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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几乎和好 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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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贺笑晖的“装模作样”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贺笑晖开着那辆招摇的车去了镇上。回来时,不但给自己买了几件“平易近人”的换洗衣服。
后备箱还塞得满满当当:新鲜的猪肉、牛肉、鸡翅、各种蔬菜、调料、饮料啤酒,还有……四只新鲜杀好的小羊羔。
整个村子都惊动了。
“小贺啊,你这是要干啥?”老李头围着车转圈,目瞪口呆。
“李叔,晚上我请大家吃烧烤。”贺笑晖一边卸货,一边笑道,“烧烤用这些肉就行。”
“烧烤?咱这儿可没那家伙什!”
“没事,我去借。”
贺笑晖说到做到。他拎着刚买来的好烟好酒,一家一家敲门。
村里有烧烤架子的人家不多,他跑了四五家,才凑齐了两个大烤架,几个小炉子。
每借一家,必奉上礼物,态度谦和,嘴又甜,“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叫得亲切,愣是没人拒绝。
贺笑晖应付供应商都很熟练了,又惯会装相,没人发现这人的真实面目。姜夜明忍不住狂翻白眼,把自己关屋里剪了七八个视频也没出屋子溜达溜达。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全村都知道了:招待所新来的那个帅小伙,晚上要在招待所门口空地上请大家吃烧烤,免费的!
和人谈生意不就是请客吃饭,无非是在这村头,或者是在他熟悉的霁华轩,除此以外没什么区别。
贺笑晖很熟练了。
到了傍晚,空地上热闹非凡。贺笑晖换下了衬衫,穿了件灰色T恤,外面套着从老李头那借来的旧围裙,袖子卷到肘部,正站在烤架前忙碌。
炭火燃得正旺,肉串和蔬菜在上面滋滋作响,刷油、撒料、翻面,动作娴熟流畅,一看就是老手。
香味飘得老远。孩子们围着烤架跑来跑去,眼巴巴等着;老人们坐在旁边摆好的小马扎上,乐呵呵地看着;年轻媳妇们帮着洗菜穿串,顺便偷偷打量贺笑晖——长得好看,还听说是市里的大厨师。
姜夜明被老李头硬拉了下来。
“小姜,快尝尝!小贺这手艺,绝了!”老李头塞给他一把刚烤好的牛肉串。
姜夜明看着手里焦香四溢的肉串,又看了看在烟火气中依然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跟村里大爷聊起羊肉怎么养膘的贺笑晖,心情复杂。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本村女婿了?
“尝尝这个。”贺笑晖不知何时走过来,递给他几串烤得金黄的鸡翅中,“我拿捏不好这的自制香料,只能凭颗粒的样子下盐。”
姜夜明没接,冷淡道:“我自己拿。”
贺笑晖也不恼,把鸡翅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又转身去照顾烤炉了。
那晚的烧烤宴会异常成功。贺笑晖烤的肉串外焦里嫩,调味恰到好处,连最挑嘴的几位老人都赞不绝口。
贺笑晖专业知识过硬,刀功又精妙得吓人,他拆羊就像老屠户一样,娴熟得很。
这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会的技巧,尤其是贺笑晖这样看起来帅的精英人士。
村里年轻点的大人小孩晚上拍了短视频自娱自乐,分享给在外打工的小夫妻兄弟姐妹,都隐隐约约得知了贺笑晖的身份。
家里开大饭店,家里边有人给领导人做过饭,有钱得很。
跟上次来的,签约买西红柿的那个帅哥哥贺笑晨是兄弟俩。
真厉害啊,看看人家兄弟俩!
他带来的饮料啤酒管够,大人小孩都吃得满嘴流油,欢声笑语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
大伙帮着收拾残局,清洗烤架,把借来的东西一一归还,忙到深夜。
最后贺笑晖站在空旷的场地上,看着二楼某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微微勾起。
姜夜明站在窗帘后,看着楼下那个身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家伙,人缘一下子比他这个住了大半个月的人还要好了!这才两天!
接下来的几天,贺笑晖彻底融入了村子生活。
他早上会去村口那家早点铺子,跟老板探讨豆腐脑的卤汁配方(虽然他自己尝不出太多味道,但理论知识丰富,说得老板心服口服)。
白天回工作消息,要么去大棚参观,也不打扰姜夜明的工作,要么去后山转转,美其名曰考察“乡土食材”;傍晚则经常成为“孩子王”,车载音响一开,招待所前面这块地俨然要发展出托儿所,村里的小孩都爱来他身边,还能随机获赠各种糖吃。
他依旧大方,看见谁家孩子糖果快吃完了就“刚好”又买多了,发现老人家里缺什么日用品就“顺路”从镇上带回来。
长得帅,脾气好,出手阔绰,还勤快,短短几天,贺笑晖在村里的口碑飙升。
“小贺这人真不错!”
