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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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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兰迪尔公国没有秋的萧瑟，更无冬的凛冽，夏日是永恒的底色，阳光恒久地暖着，连风里都裹着草木经年不散的清甜。学校放假的这天，林澄染攥着衣角，在草场上来回踱步，满心都是对沈砚的惦念——怕他又被那群人缠上。
他扬声喊出“沈砚”，风卷着声音散开，却没等来回应。心瞬间沉到谷底，他慌慌张张地转身，一遍遍喊着那个名字，直到教学楼的门口，一道身影慢慢晃出来，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是沈砚。
林澄染悬着的心轰然落地，嘴角不自觉地漾开笑。沈砚走近，声音里带着轻快：“你考得怎么样啊？”
“我觉得很好。”林澄染眉眼弯弯，“你呢？”
“跟你一样吧。”
“是吗？那可太好了！”
沈砚望着他笑，眼底盛着碎金似的光。林澄染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欺负你的那些人，会收敛吗？”沈砚摇头：“不会的，不过放假了，大家各做各的事，就碰不到了。”林澄染松了口气：“那太好了，你终于不用被欺负了。”沈砚低低地笑出声，风掠过两人的发梢，带着永夏独有的温润，没有半分凉意。
这个暑假，成了沈砚记忆里最明亮的底色。他和林澄染总是一起走，一起在午后的街道散步，一起看天边慢慢飘移的云，一起踩过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石板路。那些从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阴霾，那些藏在衣领后的伤痕与委屈，都在这永夏的光里，在并肩而行的脚步里，悄悄散了。
在家的日子，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沈砚的心跳总会快半拍。那天，林澄染的消息跳出来：“沈砚，我的成绩出来了，你呢？”沈砚握着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指尖飞快敲下：“我跟你一样，就差了2分。”
很快，林澄染的夸赞表情包跳出来，跟着一行字：“哇，沈砚，你简直是学霸呀，你的脑子特别强！”沈砚看着屏幕，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指尖敲下：“谢谢。你比我优秀多了，无论是人品还是性格，都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好。
林澄染回得很快：“哈哈，那一起加油吧，考上同一所重点大学！”
“好。”
爱原来是这样一种奇妙的存在，它在日常里模糊，却在回忆里清晰；它在过去里隐匿，却在当下显现。约定好的饭厅里，林澄染正低头收拾着碗筷，门被轻轻推开，沈砚走了进来，背后藏着一束花——雪柳,六出花的白清雅，艾德多丁缀着细碎的星点，极致喷泉草像揉碎的晚霞。
他把花递到林澄染面前，林澄染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了整个永夏的光：“哇！这花好好看！”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触到花瓣的微凉，立刻拿出手机，对着花束，也对着沈砚含笑的眉眼，拍下了一张定格此刻温柔的照片。
沈砚把那句告白死死按在心底，像揣着颗发烫的石子，和林澄染去看海的日子，是他最安心的时刻。永夏的海面永远蓝得像块宝石，浪声裹着咸湿的风，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什么都不说，就觉得时间走得又轻又慢，幸福像潮水似的，漫过了所有过往的阴霾。
转眼就到了要为高三做准备的时候，林澄染抱着一摞书单来找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一起买些高三的资料吧，互相监督着学，肯定能一起考上想去的大学。”沈砚用力点头，心里跟着发烫。
从此，清晨六点的闹钟成了两人的默契。铃声一响，微信里就会跳出彼此的“报到”，接着是“今天刷函数压轴题”“我整理了物理力学的易错点”。他们隔着屏幕，成了彼此最靠谱的监督者，错题本上的批注、视频里的讲解，都成了永夏里最踏实的声响。
周末会暂时放下书本去散步，看路边的草木在永恒的盛夏里疯长，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沈砚曾以为生活就是寡淡的灰白，是林澄染让他明白，原来那些看似寡淡的日常里，也藏着盛大的温柔一一用些寡淡的身心迎接丰盛的春天，每一次盛大的荒芜都承着上一个盛夏，隐喻看下一个春天。
沈砚看着身边认真规划未来的林澄染，那句告白还是没说出口，但他已经悄悄做了决定：等高考结束，等他们拿到同一张录取通知书，他一定要在这片海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