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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汗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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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走了什么大运。
自打吃到了贺笑晖做的馄饨,他的运气似乎就不错,这几条视频流量都不错,不过他也没有盲目追求数量,而是认真准备了一下去霁华轩的探店安排。
那可是霁华轩捏!贺笑晖甚至打了钱捏!很多很多钱捏!
贺笑晖甚至还主动提出,帮他更新拍摄设备,并且特批他可以进入后厨进行拍摄!
这对于一个挣扎在温饱线、靠猎奇吃法博眼球的小博主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镀金馅饼,还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
“告别黄昏”这个ID,说不定真要迎来事业的黄昏……啊不,是黎明!
为了这次至关重要的拍摄,姜夜明咬牙斥“巨资”,购置了一身自认为非常“正经”的行头——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一条剪裁合体的卡其色休闲裤,甚至还配了一双看起来不那么像运动鞋的皮质板鞋。
站在镜子前,他觉得自己俨然一副专业美食评论家的派头,虽然那张乖巧的脸上依旧带着点挥之不去的稚气。
“完美!”姜夜明对着镜子打了个响指,背上装了设备的背包,意气风发地出门打车。
他提前了足足一个小时出发,按理说时间绰绰有余。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距离霁华轩还有三个路口时,车流彻底凝固了。
“前面好像出车祸了,嚯,还是个大家伙!”出租车司机探着头张望。
姜夜明心里咯噔一下,也伸长脖子往前看。
只见一辆庞大的货车侧翻在地,车厢门大开,里面黄澄澄的橙子、红彤彤的苹果滚落一地,铺满了大半幅路面。
几个交警正在紧张地疏导交通,但显然一时半会儿通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姜夜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停地看手机,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崭新的衬衫后背,也因为紧张和车内闷热的空气,洇湿了一小块。
“师傅,这得堵到什么时候啊?”姜夜明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好说咯,看这架势,没个把小时动不了。”司机师傅倒是很淡定,甚至打开了收音机。
姜夜明看着窗外洒落一地的水果,又看看前方纹丝不动的车龙,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横竖都是等,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去帮帮忙?
“师傅,我下去帮个忙!”姜夜明说着,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看着这个穿着看似体面的小伙子冲向那堆水果,摇了摇头,也解开安全带:“得,我也活动活动筋骨。”
于是,在停滞的车流旁,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穿着衬衫西裤的白领、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以及像姜夜明这样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年轻人,还有几位热心的大妈,大家自发地组织起来,帮着手忙脚乱的货车司机捡拾滚落的水果。
姜夜明干得尤其卖力。
他弯着腰,不停地捡起橙子、苹果,小心翼翼地放进筐子里。阳光晒在他的背上,汗水很快就浸湿了那件崭新的浅蓝色衬衫,贴在了皮肤上。
他脸上沾了点灰尘,混合着汗水,看起来有点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粹的快乐。
大约忙活了四十多分钟,路面清理得差不多了,交通也开始缓慢恢复。
姜夜明这才惊觉时间,一看手机,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十分钟了!
“完了完了!”他也顾不上形象了,跟司机师傅和货车司机打了声招呼,拉起同样一身汗的出租车司机,钻进车里,“师傅,霁华轩,快!最快的速度!”
当他顶着一头汗湿的乱发,穿着皱巴巴、汗涔涔的衬衫,背着昂贵的拍摄设备,气喘吁吁地冲进“霁华轩”那古色古香、静谧雅致的大堂时,引来了侍者一丝不易察觉的侧目。
“我……我找贺笑晖先生,约……约好的。”姜夜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侍者显然已被提前告知,礼貌地将他引向后院一个独立的包间区域。
贺笑晖正站在包间外的廊下,似乎是在等他。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与这古典雅致的环境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预想中那个穿着也许不合身但至少干净整洁、像个乖巧小白兔一样的姜夜明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热气腾腾的……“移动蛋糕”。
汗水、阳光、奔跑后的热气,混合着姜夜明本身因为焦急和剧烈运动而愈发浓郁的、只有贺笑晖能感知到的、那种无法抗拒的甜香,如同一个无形却巨大的浪头,朝着贺笑晖扑面而来,狠狠撞击在他的感官上!
“!!”
贺笑晖的瞳孔骤然收缩。
唾液腺在瞬间失控,疯狂的分泌让他口腔里一片濡湿。
胃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起一阵剧烈而空虚的痉挛。
指尖和牙齿传来的痒意尖锐得几乎让他战栗。
那股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以从未有过的凶猛态势,咆哮着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比上一次在私房菜馆时,要强烈十倍!百倍!
