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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底线 隔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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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在白色瓷砖地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电子仪器运转时轻微的嗡嗡声。
姜夜明站在实验室门口，突然有些腿软。
不是心理上的，是物理上的——他的腰和大腿内侧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痛，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更不用说那些隐藏在衬衫领口下、手腕上的痕迹，像某种隐秘的宣言。
“怎么了？”贺笑晖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看起来人模狗样，完全不像昨晚那个说着“等你不哭了，我会咬你”的危险分子。
姜夜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说呢？”
贺笑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伸手，状似自然地帮姜夜明整理了一下领口——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颈侧的皮肤，那里有一个新鲜的牙印，不深，但足够明显。
“疼吗？”贺笑晖低声问。
姜夜明脸一热：“……还问。”
“下次狠点。”贺笑晖说得很认真，像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
“还有下次？！”姜夜明瞪他。
“有。”贺笑晖回答得毫不犹豫，“很多次。”
姜夜明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居然不太想反驳。这认知让他更加恼火，索性扭头不去看贺笑晖，抬手敲了敲实验室的门。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施云奇那张戴着眼镜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先是看了眼姜夜明，目光迅速上下扫视，然后转到贺笑晖身上，最后又转回来，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哇哦。”施云奇露出了一个“我什么都懂”的嫌弃表情，“你们来了啊。”
姜夜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没怎么。”施云奇侧身让开，“就是感觉我的感情被辜负了，合着就我一个人担心你的安全。”
姜夜明的脸瞬间红透。
贺笑晖面无表情地走进实验室，在经过施云奇身边时，手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哎哟！”施云奇夸张地叫了一声，“贺笑晖你谋杀啊！”
“手滑。”贺笑晖淡淡道，已经在实验室里找了把椅子坐下，姿态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姜夜明犹豫了一下，选了离贺笑晖稍远一点的椅子。
结果刚坐下，贺笑晖就站起身，拖着自己的椅子坐到了他旁边。
施云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至于吗？分开坐会死？”
“会。”贺笑晖回答得坦荡。
姜夜明用手肘撞他：“你少说两句。”
正说着卢臻望从外面走进来。
“来了？”卢臻望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坐吧，等我把这个数据录完。”
施云奇凑到姜夜明身边，压低声音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你原谅他了？就这么简单？夜明啊夜明，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叫什么？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我没——”姜夜明想辩解。
“你没什么没？”施云奇打断他，手指在空中比划，“你看看你自己，黑眼圈，走路姿势别扭，脖子上那是什么？蚊子包？现在可是秋天！”
姜夜明下意识拉高领口，动作太急，反而让手腕上的一圈牙印露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三秒。
施云奇倒吸一口冷气：“贺笑晖你属狗的吗？！”
贺笑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柠檬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你第一天研究Fork？”
“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你这么野！”施云奇痛心疾首地看向姜夜明，“你看看，这牙印！这是人干的事吗？下次能不能给我录个像，我研究一下细节……”
“施云奇。”卢臻望的声音从实验室那头传来，平静但有效果，“闭嘴，或者出去。”
施云奇立刻蔫了：“师哥我这不是担心他们嘛……”
“他们不需要你担心。”卢臻望放下手中的平板，走了过来。他先看了看贺笑晖，又看了看姜夜明，目光在那些痕迹上停留片刻，最后推了推眼镜，“你们两个决定在一起了？”
姜夜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贺笑晖替他回答了，手自然地搭在姜夜明椅背上，“有问题吗？”
“问题很大。”卢臻望说，但语气里没有评判的意思，更像在陈述事实，“Fork和Cake的关系在学术界一直存在争议。事实上排除掉生理选择，你们也可以有自由的恋爱关系，比如姜夜明可以找个女孩子，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姜夜明尴尬地笑了笑：“还是，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吧……”
卢臻望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贺笑晖对任何Cake都有反应，你没什么特别的。”
“所以呢？”贺笑晖皱眉。
“所以更需要感情基础。”施云奇插嘴，“你情商低得离谱，小姜真的受得了你么？”
贺笑晖翻了个白眼，他可以有情商的，要不然也不会昨天听了卢臻望的话就行动了。
只是在那之前，他不确定自己对姜夜明的感情是喜欢还是食欲罢了。
“所以，”卢臻望总结道，“既然你们两个决定带着伤痕继续走，那我只能祝福。但是——”他看向贺笑晖，目光锐利，“你的心理评估必须定期做。”
贺笑晖想找的人，是一个无论他怎么作，都不会离开他的人。
在这种无私奉献的关系里，最接近的其实是母爱。
贺笑晖想找一个妈，姜夜明想找一个主人。
他们两个都不正常，但恰好一个锅配一个盖，暂时维持现状。
