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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坦白 回到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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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贺笑晖的公寓时，已经接近第二天的晚上了。
姜夜明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玄关摆设，恍如隔世。
“愣着干什么？”贺笑晖从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顺手打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客厅，一切都和姜夜明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常穿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前，沙发上那只他总爱抱着的抱枕还歪在角落，茶几上甚至摆着他买过的果冻和气泡水。
“你还真是……”姜夜明换好鞋，环视一周，“一点都没动啊？”
“动什么？”贺笑晖脱下外套挂好，“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姜夜明心里一暖，嘴上却故意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我没原谅你呢？”
“那我死在你面前。”贺笑晖说得认真，眼底却藏着笑，“反正你肯定心软。”
“碰瓷啊你？”姜夜明挑眉，“贺笑晖，你要不要脸？”
“要你就够了。”贺笑晖接得飞快，趁姜夜明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口气，“让我咬一口，今天憋一天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姜夜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别……痒……”
“就一下。”
姜夜明心软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了好了，给你咬。不过说真的，你真打算带我去见你姥爷？”
提到这个话题，贺笑晖动作顿了顿，松开他，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是的，我们在车上说过了，你不会拒绝吧。”
“我一开始觉得见你家人是指你爸和你哥……”姜夜明缩了缩头，“反正你也不怎么喜欢他们，我不怕得罪……见你姥爷是另外一种紧张。”
贺笑晖想了想：“老爷子脾气确实不怎么好，这么说吧，他曾经因为一个厨师把松露切得太厚，当场摔了盘子离席。”
姜夜明倒吸一口凉气：“那我去会不会被当场扔出去？”
“不会的，你又不是厨师，也不是难吃的菜。”
“再说了，还有我呢。”贺笑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你是我的酸甜苦辣咸，是我能感受到的唯一味道。没有你，我的世界就是一片苍白。”
姜夜明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
“所以，”贺笑晖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要告诉姥爷，人生百味，我的百味就是你。他是美食家，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味道’对一个人有多重要。”
姜夜明吸了吸鼻子：“那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贺笑晖诚实地说，“我会期待他的祝福，但是如果没有，那也不过是少了一个祝福。”
“但是没有你，就少了一个我。”
“好。”姜夜明重重点头，“我去。”
周末转眼就到。
出发前，姜夜明站在镜子前反复检查自己的穿着——浅色毛衣配深色休闲裤，既不会太随意也不会太正式，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乖巧。
“完美。”他对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贺笑晖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确实完美。不过……”
“不过什么？”
贺笑晖的视线落在他颈侧——那里有一片明显的红印和牙印，是昨晚不小心留下的。
姜夜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一红：“都怪你！”
“我的错。”贺笑晖认错态度良好，“所以，需要遮瑕还是创可贴？”
姜夜明纠结了三秒：“这面积要用膏药贴了！”
二十五分钟后，他脖子上多了一个肤色膏药贴，显得格外滑稽，还有一股中药味。
贺笑晖盯着看了会儿，突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姜夜明莫名其妙。
“我在想，”贺笑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要是姥爷问起来，我就说这是你做饭时不小心拉伤——显得你贤惠。”
“滚！”姜夜明踹他一脚，“姥爷要是考验我，我还真就只会煮泡面！”
两人闹了一会儿，终于出发。
贺笑晖姥爷的小区在不算近，开车需要一个小时。一路上，姜夜明难得地安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紧张了？”贺笑晖问。
“有一点。”姜夜明老实承认，“排除掉你的关系，见这种大人物还是第一次……”
“他就是一个普通老头。”贺笑晖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算什么大人物。”
“那是美食家，我是美食博主，降维打击你知道么？”