汗水,似乎是这种“味道”绝佳的催化剂和放大器。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味道,几乎要让他当场失去理智。
他几乎能“看”到那味道如同甜美的雾气,从姜夜明汗湿的皮肤上蒸腾起来,包裹着他,诱惑着他。
不行!绝对不能在这里失控!
贺笑晖用尽毕生意志力,猛地后退了一步,迅速转过身,只留给姜夜明一个紧绷到极点的背影。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你……你先进去。我有点事。”
说完,几乎像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包间内侧相连的一个休息套间,并且“咔哒”一声,反手关上了门,将那片致命的“芬芳”隔绝在外——至少,他试图隔绝。
姜夜明站在原地,有点懵。
他……他这是怎么了?贺先生好像……很不高兴?是因为我迟到了吗?
可是他刚才那句话,虽然冷硬,但好像也没有特别责备的意思?而且,他转身离开的样子,怎么感觉……有点仓促?
姜夜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恍然大悟——一定是自己这副尊容,实在有碍观瞻,玷污了霁华轩这么高雅的地方,也让贺先生觉得丢脸了!
他顿时感到无比羞愧和尴尬,脸都涨红了。不行,得去道个歉!解释一下原因!他不是故意这么邋遢的!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扇紧闭的套间门前,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贺先生?对不起,我迟到了是因为路上遇到车祸,我去帮忙捡水果了……所以才弄成这样……真的很抱歉……”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十足的心虚。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姜夜明更不安了。贺先生是不是气坏了?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他试探性地,轻轻拧动了门把手。门没锁。
“贺先生?”他推开一条门缝,探头进去。
套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着,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到家具的轮廓。
“我……我能进来跟您解释一下吗?”他小声说着,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就在他完全踏入黑暗,眼睛还没适应光线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他被人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猛地按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唔!”撞击并不疼,但突如其来的禁锢和黑暗让姜夜明惊呼出声。
一股灼热而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他被牢牢地圈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后背紧贴着微凉的墙壁,身前是贺笑晖高大挺拔的身躯,隔着一层薄薄的、汗湿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剧烈起伏和滚烫体温。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大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了他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黑暗中,他看不清贺笑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额发和脸颊上,带着一种危险的、压抑的节奏。
姜夜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吓得几乎要停跳。
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贺先生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他是在生气吗?可这生气的表达方式也太……太吓人了吧!
他试图挣扎,但那双按住他肩膀和捂住他嘴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别动。”贺笑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得厉害,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又像是猛兽在猎物耳边发出的、充满警告的低吼,“也别……说话。”
姜夜明立刻僵住,一动不敢动。他感觉到捂住自己嘴的手,指尖似乎在微微颤抖。
两人就以这样极其暧昧又极其危险的姿势,僵持在黑暗中。
姜夜明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浮了上来。
贺先生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带着点薄荷气息的味道,混合着一种……一种他难以形容的、紧绷的、仿佛火药即将被点燃的危险气息。
他被按在墙上,汗湿的衬衫黏腻地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但更让他不自在的是此刻这诡异的氛围。贺先生……到底想干嘛?
这姿势有点太不直男了吧!!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就在姜夜明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和黑暗逼疯的时候,他感觉到贺笑晖的身体似乎微微前倾,靠近了他的……脖颈?
那灼热的呼吸,从他脸颊侧移,落在了他汗湿的、毫无防备的颈侧皮肤上。
姜夜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卧槽!
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危机感攫住了他!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贺笑晖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皮肤。理智的弦已经绷到了极致,随时都会断裂。
他仿佛能“尝”到那近在咫尺的、极致的美味,在诱惑着他咬下去,舔舐下去……
就在他的牙齿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微微发痒,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碰触到那片肌肤时——
“贺……贺先生?”姜夜明带着哭腔的、细微如同蚊蚋的声音,透过指缝艰难地逸出,“有话好好说行么……”
这句带着巨大误解和恐惧的求饶,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贺笑晖那被欲望充斥的、紧绷的泡沫。
“……”
但这句傻乎乎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微降温了一些。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Fork的本能难以抗拒。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捂住姜夜明嘴的手,但另一只手臂依旧撑在墙上,将他圈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他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点足以让他失控的距离。
黑暗中,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让他灵魂战栗的甜香,但好在,不再那么具有毁灭性的冲击力。
“抱歉。”贺笑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辨明的、近乎自嘲的意味,“我不是故意的……”
姜夜明感觉到嘴上的禁锢消失,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听到贺笑晖的话,他愣愣地点头,又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是我迟到了……”
“你身上,”贺笑晖打断他,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只是那冷淡下潜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汹涌,“汗味太重。霁华轩的后厨,对卫生要求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