英俊男性围坐一桌，其中两人还在看手相，气氛看似轻松愉快。作为摄影师的本能让他举起相机，迅速调整参数，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助理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相机：“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个画面很好……贺总，要不就用这张？看起来很自然，三位都很上镜……”
贺笑晨皱起眉头，正要说什么，卢臻望却先开口了：“没关系，如果对宣传有帮助的话。”
姜夜明则有些不安。他不希望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悦食堂的宣传材料里，尤其是和贺笑晨一起。
贺笑晨看了姜夜明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顾虑，对助理说：“你去拍些其他互动的场景。”
助理如蒙大赦，赶紧点头离开。
这个小插曲过后，餐桌上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贺笑晨看了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几桌要打招呼。夜明，很高兴今天见到你。卢先生，有机会再聊。”
他转身离开，灰色的西装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姜夜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很在意你。”卢臻望忽然说。
姜夜明转头看他：“什么？”
“你那位‘贺总监’。”卢臻望拿起水杯，语气平淡，“虽然表面上在谈论他弟弟，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在你身上。观察你的反应，试探你的状态。这不是单纯的关心。”
姜夜明沉默了。他知道卢臻望说得对，但他不愿深想。
“而且，”卢臻望继续道，“他对弟弟的感情很复杂。嫉妒与保护欲并存，竞争意识强烈，但又以兄长的身份自居。这种心理状态……”他停顿了一下，“用现代心理学术语来说，可能存在一定的认知失调。”
“噗，说的很对哈哈哈。”姜夜明笑出了声，一扫因为来到悦食堂浑身不带劲的感觉。
卢臻望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深潭：“因为你值得知道。信息不对等往往导致判断失误。‘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了解情况是做出正确决定的第一步。”
姜夜明笑着摇头：“无所谓啦，我和他们家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关系啦。”
“我看你的手相可未必呢。”卢臻望招手叫服务员结账，“虽然人们总说‘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但是我认为在困境中，还需要看一个人‘能做而没做什么’，这同样是一种选择。”
账单送来，卢臻望自然地付了款。姜夜明想要AA，被他婉拒：“说好是我感谢你。”
两人走出餐厅时，夜色已深。街道上的霓虹灯映在潮湿的地面上，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姜夜明真诚地说，“也谢谢你……开导我很多。”
“举手之劳。”卢臻望微笑，“哲学要么让人豁然开朗，要么让人陷入疯狂。”
姜夜明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立竿见影么？”
“你做出的选择也许就很疯狂。”卢臻望笑得很是温柔，“不做选择也许是另一种疯狂。”
姜夜明吐了吐舌头：“我这智商就不配豁然开朗么？”
“那我先走了。”卢臻望挥手告别，“路上小心。”
姜夜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靠，你就是这个意思！”
回到家后，姜夜明洗了个澡，试图洗去这一天的疲惫与混乱。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微妙的痒意。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很久以前的一张照片——是他偷拍的贺笑晖在厨房里的侧影。
贺笑晖系着白色围裙，专注地调整着一盘菜的摆盘，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姜夜明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良久，最终还是退出了相册。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贺笑晖又是刚从饥饿中醒来，他自姜夜明跑了就没有投入工作，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是嗑了一地的柠檬薄荷糖纸，没什么精力去做别的事。
晚上“贺笑晨助力新店开业”的通稿发出去，贺宏远便从悦食堂的公众号转给了贺笑晖看，少不得数落他不把心思放在贺家的事业上。
贺笑晖百无聊赖地点开，想找个角度讥讽回去。
滑到那张“三个男人看手相”的照片时，他停住了。
贺笑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
照片里姜夜明的笑容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他混沌的神经。
他猛地将手机扣在沙发上，可那画面却已在眼底烙下印记——照片确实拍得很好。
桌上的菜肴色彩鲜艳，而三个人的表情各有趣味——卢臻望专注地看着姜夜明的手掌，姜夜明半是好奇半是害羞地笑着，而贺笑晨则侧身看着这一幕，表情温和纵容。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呛得他眼眶发热。
从来都是深陷进去难以自拔，那为什么姜夜明能这么快的恢复心情，而从没深陷其中的贺笑晖如此颓废？
他已经轻巧地转身，走进了新的热闹里。
为什么这么快就认识了别的人，和别人拉拉扯扯，笑得如此放松……
他以为至少……至少姜夜明也会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可他也说不清道不明，是否想替代贺笑晨坐在姜夜明身边。他只是平白地觉得照片上的人很碍眼。
他猛地站起来，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却不知道要走去哪里，要做什么。
烦躁和饥饿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茶几上的空杯，皱褶的衬衫，甚至是窗外那片辉煌却与他无关的城市灯火。
最终贺宏远承担了一切，贺笑晖发了个讥讽的表情，然后回了句：“幸好他长得不像你，不然去现场就恶心得人吃不下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