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6、二次测试 “我可 ...
-
“我可能，可能没那么不喜欢他。”姜夜明又抽了一张纸巾，“直到您来，我也没有想过送他去警察局……但，但都好几次了，我跑了三次了……我也心软，我害怕，我退让三次了，他都，他凭什……”
“不要描述感情。”
“嗯。”姜夜明说到这里，眼泪流得更凶，“他说不喜欢我我就决定分手，可他说可以试着喜欢我。第二次他咬了我一口，我，我虽然离开了，可他没有找我，他可能都不知道我一直等他的电话或者解释，直到我决定真的放下。可他又来县城找我，凭他营养不良的样子，我又心软了。”
卢卡斯教授轻声问：“为什么？”
“我……我没放下……”姜夜明的肩膀开始颤抖，“可能是我犯贱，我觉得他就是咬了我一口而已，其实，其实没有怎么着我。”
他哭得说不出话，卢卡斯教授耐心地等着。
几分钟后，姜夜明勉强平静下来，声音却彻底哑了：“然后就是腿划伤了这次，他走就是了，干嘛还在这里接受什么实验，要证明什么呢……我没有打算怨恨他，就是彼此分开就行了……”
“……现在好了，他又通过数据告诉我，其实我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蛋糕而已。”
姜夜明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但声音异常清晰：
“教授，我最难过的不是他会伤害我，而是我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特别。换任何一个Cake，他都会这样。我从头到尾都自作多情，他为什么不早点离开呢，我还能保留一段回忆……”
卢卡斯教授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姜先生。”他终于说，“我大概知道问题所在了。”
他出门安顿好姜夜明，让他跟艾登在小花园里闲逛，又让贺笑晖和林锋一起，等待在实验室里不许出去。
施云奇一头问号安排完一切，走进会议室时，卢卡斯教授正在对比两份录音记录的时间轴。
“导儿，怎么样？”施云奇急切地问，“有什么发现吗？”
卢卡斯教授没有直接回答。他调出贺笑晖和姜夜明的生理测试数据，又打开两个音频文件，将它们并排放在屏幕上。
施云奇已经偷听过一部分了，如今再听，只觉得师哥还真是尖锐。
贺笑晖一开始的叙述情绪沉稳，从他开始磕磕绊绊的时候，大概就是他把姜夜明不当做Cake的时候。
姜夜明沉浸在一开始虚假的体贴之中，回忆磕磕绊绊，越到后面就越有被欺骗背叛的无奈，叙述就越清晰流畅。
“情感认知错位。”卢卡斯教授关掉音频，转向施云奇，“贺笑晖的‘觉醒’是突发性的生理事件，它粗暴地将‘食欲’叠加在他尚未理清的‘好感’之上，导致他无法分辨自己的感情。而姜夜明，他走的是完全正常的暗恋轨迹——从好奇到喜欢，到投入，到受伤。”
施云奇愣住：“所以……”
“所以当贺笑晖还挣扎在‘我是不是个想吃人的怪物’时，姜夜明已经在思考‘他是不是也喜欢我’。”卢卡斯教授说，“当贺笑晖终于意识到‘我要他’，并且这个‘要’包含了食欲和爱欲的混沌集合时，姜夜明刚刚遭受了生理上的侵害和心理上的背叛。”
施云奇翻了个白眼：“所以老贺其实早就……”
“他早就动心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卢卡斯教授说，“Fork的觉醒掩盖了这一点，让他误以为所有感觉都来自食欲。但事实上，他对姜的感情发展比他自己承认的要早，要深——只是被生理本能扭曲、污染了。”
“那他为什么咬人，这么狠都不带停的。”
卢卡斯教授沉思片刻。
“是道德观念，他对每一个Cake样本都有反应，可不想咬人的道德观让他的大脑提出异议，这算是一种心理暗示。”
施云奇瞪大眼睛：“可是数据明明显示——”
“数据显示的是生理反应，但一段关系能否成立，尤其是Fork-Cake这种高危关系，取决于比生理更深层的东西。”卢卡斯教授说，“贺不愿意咬任何人，但是面对姜的时候他有道德松动，他认为这个人属于自己，可以咬。”
他站起身。
“当然，这很自私，但并不是源自怨恨，而是源自占有欲。他们的感情基础是错位的，一个人已经爱过又心碎，另一个才刚刚学会辨认爱。但正因如此，他们需要知道：那些痛苦不是毫无意义的。那些等待、眼泪、自我折磨……都是真的，都指向对方。”
卢卡斯教授点了点屏幕：“是我的猜测，但有了假设方向，也许你有别的实验思路了？”
