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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装模作样 贺笑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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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笑晖被香晕了。
字面意义上的。
姜夜明的嘴唇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气息比记忆里还要香甜。
当那个吻从试探变成缠绵，从克制变成沉溺，贺笑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胃部扩散至全身——那不是普通的饱腹感，而是灵魂被熨帖的满足。
他尝到了，真正地尝到了，不是通过伤口或唾液，而是通过这个吻，尝到了姜夜明独一无二的味道：像是初夏清晨沾着露水的蜜桃，甜中带着一丝微酸，又像是烘焙坊里刚出炉的杏仁酥，暖洋洋的焦香裹着坚果的醇厚。
这味道太浓烈，太美好，太……超标了。
贺笑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白，耳畔嗡嗡作响，紧接着意识像被抽走的丝线，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临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念头竟是：爽了。
“贺笑晖？贺……贺笑晖！”
姜夜明还沉浸在那个令人头晕目眩的吻里，就看见贺笑晖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床上。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推：“喂！你别装死！”
没反应。
姜夜明凑近一看，贺笑晖呼吸均匀，面色甚至比刚才胃痛时红润了些，嘴唇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满足的弧度——这厮居然睡着了！
不，是晕过去了！
“你他么……”姜夜明一口气堵在胸口，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在这儿纠结得要命，心软得一塌糊涂，献出了分手（？）后的第一个吻，结果对方居然被他的味道香晕了？！
这算什么？美食评论节目里那种吃到极致美味后翻白眼晕过去的主持人吗？！
恼羞成怒。
姜夜明此刻深刻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
他盯着贺笑晖那张即使在昏睡中也帅得一塌糊涂的脸，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咬牙切齿地低吼：“贺笑晖，你真是个人才！”
他想揍人，但对着一个昏迷（睡着？）的人实在下不去手。
他想骂人，但满肚子脏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又觉得太掉价。
他一把抱起自己的薄被和枕头，赤着脚噔噔噔冲出房间，穿过寂静的招待所大门，直接跑了几十米，敲响了小道尽头老李头的房门。
老李头六十多岁，儿子儿媳在城里打工，老伴前年走了，一个人守着这栋三层小楼。
他睡眠浅，被敲门声惊醒，拉开门看见抱着被子的姜夜明，愣了一下：“小姜？咋啦？房间有老鼠？”
“李叔，我跟您挤一宿。”姜夜明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笑容，“我屋里……有我朋友喝多了……”
老李头眨眨眼，看了看姜夜明怀里抱得死紧的被子，侧身让开：“进来吧，我这儿就一张床，咱爷俩挤挤。”
姜夜明如蒙大赦，钻进屋，把被子铺在床外侧，整个人缩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倒头就睡，还是年轻人好啊。”老李头翻了个身，很快响起鼾声。
姜夜明却睡不着。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吻，还有贺笑晖晕过去前那个满足的表情，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贺笑晖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
他是被饿醒的——不是那种折磨人的、空洞的、对普通食物的漠然饥饿，而是久违的、真实的、肠胃咕噜作响的生理性饥饿。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看了几秒，昨夜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吻。
姜夜明的吻。
然后……他好像晕了？
贺笑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感受着胃部传来的明确信号。
他居然想吃东西了，不是那种为了维持生命而进行的机械进食，而是真的产生了“想吃点什么”的感觉。
是因为那个吻吗？尝到了姜夜明的味道，所以连带着对普通食物的排斥都暂时缓解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
阳光正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几个老太太正坐着摘菜闲聊。他的目光搜寻了一圈，没看到姜夜明。
正当他要出门的时候，姜夜明用钥匙开门进来，撞见贺笑晖，还有点愤恨的表情。
