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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不速之客 姜夜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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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全身散架般的酸软，以及脖子上、胸前那些隐隐作痛的痕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昨晚贺笑晖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在某些时刻让Fork的本能占了上风。
他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上午九点十七分。
旁边已经空了，但枕头还残留着贺笑晖的气息——那股混合了薄荷糖清凉和某种独特冷冽感的味道，姜夜明现在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来。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心想这定制床垫确实物有所值，八万啊，难怪躺上去像睡在云朵上。
正当他盘算着要不要再赖床半小时时，楼下突然传来声音。
然后是贺笑晖的脚步声，脚步声比平时急促些。
姜夜明迷迷糊糊地想，大概是快递吧，或者物业？贺笑晖这高档小区应该不会有推销员上门。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像下楼去看看，他好像闻到了饭香味……
正当姜夜明迷迷糊糊走到玄关前，打了个哈欠，眼里的水雾散去的时候，眼前的对话让他瞬间清醒。
“你怎么来了？”贺笑晖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
“我怎么来了？我见见自己儿子还这么难？”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要不是你隔壁陈叔昨天看见你车回来了，我还当你死在外面了呢！”
姜夜明一个激灵躲在墙后。
贺宏远！贺笑晖那个偏心偏到太平洋去的爹！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睡衣扣子开了三颗，露出的锁骨和胸口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和牙印。
这些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简直像是某种犯罪现场的标记。
完了完了完了。
姜夜明脑子飞快运转：贺笑晖昨天才说过“不见他俩也无所谓”，结果今天就打脸了。
而且是在这种尴尬到极点的情况下！
他几乎能想象贺宏远看到这一幕的反应——大概率不会是“啊我儿子终于找到真爱了真是可喜可贺”。
楼下对话还在继续，气氛听起来越来越糟。
姜夜明蹑手蹑脚往外偷瞄了一眼——看不到人，但能听见贺笑晖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淡语调，和贺宏远逐渐升高的音量。
他总不能不见人。但首先，得把这一身“证据”藏起来。
姜夜明冲向衣帽间，手忙脚乱地翻找高领衣服。可这里的衣服都是贺笑晖的，既不合身，也很正经。
在家谁一本正经穿衬衫！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把衣架拨得哗啦响。
最后终于从衣柜深处扒拉出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长袖卫衣——贺笑晖的，oversize款式，领子能遮到下巴。
他三下五除二套上，又找了条休闲裤。
照镜子时，姜夜明忍不住对自己翻了个白眼：穿成这样，看起来不是有病就是心里有鬼。
但总比让贺宏远看见那些牙印强——那才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虽然他们确实该洗洗。
等等，洗洗。
姜夜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洗漱。他凑近镜子看了看，头发乱得像鸟窝，眼角还有睡意，嘴唇……嘴唇有点肿，下唇上还有个不太明显的咬痕。
“贺笑晖你属狗的吗……”他小声嘀咕着，赶紧打开水龙头。
刷牙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瓷器或者玻璃摔在地上的声音。
姜夜明动作一顿，牙膏泡沫从嘴角淌下来。
他胡乱擦了一把，用最快速度洗完脸，连护肤品都没抹就冲出了浴室。
下楼梯时，他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但当他走到客厅入口，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贺宏远坐在那张他们昨晚“折腾不开”的沙发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地板上躺着一只杯子的残骸，另一只好端端地还在茶几上，简洁的设计，杯身有一道细细的金边。
而现在，地上那只金边在碎瓷片中闪着讽刺的光。
贺笑晖站在沙发旁，背对着姜夜明。
即使看不到表情，从他紧绷的肩膀线条也能看出他现在情绪很差。
最要命的是，贺宏远抬起头看向姜夜明时，眼睛里先是疑惑，然后是惊讶，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了恼怒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你？”贺宏远皱起眉头，像是在记忆里搜索，“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姜夜明内心疯狂OS：见过！也是在这！家门口！
当然，嘴上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贺叔叔好，我叫姜夜明。”
贺宏远显然没想起来，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的目光在姜夜明身上扫视，最后停留在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长袖卫衣上。
