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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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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坐着个男生，架着副薄白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笔记本电脑上，薄唇抿成一条冷直的线。他皮肤白得近乎剔透，穿一件蓬松的白色毛绒大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与周围的沙沙声格格不入。
“同学，打扰一下，我能坐这儿吗？”宁君河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方像是没听见，指尖的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宁君河犹豫了两秒，干脆将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掏出作业本、草稿纸和笔，在男生对面坐下。
屁股刚沾到椅子，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有好多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他一转头，那些视线又飞快收回，所有人都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他的错觉。
宁君河皱了皱眉，没再多想，将那点莫名的怪异感压了下去。他翻开作业本，笔尖落在纸张上，唰唰的写字声，很快投入到题目当中。
小别墅的浴室里，王炎半蹲在地上，胳膊肘抵着膝盖，额角沁出细汗。马桶盖上摆放着一个支架，支架上的手机镜头对准浴缸里的衣服，他把衣服按进满是泡沫的水里，来回狠劲搓揉，指腹都搓得发红发热，泡沫顺着衣料缝隙往下淌，可那印子也只是淡了些，依旧清晰可见。
“靠。”他低骂一声，泄了气似的把校服往盆里一扔，溅起的泡沫溅到了裤腿上。他干脆不干了，反正明天带过去大不了挨一顿骂吧。于是他将手上黏黏的泡沫随手往衣服上擦。抓起手机按了暂停，保存好视频，转身就往客厅走。
一屁股瘫在客厅沙发上，他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点开抖音刷了起来，屏幕里的搞笑段子很快让他忘记了烦躁，他嘴角咧着，时不时发出神经质地两声大笑，乐在其中。
不知刷了多久，直到玄关处传来“咔哒”一声锁芯转动的轻响，王炎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直。
“我靠！忘了煮饭了！”
这声惊呼差点脱口而出，他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慌乱地顺了顺衣角。要是被他妈看见他现样的模样，不得把他皮扒了才怪。可这会儿再往厨房跑已经来不及了，门被推开，一位穿着藏青色空姐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熨帖的裙摆随着脚步晃动，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意。
这正是他老妈。
前几天出门前，老妈特意叮嘱过，让他傍晚把饭煮上，再把冰箱里的剩菜热一热，结果他光顾着搓衣服、刷视频都没干。
王炎瞥见老妈眼底的乌青，想来是跨时区飞行没睡好，她手里还提着银色的行李箱，正低头换鞋，鞋跟磕在上发出响声。
他心里打鼓，忐忑地挪上前，脸上挤出乖巧的笑：“妈妈辛苦了，行李我送上去吧。”
“哎哟，”他妈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倦意淡了大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几天不见，我家崽子倒是懂事多了。”
王炎以前在家可是个十足的“头痛分子”，打小就活泼得没一刻安分，上蹿下跳像只闲不住的猴，闯祸更是家常便饭，要么把邻居家的花盆踢翻，往邻居家的狗碗里撒尿，要么把家里的能搬动的东西拆得七零八落，没少让爸妈操心。
可今儿个这态度，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主动迎上来嘘寒问暖，还抢着拎行李。
他亲妈看着儿子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心里又惊又喜，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暗自琢磨：这孩子怕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祈祷着待会儿就算被发现没做饭，老妈妈也能下手轻点。
“乖儿子，想妈妈了没？”妈妈直起身，语气软了几分。
“想！”他立刻点头，“我和爸爸都特别想你。”
这话让美丽的空姐瞬间被宝贝儿子的蜜话给击中，剩下的那点疲惫一扫而空，激动地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带着几分宠溺。
“妈，别捏了别捏了，”王炎讨饶，毕竟，他不喜欢别人碰他脸：“再捏你儿子以后睡觉该流口水了！”
“好好好，不捏了。”妈妈笑着松开手，眼底满是笑意。
王炎趁机拎起行李箱的拉杆：“我先把行李给你送楼上啊！”说着就快步往楼梯跑，生怕慢一秒就要被即将撕开面目的母老虎给撕碎。
妈妈被这股子热情冲得满心欢喜，乐呵呵地转身往厨房走，心血来潮，心里盘算着给她懂事的好儿子和老公炒两个拿手菜。
可刚踏进厨房，电饭煲的插头压根没插，以为预测她回来了，她的宝贝儿子就拔电，给家里省电呢，他揭开一看，连米都没有的空电饭煲正安静地立在那儿，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她打开冰箱门，发现剩菜在冰箱里动都没动过。更让她刺眼的是，两个沾着油污的围裙横七竖八扔在灶台上，旁边还还正揭着一口几天没洗的汤锅沿结着淡淡的油垢，看着十分地碍眼！
