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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逛街 房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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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空调指示灯微弱的绿光。他摸索着回到床上，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可脑海里还是贺笑晖靠在车边的样子。
点烟，不抽，只是让它在指尖燃烧。仰头望着大楼，低下头碾灭烟头。上车，却不离开，只是坐在黑暗里。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无言的焦躁。
姜夜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艾登脖子上的伤疤，那个扭曲的牙印。又想起自己的胳膊，伤痕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是有点轻微的痒，身体比脑子更加怀念过去。
贺笑晖在车里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他打开又关上，最后干脆关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清空脑子里所有杂念。
但姜夜明的脸总是浮现在黑暗中。
笑着的，生气的，困惑的，还有被咬时那种失神的、近乎迷醉的，却伴随着恐惧和失望的表情。
贺笑晖猛地睁开眼。
不能再想了。
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但在挂挡前，他又看了一眼酒店大楼。那么多窗户，大部分都暗着，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灯。其中一扇在八楼，靠马路这一侧，刚才似乎有个人影站在窗边。
是姜夜明吗？
贺笑晖不确定。也许只是其他住客。
但他还是盯着那扇窗看了几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也许姜夜明早就睡了，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楼下。
这样最好。
贺笑晖想。
这样对谁都好。
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汇入空旷的马路。后视镜里，酒店大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姜夜明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听着引擎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
房间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慌的安静。
他伸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凌晨两点十七分。他解锁手机，打开通讯录，滑到“贺笑晖”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留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退出通讯录，打开短视频软件，随便点开一个美食博主的视频。油锅滋滋作响，辣椒在热油里翻滚，博主用夸张的语气介绍着这道菜有多香。
声音填满了房间。
姜夜明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梦里，他站在一片空旷的马路中间，对面是贺笑晖的车。贺笑晖靠在车门边，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烟。他朝姜夜明伸出手，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但姜夜明听不见。
他往前走，想听清贺笑晖在说什么，但无论走多近，声音都模糊不清。最后他走到贺笑晖面前，抬头看着对方。
贺笑晖的眼神很深，像夜色一样浓稠。
然后他低下头，咬住了姜夜明的脖子。
不是胳膊，是脖子。
姜夜明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牙齿刺破皮肤的痛楚，和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舒适感。
他在梦里沉沦，直到电话铃响起。
电话是卢臻望打来的。
早晨七点半，姜夜明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他迟疑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夜明？我是卢臻望。”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我现在在酒店大堂，方便下来聊几句吗？”
姜夜明坐起身，差点没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现在？”
“如果不方便，我可以等你洗漱用餐。”卢臻望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建议不要拖太久，我们有些事需要当面沟通。”
？
什么意思啊？
姜夜明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他想起昨晚贺笑晖在楼下的样子，心头一紧。
