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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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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热得像被罩在蒸笼里。林澄染实在听不得旁人嘴里反复蹦出的“好惨啊”三个字。他做不到冷眼旁观，便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录音器，攥着它，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挪到卫生间门前，按下了录音键。
钟婷在旁边看得心惊，连眼睛都不敢抬，只一个劲儿朝他挥手，嘴里无声地念着“过来，过来”。林澄染心里也怕，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可还是咬着牙，把里面那些推搡、辱骂的声音，都原原本本地录了下来——他是真的不忍心。
几分钟后，陈一鹤几个人骂骂咧咧地从里面出来，林澄染立刻转身快步跑开。他直奔政教处，推开门，他把录音器往主任桌上一放，钟婷也跟着补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在走廊看到的、听到的，还有录音里记录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主任：“这是他们霸凌沈砚的证据，我们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都记在里面了。”
政教处主任拿起录音器，按下播放键，里面的声音刺耳得很。他一脸茫然，眉头拧成了疙瘩。昨天才有人来告状，说沈砚故意挑事惹麻烦，他还把沈砚叫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怎么一转眼，沈砚就成了被霸凌的受害者？这反转让他摸不着头脑，愣了半天，还是拿起电话，把高二六班的班主任金丽叫了过来。
上课时，高二六班的班主任不在。苏放看着眼睛又肿又紫的沈砚，连带着脸颊都泛着青紫的淤痕。她轻轻喊出沈砚的名字，沈砚慌忙用双手捂住脸，死死地低着头，不肯让人瞧见半分狼狈。
苏放从他侧身的缝隙里，瞥见那冷白的脖颈上，几道清晰的掐痕狰狞地趴着。她心里猛地一揪：定是那帮混账下的手，凭什么他们就能毫无顾忌地作恶，却得不到半点惩罚？可她攥紧了拳头，终究还是什么也做不了。看着沈砚鬓角被揪掉的一撮头发，她只觉得一阵心疼，漫过心口，却无处安放。
一旁的陈一鹤、宋昊和林威，倒是笑得没心没肺，对沈砚这副模样视若无睹，仿佛方才的欺凌从未发生过。
放学路上，沈砚从口袋里掏钱时，手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痕露了出来，新旧交错，看得人触目惊心。他没顾得上遮掩，把仅剩的几张零钱递给林威。陈一鹤见状，立刻凑上来，语气带着蛮横的命令：“沈砚，明天给我带350块，听见没？”
沈砚咬着发白的唇，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沈砚左手裹着未消的疼，用右手拎起书包，低着头往外走。苏放紧跟上来，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沈砚，你还好吧？”
沈砚点了点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疼得发不出半个字。
两人刚走出校门口，沈砚就瞥见了不远处的林澄染。林澄染恰好回头，望见他时，眼底漾开一抹笑——那笑容亮得像盛夏傍晚的霞光，干净又温和，好看得让沈砚心头猛地一跳。
林澄染朝他走近，开口问：“你没事吧？”
沈砚恍惚着没听清，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下意识往前凑了凑。明明两人不算熟络，可这一靠近，他的心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咚咚地跳得厉害。
直到林澄染又轻声问了一遍“你没事吧？”，沈砚才回过神，摇了摇头。
林澄染的目光落在他青紫肿胀的脸颊上，又滑到脖颈那几道触目的掐痕，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心疼，语气更软了些：“要不我去给你买个冰袋？”
沈砚望着他认真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
苏放站在一旁，看了看两人，便对沈砚道了声别，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砚跟着林澄染往前走，手里攥着刚买的冰袋，指尖传来丝丝凉意。两人走到路边的长椅旁坐下，夏日的风穿过树叶的缝隙，摇得树枝沙沙响，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身上，忽明忽暗。
林澄染轻轻拿起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沈砚肿胀发紫的右脸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沈砚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这是在学校里，第一次有人这样真切地关心他，那份暖意顺着冰袋的凉意，悄悄漫进了心里。
“你们班主任找过你吗？”林澄染轻声问。
沈砚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又轻又涩：“没……没有。”
林澄染皱起眉，满心不解：“不可能啊，我明明把录音笔交给政教处主任了，里面的证据清清楚楚。”
沈砚愣了愣，抬眼望他：“什么……录音？”
“就是卫生间里的录音，我把你被霸凌的情况都告诉老师了。”林澄染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这些老师也太不顾同学死活了！”
沈砚心里猛地一颤，怔怔地看着林澄染——他是在帮自己？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他出头。他低下头，轻声说：“老师……说我们只是小打小闹。”
“不是吧？”林澄染的声音拔高了些，眼里满是不认同，“这也太不负责、太不靠谱了！”
看着他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沈砚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像乌云缝隙里漏出的一缕微光。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澄染。”林澄染答道，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我知道你叫沈砚。”
沈砚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冰袋。林澄染又问：“他们总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家长？”
提到父母，沈砚的眼神暗了暗，声音更低了：“我……我怕他们帮不上忙，还为我担心，没必要的。”
“怎么会没必要？”林澄染急声道，“父母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愿意做的，他们会全力以赴帮你的，你得试着告诉他们。”
沈砚没说话，只有他知道，他最理解父母，只是看着林澄染认真的眉眼，心里那只乱撞的小鹿又开始躁动起来。在这满是冷眼旁观的校园里，只有林澄染，带着一腔热血向他伸出了手。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像一株嫩芽，在他荒芜已久的心里，悄悄扎了根——你！盛开在我的荒芜里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