她火气如火山爆发一样毫无预兆地爆发了，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拿起围裙就往浴室走，打算先把围裙洗了再说。
可刚踏进浴室门槛，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地面湿漉漉的，像是掺了洗衣液，滑得厉害。
她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死死攥住门把指节都捏得发白，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怒火顺着脊椎往上窜，她低头瞪着满地的水渍，抬脚就往里面的浴室走，猛地推开玻璃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炸毛：
一浴缸的泡沫水几乎要溢出来，白色的泡沫堆得老高，一件脏校服泡在水里，一把蓝色的刷子正浮在泡沫上，水龙头还在放水呢，溢出来都没有人管，溢出的水顺着缸沿往下淌。
她再也忍受不了一点了！
她原本要走三十秒的楼梯，此刻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十五秒就蹬蹬蹬冲了上来，手里攥着鸡毛掸子，风风火火的架势，摆明了要打个出其不意。
王炎正缩在卧室门后，耳朵贴得紧紧的，屏着气听外面的动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先冲进了隔壁爸妈的房间，翻找的窸窣声混着低声念叨传来，片刻后又往他这边来。
门把手突然被攥住，来来回回拧了好几下！王炎吓得后背一凉，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心脏砰砰直跳。
还好锁了门，老妈总不能硬闯进来。
就在他攥着拳头暗自庆幸时，拧门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脚步声慢慢远去，顺着楼梯往楼下飘。
王炎长舒一口气，靠在门板上窃喜了好一会儿，嘴角还没落下，脑子里“嗡”的一声。
黎樟怡的校服还泡在浴缸里呢！
“我去！完了完了！”明天说好要带给她的，这真是躲过了老妈躲不过校服。湿漉漉的衣服根本没法交差，他咬了咬牙，打定主意晚点悄悄溜去浴室把衣服晒了，顺带零食作为赔礼赔罪。
心沉落定，手机插上充电线，坐在床上，点开吃鸡游戏就玩得不亦乐乎。
选了四人中队，刚落地，王炎的目光就被三号队友的衣服黏住了
一身粉扑扑的小熊套装，圆滚滚的耳朵还会晃，这种外观真的好吸引他，软萌萌的。
他这辈子从没在游戏里花过钱买皮肤，当即操控角色凑到三号跟前，一边用拳头锤人家，一边开语音喊：“三号三号！你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脱下来借我穿一局呗？”
语音刚落，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就飘了出来，甜得发腻：“好呀哥哥～那交换一下，你带我吃鸡好不好呀？”
王炎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却架不住对小熊套装的喜欢，立刻保证：“没问题！我超厉害的！咱们组队冲！”
整局游戏，王炎忙得脚不沾地。
“三号，我击倒一个，快来舔包！”
“医疗包给你，回血快！再拿瓶运动饮料，小血条能慢慢回满。”
“谢谢哥哥～”三号的声音依旧捏得柔柔的，又绵又麻。
“三号你这车载皮肤也太酷了！借我开两圈呗？”
“好呀哥哥～”
“小心！前面有满编队！你躲石头后面别出来，看我灭了他们！”
屏幕上击杀提示不断跳出，“最强淘汰王”的金色头衔赫然挂在王炎的ID上方，闪得刺眼。三号的夸赞立马跟上：“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王炎被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得意洋洋地回：“那必须的！”
最终，在他的carry下，队伍成功吃鸡。王炎玩得头晕眼花，正准备退出，上局的三号突然发来好友申请。通过后还没等他说话，一套最新款的游戏外观直接砸进邮箱。
王炎眼睛瞬间亮了，连着发了一串“谢谢老板”加爱心表情包。对面的“富婆三号”很快回复：“谢谢哥哥带我吃鸡～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咱们固排呀？”
王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火速甩过去微信号。没过多久，微信里弹出一个名叫“AAA粉色超萌萝莉”的好友申请，他一点通过，指尖飞快地敲下一串感谢的话。
玩游戏太投入，等王炎反应过来时，窗外早已经黑透了。于是他悄悄拧开卧室门锁，按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压，门缝里探出头张望。外面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爸妈应该早就睡了。
悬着的心落了，于是，他蹑手蹑脚溜下楼往浴室走去。可一进浴室，发现浴缸里空荡荡的，水早就被放得干干净净，黎樟怡的校服不见了。
“坏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转身去找，客厅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他妈攥着鸡毛掸子走在前面，掸子上的鸡毛都快竖起来了；他爸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八匹狼皮带。
王炎魂都吓飞了，转身就想往楼梯跑，可脚还没抬起来，就被他爸一把薅住后领，死死按在原地。“小兔崽子！叫你不听话！”皮带“啪”地一下抽在胳膊上，力道不重不轻，却带着实打实的疼，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