施云奇眼前一亮：“我懂了，接下俩要测试贺笑晖和林锋的道德阈值，包我身上了！”
施云奇的行动力向来惊人，尤其是在被导师点明方向之后。
他立刻行动，贺笑晖和林锋就再次被要求进行实验。
这次施云奇显然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冷藏柜里整齐排列着二十个样本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一张精心制作的伪造信息卡。
“欢迎二位再次光临本实验室。”施云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眼镜是他专门为“看起来更专业”而戴的，“这次我们来玩点不一样的。”
林锋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原则上不是一天不测两次么……”
“你别管，试验一下而已！”施云奇打了个响指，从桌上拿起一叠打印纸，“看到这些样本了吗？每个都有详细的身份信息——年龄、职业、照片、背景故事，应有尽有。”
贺笑晖扫了一眼离他最近的样本瓶。卡片上贴着一张中年女性的证件照，下面写着：张美兰，45岁，小学教师，两个孩子的母亲。
“不是说信息保密？”贺笑晖皱眉问道。
施云奇咧嘴一笑：“嘘——嘘，所以不太正规，就是印证一下我的猜想。”
林锋愣了愣：“什么猜想？”
这些信息都是施云奇临时编的。照片是从免费图库里随机选的，身份信息是瞎写的，连年龄都是闭着眼睛在Excel里用随机函数生成的。
这些就不提前告诉他们两个了。
施云奇已经开始布置仪器：“流程和上次差不多，但这次增加了一个环节——在暴露样本前，我会先向你们展示该样本的‘身份信息’。你们有三十秒时间阅读，然后样本暴露三十秒。”
他顿了顿，补充道：“嗯，就想象一个人就行。”
两人点头。
实验开始了。
第一个样本的标签上写着“李小明，17岁，高中生”。施云奇特意选了一张看起来特别青涩的男孩照片。
林锋阅读信息时，眉头就皱了起来。当样本暴露时，他的生理指标确实有波动——心率上升了18%，皮肤电导率也有变化。
“描述一下。”施云奇记录数据。
“太年轻了。”林锋的声音有些干涩，“感觉像……像犯罪。”
贺笑晖测试同一份样本时，反应模式相似。他的生理指标波动幅度略高于林锋。
“有点饿，但想到对方是未成年人，就觉得不该。”贺笑晖闭着眼说。
施云奇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不错不错，道德感在线。”
接下来的几个样本分别被设定为“怀孕三个月的女性”“七十岁的退休教师”“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青年”。每一次，林锋和贺笑晖的表现都高度一致：生理上有反应，但波动明显偏低。
林锋尤其明显，面对“孕妇”样本时，尽管仪器显示他的唾液淀粉酶浓度已经翻倍，但心跳等反应还是暴露了他的情况。
这份样本，在上次测试时，林锋给出了非常高的反应，贺笑晖也一样，而得知这份样本来自一个“孕妇”之后，两个人的反应都有某种程度的萎缩。
实验进行到第十五份样本时，施云奇拿出了那份“特殊”的样本——瓶子上贴着的卡片赫然是姜夜明的信息。
卡片上的照片是从姜夜明探店视频里截图的侧脸，下面写着：姜夜明，26岁，短视频博主，独居。
施云奇在展示这张卡片时，特意观察了贺笑晖的表情。
贺笑晖的瞳孔在看见照片的瞬间收缩了。他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阅读时间三十秒。”施云奇按下计时器。
贺笑晖根本不需要三十秒。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照片上，平平无奇的很，但贺笑晖几乎能看到这张脸笑起来的样子。
三十秒后，样本暴露。
仪器屏幕上的曲线陡然飙升。
心率增幅：+52%。
皮肤电导率增幅：+58%。
唾液淀粉酶浓度：比基线高4.1倍。
林锋测试同一份样本时，反应明显不同。他的生理指标也有波动，但幅度远低于贺笑晖。
“这个Cake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吗？”施云奇问林锋。
林锋思考了几秒：“是认识的人，罪恶感会少一点吧，可能是因为有道歉的机会，这种想法比较卑劣，但是是真实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