“你怎么在这儿？”贺宏远的问题直截了当，语气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审视。
姜夜明正在思考怎么回答才显得既得体又不卑微，贺笑晖已经转过身，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
“他住这儿。”贺笑晖说，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贺宏远的眉毛挑得老高：“住这儿？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贺笑晖的回答简短得像在发电报。
姜夜明感觉到贺笑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侧头看了一眼贺笑晖的侧脸——下颌线绷紧，嘴角向下抿着，是他极度不耐烦时的标志性表情。
“贺笑晖，你什么时候开始往家里带人了？”贺宏远的语气里满是失望，“还是这种……”
他没说完，但那个停顿比任何词汇都更有杀伤力。
姜夜明寻思自己一不烫头二不纹身的，也不至于落一个“这种”的评价吧？
“贺先生。”姜夜明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期的要稳，“我和笑晖是正经在交往，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贺笑晖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虽然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贺宏远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冷哼一声，目光转向地上摔碎的杯子：“正经交往……”
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姜夜明的脖子，虽然卫衣领子遮住了大部分皮肤，但耳根下方还是露出了一点红痕。
姜夜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后，心里暗叫不好。
“还有事么？”贺笑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说有事我才让你进来的。”
“我是你父亲！”贺宏远猛地站起来，“我就不能关心你？”
“关心我？”贺笑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贺笑晨的关心还不够么？”
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姜夜明站在两人之间，感觉自己像站在暴风眼里的无辜路人。
他看看贺笑晖，又看看贺宏远，突然意识到这对父子的矛盾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此刻，他还穿着贺笑晖的卫衣，脖子上带着贺笑晖留下的痕迹，站在贺笑晖的家里，面对着怒气冲冲的贺父。
这剧情，简直比狗血连续剧还狗血。
“叔叔，您先坐。”姜夜明决定发挥自己探店博主多年练就的“和气生财”技能，试图缓和气氛，“我给您倒杯水。那个杯子……我待会儿收拾。”
他走向厨房，经过贺笑晖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意思是“别硬刚，交给我”。
他端着水杯回到客厅时，贺宏远已经重新坐下，但脸色依然难看。
贺笑晖也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防御姿态。
姜夜明把水杯放在贺宏远面前的茶几上——小心避开了碎瓷片区域。
“叔叔，您喝水。”他努力笑得自然，“其实今天您来得正好，我和笑晖本来也打算近期去拜访您的。”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他们确实讨论过要通知贺家，假的部分是“近期”可能指的是下辈子。
贺宏远没有碰水杯，而是盯着姜夜明：“姜……夜明是吧？你做什么工作的？”
来了来了，经典家长审问环节。姜夜明内心翻了个白眼，表面依然保持微笑：“我是做自媒体的，主要做美食探店内容，在短视频平台上有一些粉丝。”
“自媒体？”贺宏远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就是那种拍视频哗众取宠的？”
姜夜明感觉自己的笑容有点僵：“也可以这么说，但我更愿意称之为内容创作。我合作过不少餐厅……”
“上不得台面。”贺宏远打断他，“贺家的产业靠的是口碑和品质，不是网红带货。”
姜夜明内心：可是你们市场部明明很积极地联系过我啊！
“贺笑晨做的不就是网红菜？”贺笑晖的声音插进来，带着警告意味，“高端低端，不要双标。”
“你还好意思提你哥？”贺宏远嗤笑，“你看看你的样子！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块了，笑晨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你就没有一点贺家人的自觉么！”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姜夜明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贺笑晨和我关系也不错的。”
贺宏远显然没料到他会反驳，愣了一下。
姜夜明摸出手机继续道：“贺叔叔你有所不知，其实，贺笑晨也喜欢我，呃，嗯！给您看，我之前带货西红柿，是贺笑晨亲自来大棚找我，定了不少货呢。”
贺笑晖有点诧异，但立马反应过来姜夜明在胡说八道，立刻收敛了表情，不过贺宏远一副气懵了的样子，没有发现他的表情。
“喏，这是我们签合同的视频，我那点西红柿，那点产量算什么呀，贺笑晨主动找我的，还上架了贺家的生鲜超市呢。”
姜夜明除了那句“贺笑晨也喜欢我”都是真话，还有视频为证，一副不屑于骗人的样子。
贺宏远指着姜夜明的脸，半天没有挤出来一个字。
“叔叔不必生气，不管我选了贺笑晨和贺笑晖，丈人爸永远都是您，咱们注定是一家人呢，多有缘分。”
“你，你……你给我离他们两个远点！”贺宏远气得脸都白了，胸口起伏，恐怕是要气死在儿子家了。
姜夜明悄悄观察了一下贺笑晖的表情，见他带着笑，一副享受的样子，就得了“免死金牌”，笑嘻嘻地说：“爸，你别生气呀，我好不容易傍上大款，您不同意我和笑晖在一起，我就去找笑晨。”
“哎呀，我这种人，还要挑拨离间吹枕头风呢！贺笑晨和贺笑晖得为了我反目成仇呢，就，就和那电视剧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