“呃，好的，我半小时后下来。”
“好，我在大堂咖啡区等你。”
挂断电话后，姜夜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梦里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那种被咬住脖子的战栗，混杂着恐惧和沉溺。他甩甩头，起身走进浴室。
冷水泼在脸上时，他才真正清醒过来。
卢臻望？这么巧么？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姜夜明拍了拍脑袋，跟施云奇发了个消息。
施云奇回的很快：“这是我师哥，哈哈哈巧了，他是顶级天才，让他开导开导你，学哲学的。”
……
“你是不是把我和……贺笑晖的事到处说？”
“这，他是内行，内行，科研来着。”
我信你个鬼。
姜夜明擦干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黑，但整体还算精神。他换上简单的衣服和牛仔裤，抓了抓头发，背上包下了楼。
酒店大堂的咖啡区靠窗的位置，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男人正低头看平板。
“好久不见。”姜夜明和他握了握手。卢臻望的手很凉，握手的力度适中，很快松开。
“坐。”卢臻望示意对面的座位，“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
“那我们先吃点东西。”卢臻望招来服务员，点了两份简餐和咖啡，“我找云奇借了你一天，希望你有个好的开始。”
他的用词很礼貌，但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姜夜明难得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
“施云奇说你接手了我的……案例？”他试探着问。
“不必这么拘谨，你就当我作为朋友，来探望一下你就好。”卢臻望推了推眼镜，“我不想带给你紧张感。”
姜夜明不太懂这些：“所以？”
“就算是为了云奇的实验。”卢臻望说，“今天我想邀请你去市区走走。一切如常，只是普通的社交活动，放松一下。”
“为什么？”姜夜明问，“不至于吧？”
卢臻望看了他一眼：“在分开之后，你也没有和父母倾诉，也没有和朋友狂欢对吧，事实上你缺少一个告别‘过去’的仪式，因此你困在其中出不来。”
“如果你相信我，不如就让一个不算陌生的人来完成这个仪式怎么样？”
咖啡和早餐上来了。姜夜明默默吃着三明治，卢臻望则一边喝咖啡一边在平板上做笔记。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分钟，但卢臻望似乎完全不觉得尴尬。
“你和父母关系好吗？”他突然问。
姜夜明愣了一下：“还不错。他们在外地工作，平时会视频。”
“上次一起逛街是什么时候？”
“大概……高中？”姜夜明努力回忆，“上大学后就很少了，他们忙，我也忙。”
卢臻望点点头，没再追问。吃完早餐后，他结了账，起身说：“车在外面，我们去市区吧。”
卢臻望开的是一辆深蓝色的SUV，车内很干净，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
姜夜明系好安全带后，卢臻望启动了车子。
“今天没有特定目标，就是随便逛逛。”他说，“你平时喜欢去哪里？”
“我……探店比较多，一般都是去餐厅或者小吃街。”姜夜明说，“但现在不太想吃东西。”
“那我们去看电影？或者逛商场？”卢臻望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选最放松的活动。”
姜夜明想了想：“商场吧，可以走走。”
“好。”
车子驶入市区时已经快十点了。周末的商场人很多，卢臻望找了个车位停好，和姜夜明一起走进购物中心。
“想从哪里开始逛？”卢臻望问。
“都可以。”姜夜明其实很少这样漫无目的地逛商场，他探店都是有计划有目的的，但这种随意感反而让他放松了一些。
他们从一楼的化妆品区开始，慢慢往上走。
卢臻望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会问姜夜明对某个品牌的看法，或者某件商品的设计。
姜夜明一开始回答得很拘谨，后来渐渐放开了，会指着一个奇怪的包包设计笑出声，或者吐槽某家店的音乐太吵。
“你对环境的适应度很高。”路过一家儿童游乐区时，卢臻望突然说，“噪音、拥挤、陌生环境，您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适。”
姜夜明耸耸肩：“做探店博主的职业病吧，什么地方都得去。”
“大学时也这样吗？”
“大学……”姜夜明想了想，“我们宿舍关系挺好的，经常一起出去玩。有个室友特别爱逛街，每次都要拉我们陪他试衣服。”
“都试些什么？”
“就普通的衣服啊。”姜夜明笑了，“他审美很直男，老买那种印着大logo的T恤，我们都说他土，他还不服气。”
“你会给他建议吗？”
“会啊，但他很少听。”姜夜明回忆着，“后来他就交了女朋友，穿衣品味突然就提升了，我们都说是爱情的魔力。”
卢臻望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到了三楼的家居区，他停在一套展示的沙发前，用手按了按坐垫。
“你和室友们会一起买家居用品吗？”
“偶尔吧，买过地毯和投影仪。”姜夜明说，“大四那年我们在宿舍搞了个观影角，轮流买零食，周末一起看电影。”
“听起来很融洽。”
“嗯，都是很好的人。”姜夜明的语气柔和下来，“毕业时还挺舍不得的。”
卢臻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姜夜明渐渐忘记了这次“逛街”的仪式性质，真的沉浸在了放松的氛围里。
他试戴了几副墨镜，在镜子里做鬼脸；在书店翻了几本漫画，笑出声；甚至在电子产品区玩了一会儿最新款的游戏机。
卢臻望全程跟着，偶尔会用手机记录什么，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