“牙刷有新的，赶紧走吧你。”
贺笑晖没有点头，只是沉默地往卫生间走去。
洗漱完他走回房间，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姜夜明正背对着他，坐在窗边那张简陋的小木桌前，戴着耳机，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鼠标点得飞快。
桌上还摆着半个吃剩的馒头和一碗稀饭。
听到动静，姜夜明回头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点鼠标。
“清醒了？”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嗯。”贺笑晖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向屏幕。是姜夜明拔丝草莓的剪辑界面，画面里他正对着一碗颜色可疑的“拔丝草莓”大快朵颐，表情夸张而幸福。
“剪视频呢？”贺笑晖没话找话。
姜夜明没理他，直接暂停工程，保存，合上笔记本，转过身，抱起手臂：“醒了就走吧。你那车停在这都占道。”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贺笑晖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一伸，正好挡住姜夜明去路：“我饿了。”
“关我屁事。”姜夜明冷笑，“没带钱么？自己去买啊。”
贺笑晖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我跟你买，你这儿有什么吃的？”
“桌上，自己看。”姜夜明指了指那半个冷馒头和稀饭。
贺笑晖还真走过去，拿起馒头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姜夜明愣了一下。
贺笑晖似乎和这种剩饭剩菜从来扯不上关系，虽然他味觉尽失，可从来也是食不厌脍……
“我不走。”贺笑晖坐回椅子，目光扫过已经合上的笔记本，仿佛还能看见方才屏幕里那盘色泽黯淡的草莓。
“糖熬得过了，火候有点急。”贺笑晖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工作时才有的那种平稳笃定，“看那糖浆拉丝的粗细和颜色，入口怕是发硬，还带点苦尾。草莓出水多，裹浆前你没沥干净，或者没拍层薄粉隔一隔，所以外壳不脆，糊塌塌的。”
“你滚——”姜夜明恼火。
“我不。”贺笑晖纠正，“我可以教你熬糖的标准温度，还有怎么选耐热的草莓。”
他顿了顿，随后语气笃定道：“你心狠昨天就放我自生自灭。”
“我瞎了心，你滚滚滚滚——”姜夜明斩钉截铁。
半个小时后。
贺笑晖提着从村里唯一的小卖部买来的泡面、火腿肠和矿泉水，跟在张叔身后，走进了姜夜明房间隔壁的205室。
“这间房朝南，比小姜那间亮点，就是热水器不太灵光，得放半天水。”张叔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贺笑晖掏手机，“住几天啊？”
“先交一月的吧。”贺笑晖亮出二维码。
“哟，敞亮！”张叔乐呵呵收了钱，登记了身份证，“小贺啊，你是做什么的？跟小姜是……朋友？”
“嗯，朋友。”贺笑晖面不改色，“搞餐饮的，来这边……考察一下乡土食材。”
姜夜明靠在自家门框上，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张叔走了。贺笑晖把东西放进205，转身出来，看着对面门边的姜夜明，笑了：“邻居，多多关照。”
姜夜明“砰”地关上了门。
贺笑晖说到做到，真的就在这住了下来。
他下午饿醒后，自己去村里转了转。
这个村子不大，依山而建，也就几十户人家。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了，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带孩子的儿媳妇，还有几个学龄儿童。
房子多是老式的砖瓦房，间或有几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那是打工挣了钱的人家回来盖的。
村道是水泥路，但不算宽，路边长着杂草，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
贺笑晖那辆黑色的豪华SUV就停在招待所门口的小空地上，在周围一堆摩托车、电动三轮和旧自行车中，显得格外扎眼。
果然，不到傍晚，那车旁边就围了好几个人。几个小孩好奇地摸着锃亮的车身，被自家奶奶赶紧拉走：“别乱摸！摸坏了赔不起！”几个年轻媳妇也远远看着，低声议论着。
贺笑晖从招待所出来时，正好对上几双好奇的眼睛。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材挺拔，五官深刻，往那儿一站，跟周遭环境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你是……小姜的朋友？”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大着胆子问。
“嗯，我叫贺笑晖，来这边住几天。”贺笑晖微笑点头，态度温和。
“哦哦，欢迎欢迎！”媳妇脸红了红，赶紧道，“你这车真好看！”
“过奖了。”贺笑晖当即打开车门，让半大小子上车来玩，还不要钱似的打开车载空调和音响，让人随意参观。
这一下，周围人的目光顿时友善了不少。会来事、长得帅、还大方的年轻人，在村里总是受欢迎的。
姜夜明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这一幕，百万豪车被村里几个小孩当自家三轮爬上爬下，心里啐了一口：装模作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