一小时后，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
道路两旁是整齐的梧桐树，深秋时节，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车轮碾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哇……”姜夜明趴在车窗上，看得目不转睛，“你姥爷住这儿？”
“嗯，他喜欢安静，特意挑了这么一个环境好的老小区。”贺笑晖把车停好，“走吧。”
贺笑晖提前打了招呼，苏景铄早就准备好了。
室内布置得古色古香，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正中摆着一张茶桌。
贺笑晖可以确定，这是新置办的，以前可没有这些东西，老头的屋子一向乱中有序，这明显是请人打扫过的样子，把多少年前的库存搬出来显摆。
茶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深灰色唐装，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视线先在贺笑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姜夜明身上。
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姜夜明下意识挺直了背。
“姥爷。”贺笑晖先开口，“这是姜夜明。”
“姥爷好。”姜夜明赶紧鞠躬，把手里拎着的礼盒递过去，“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苏景铄没接礼物，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姜夜明乖乖坐下，把礼盒轻轻放在茶桌一角。贺笑晖挨着他坐下，手在桌下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听笑晖说，你是做自媒体的？”苏景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是的，主要做美食探店。”姜夜明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能做喜欢的事是我的幸运。”
“探店？”苏景铄挑眉，“那你对美食有什么见解？”
来了来了，考题来了。
姜夜明深吸一口气，从容答道：“我觉得美食应该探索各种可能性。”
苏景铄显然提前知道了情况，有点不悦：“你是说百香果酱羊肉汤这种随机组合么？”
姜夜明心说还好问了你外孙，心里不慌！
“是的，我想很多美食的演进也都源自意外或者尝试，比如用可乐替代糖色的可乐鸡翅，也许它难登大雅之堂，可大家喜闻乐见。”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苏景铄的意料：“你和那个贺家老大，想法倒是很想，哗众取宠，如何坚守本味？”
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给的问题倒是很尖锐。
姜夜明与贺笑晖的区别和分歧有很多，本能和热爱可以消弭一些，可他们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姜夜明赚的就是哗众取宠的钱，贺笑晖守的就是传承和经典。
但姜夜明每一口都吃光了，他践行自己的怪异审美，给人带来了真实的快乐。
而贺笑晖味觉尽失，他什么也传承不了，就算坚持，也不过是虚假的美食。
“是心，哗众取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快乐。做这件事的时候是快乐的还是煎熬的。”姜夜明很是老实地回答。
贺笑晖品味美食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快乐，而姜夜明吃那些蓝莓煎饺的时候是真的充满热情。
苏景铄看了姜夜明几秒，突然问：“那你说说，我泡的这壶茶怎么样？”
？
话题怎么转的？姜夜明不敢怠慢吐槽，只好认真思考起来。
他看向茶壶——紫砂壶，造型古朴，壶嘴正冒着袅袅热气。他其实对茶一窍不通，但这时候不能露怯。
“我不懂茶，”他老实说，“但看您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茶叶在壶中舒展的样子很美，茶香也很舒服。我觉得……喝茶的心情比茶本身更重要。”
苏景铄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整个茶室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倒是个实诚孩子。”他倒了三杯茶，推给两人，“尝尝。”
姜夜明端起茶杯，学着贺笑晖的样子先闻了闻，然后小口啜饮。
茶汤入口微苦，回味却甘甜，带着淡淡的花香。
“好喝。”他真心实意地说。
苏景铄点点头，终于把视线转向贺笑晖：“你爸知道你带人回来吗？”
“不知道。”贺笑晖坦然道，“也没必要知道。”
“行。”苏景铄皱眉，“这事你自己扛吧。”
“他也只是我父亲。”贺笑晖语气平静，“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煮水的声音咕嘟咕嘟响着。
苏景铄放下茶杯，长长叹了口气：“笑晖，你知道我一直很疼你。你妈走得早，我总想着要多照顾你一些。但是这件事……”
他看向姜夜明，眼神复杂：“你们两个男孩子，以后的路不好走。”
“我们知道。”贺笑晖握紧姜夜明的手，“但路再难走，我们也想一起走。”
其实之前的路走的也很歪，他俩也就这几天正儿八经的走了一小段而已。
但总在前进。
姜夜明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心里一酸，突然开口：“我不姓贺，要是贺笑晖被他爸他哥欺负了，我可以不留情面的骂人。”
这话说得直白又傻，苏景铄都愣住了。
贺笑晖赶紧调转话头，趁机接话：“姥爷，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您。”
“什么事？”
“我……”贺笑晖顿了顿，“我没有味觉了。”
“什么？”苏景铄猛地坐直身体，脸色变了，“你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