贺笑晖沉默片刻，点点头：“我知道。”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衬得室内的沉默更加沉重。
最后还是施云奇打破了寂静：“哎呀，说这么沉重干什么！来来来，既然都决定在一起了，咱们来点实际的——贺笑晖，你是不是该请客吃饭？”
贺笑晖看了他一眼：“你也要去？”
“当然！我是媒人！”
“你算什么媒人？”姜夜明忍不住吐槽。
“我怎么不算了？要不是我，你们能进展这么快？”施云奇理直气壮，“而且我还提供了学术支持！师哥你说是不是？”
卢臻望没理他，对贺笑晖说：“请客就不必了，但你欠我个人情。”
“好。”贺笑晖答应得很干脆，“谢谢。”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卢卡斯带着艾登走了进来：“人都在，正好。”
他走到姜夜明面前，仔细端详他，目光最后落在他领口若隐若现的痕迹上，“看来昨晚过得不错？”
姜夜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教授。”贺笑晖也站起身，微微颔首。
艾登看着姜夜明脖子和手腕上的牙印，往他身边靠了靠，忍不住摸了摸。
姜夜明心里一咯噔，这里这么多人，真的能理解他感受的只有艾登。
他们两个都想被咬，这份愿望，丝毫不亚于贺笑晖的食欲。
“艾登，过来。”卢卡斯教授摆摆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姜夜明对面，“孩子，别紧张。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标准的相爱模板。你们觉得合适就行。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建议家里常备点伤药，止血绷带，补血剂什么的。以防万一嘛。”
姜夜明想说他其实没那么容易失血过多，贺笑晖咬得很有分寸——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教授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想说他不会咬伤，对不对？”
姜夜明点点头。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Fork对Cake的食欲会随着时间变化。压力大的时候，情绪激动的时候，都可能增强。你们之间最好立个规矩。”
“规矩？”贺笑晖皱眉。
“对，规矩。比如一天最多咬几次，哪些地方不能咬，什么情况下必须停下来。”教授说得理所当然，“就像养宠物得定规矩一样，你们这种关系更需要明确的界限。不是为了限制，是为了保护。”
姜夜明想象了一下和贺笑晖“定规矩”的画面，莫名觉得有点滑稽。
但仔细想想，教授说得对——他们确实需要一些规则，来让这种危险的关系变得可持续。
“我记下了。”贺笑晖认真地说，“谢谢教授。”
“不用谢。”卢卡斯教授站起身，“对了，你们可以试试写日记。”
“日记？”
“记录每天的感受。Fork记录自己的饥饿程度和控制情况，Cake记录身体反应和心理状态。这样有助于你们了解彼此的节奏，也能在失控前发现问题。”教授眨眨眼，“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把日记给我做研究资料，我会很感激的。”
施云奇在一旁哀嚎：“导儿！你不是说他俩不能用了？！”
“科学需要质疑精神！”教授理直气壮，“你为什么相信我说的话？”
姜夜明和贺笑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笑意。
从实验室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姜夜明走在贺笑晖身边，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是姜夜明先开口：“你觉得……我们能行吗？”
贺笑晖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姜夜明。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让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睛显得温柔了些。
“不是你。”贺笑晖诚实地说，“只是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姜夜明领口下的牙印：“这个，疼吗现在？”
“有点酸。”姜夜明实话实说，“但还好。”
“下次我会注意。”贺笑晖说，“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你给的已经足够多了。”
姜夜明对贺笑晖的喜欢，源自情感，忠于相处，归于本能。
贺笑晖对姜夜明的喜欢，始于本能，忠于本能，归于本能。
可本能并不能解释一切，他的情感悄然发芽，却没有展示给姜夜明。
从今天起，该是贺笑晖努力的时候了。
隔了这么久，该贺笑晖去实践他的诺言——去喜欢姜夜明。
姜夜明抬头看他：“你会怎么做呢？其实我想象不到。”
“比如……”贺笑晖思考着，“一天最多一次？还是两次？”
姜夜明脸又红了：“这是能在大街上讨论的吗？！”
“那回家讨论。”贺笑晖从善如流，牵起姜夜明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包裹住姜夜明的手时，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姜夜明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问：“你真的……能分得清吗？对我的食欲和……别的？”
贺笑晖沉默了几秒。
“分得清。”他说，“虽然数据告诉我，你和别人没有不一样，但是我知道就是不一样。”
姜夜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不知道数据代表什么。”贺笑晖顿了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确信我更想咬你，可能不仅是味道上的。”
姜夜明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贺笑晖皱眉。
“没什么。”姜夜明摇摇头，握紧了贺笑晖的手，“反正我也不怎么疼，走吧，买云南白药去。”
贺笑晖愣住了。
“我也想被咬。”姜夜明继续说，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
他踮起脚，凑近贺笑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想咬就咬吧。只要别把我咬死，别让我进医院……我可以接受。”
贺笑晖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姜夜明的肩膀，肩膀微微颤抖。
姜夜明以为他怎么了，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贺笑晖抬起头，眼睛里居然有笑意——真实的，温暖的笑意：“姜夜明，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没有底线。”贺笑晖说，手指轻轻摩挲姜夜明的手腕，“我以为你会害怕。”
“我害怕。”姜夜明诚实地说，“但我比我想的更喜欢你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