“是啊,一点架子都没有!”
“跟小姜真是好朋友?我看不像……”
“你懂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
流言蜚语姜夜明听了一耳朵,气得肝疼。
偏偏贺笑晖在他面前又恢复了那种保持距离的礼貌,除了每天饭点准时敲门邀请他一起吃饭(被拒),晚上偶尔“路过”他房门口(姜夜明坚决不开门),并没有更多逾矩行为。
直到第四天深夜。
姜夜明刚剪完视频,准备洗漱睡觉,敲门声又响了。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这几天贺笑晖每晚都来,有时是送点水果,有时是问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每次都被姜夜明三言两语打发走。
姜夜明不耐烦地拉开门:“贺笑晖,你有完没——”
话没说完,贺笑晖已经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只开了桌上一盏小台灯,光线昏暗。
贺笑晖穿着睡衣,头发微湿,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熟悉的薄荷柠檬糖味。
“你又想干嘛?”姜夜明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贺笑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几天下来,他似乎健康了一点,但轮廓反而更加硬朗,此刻安静站着,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胃疼?”姜夜明下意识问,随即懊恼——问这个干嘛!
“不疼。”贺笑晖声音有些低哑,“就是……味道快没了。”
姜夜明一愣。
“已经三四天了。”贺笑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姜夜明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薄荷糖味,还有一丝压抑的渴望,“我忍不住了。”
“所以呢?”姜夜明梗着脖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了,让你换个有味道的人。”
“换不了。”贺笑晖回答得很快,很轻,却很坚定,“施云奇不给。”
喵的给了你就找别人是吧?
不对!
关我什么事!姜夜明“啧”了一声。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虫鸣声格外清晰。
“就一下。”贺笑晖重复了那晚的台词,但语气少了些哀求,多了些固执的期待,像是知道自己会被纵容的孩子,“夜明,我忍了好几天了。就一下,亲一下,我就走。”
姜夜明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贺笑晖的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又带着那种熟悉的、让人心软的渴望。
他想起这几天这人在村里的所作所为,想起他烤烧烤时汗湿的额头,想起他放歌时被孩子们围着的笑容,想起他一次次被自己拒之门外的沉默……
见鬼的心软。
姜夜明咬了咬牙,猛地凑过去,在贺笑晖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一触即分,速度快得像被烫到。
“行了,滚吧。”他红着耳朵,转身就要把人往外推。
手腕却被抓住了。
贺笑晖的指尖温热,力道不重,却让姜夜明僵住。
“这不算。”贺笑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得逞的狡猾,“太敷衍了。”
“贺笑晖你——”
抗议被吞没在突如其来的吻里。
这一次,贺笑晖没有晕。他一手搂住姜夜明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吻得深入而温柔,带着几天来积攒的思念和渴望,却又克制着不敢太过放肆。
薄荷糖的清凉和姜夜明独有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小房间里弥漫。
姜夜明起初还想推拒,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软了下来。这个吻不同于那晚痛苦中的索取,更像是一种隐秘的确认,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贺笑晖睡衣的前襟。
良久,贺笑晖才松开他,额头相抵,呼吸微乱。
“好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满足的喟叹,“这次够了。”
姜夜明脸颊发烫,别开脸:“够个屁……赶紧走!”
贺笑晖低笑一声,果然松开了他,走到门边,又回头:“明天镇上有集,你想拍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你做,孙婶做的可好吃了……”他嘟囔。
“那就拍草莓排骨。”贺笑晖拉开门,月光洒了他一身,“晚安,夜明。”
门轻轻关上。
姜夜明站在原地,手指碰了碰还有些发麻的嘴唇,半晌,骂了句:“……死皮赖脸。”
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月光皎洁。村里夜晚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二楼相邻的两个房间,灯光先后熄灭。
姜夜明缩在被子里,听着隔壁隐约的动静,心想:这算什么?地下情吗?
算了,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贺笑晖烤烧烤时认真的侧脸,还有刚才吻他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也许……再留他几天?
就几天,贺笑晖不走他走。
姜夜明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