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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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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棂,晏怡就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急促又热闹。“阿砚!澄染!快起床!再磨蹭上学要迟到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胡乱套上校服,冲到餐桌前扒了几口粥,就拎着书包往学校赶。晨光洒在并肩的身影上,林澄染却没心思看风景,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声音里藏着止不住的紧张:“沈砚……我们的事,会被学校里的人发现吗?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沈砚放慢脚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对方的不安:“没事的,有我在。”
两人踏进校门,一切看似平静,没人提起陈一鹤和宋昊的消失,仿佛那两个人从未存在过。可这份平静,在下午就被彻底打碎。
周一早读课铃刚响,班主任站在讲台前扫了一眼座位,立刻皱起眉。
“陈一鹤和宋昊今天怎么没来?”他敲了敲讲桌,看向沈砚,“你跟他们走得近,知道情况吗?”
沈砚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指尖泛白,半天没吭声。
班主任见他这副躲闪的样子,心里更起了疑,立刻掏出手机给陈一鹤的母亲打了过去:“您好,我是陈一鹤的班主任,他今天没来上课,也没请假,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慌乱的声音:“老师,我也不知道啊!他周末出门说跟同学一起复习,我还以为他们直接住酒店了,怎么会没去学校?”
班主任心里一沉,又立刻拨通宋昊父亲的电话,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辙:“我们也正找他呢!周末出门就没回来,以为他跟陈一鹤住酒店凑活了,谁知道……”
挂了电话,班主任立刻上报学校。当天下午,陈一鹤和宋昊的家长就慌慌张张地跑到警局报了失踪。
警方在木屋的勘查结果很快出来了,现场痕迹清晰指向,是陈一鹤和宋昊率先对林澄染实施侵害,沈砚才在绝望中出手反抗。
这个结果让陈、宋两家的父母在警察面前瞬间没了底气,他们脸上的嚣张气焰被尴尬取代,却还是强撑着维持“负责任家长”的姿态。
高三的走廊里,空气都带着压抑的焦灼。同学们看沈砚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前的无视变成了赤裸裸的躲闪和畏惧。有人远远瞥见他的身影,就立刻拉着同伴绕开,窃窃私语的声音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沈砚的心上。无形的压力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精神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就连苏放——那个在学校里唯一对他还算温和的同学,也开始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迎面遇上时,她会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匆匆走过,眼神里的疏离感像一层冰冷的膜,把两人之间那点微薄的熟稔彻底隔开,让沈砚心里堵得发慌。
家里的日子依旧是往常的模样。晏怡每天化着精致的妆容,午后约着朋友去做美容,晚上回来做一桌子沈砚爱吃的菜;沈淮下班后雷打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烟灰缸里的烟蒂永远不多不少,生活舒适得像上了发条的钟。他们只当学校的电话是普通的违纪通报,压根没往心里去,直到班主任带着警察上门,把陈一鹤和宋昊的死讯、沈砚涉案的真相全盘托出,两人才彻底僵住。
沈淮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那个连跟人吵架都不会的儿子,会和“杀人”扯上关系。“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林澄染的父母会不会嫌弃我们家?要不……还是去赔个礼道个歉吧?”
“赔什么礼?”晏怡的声音陡然拔高,精致的妆容下,脸色却白得吓人,“我们儿子又没做错……”
话没说完,“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沈砚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来,双肩垮着,眼神空洞得吓人。
“儿子,放学了?”晏怡连忙收敛情绪,声音软了下来。
沈砚低低地“嗯”了一声,垂着头,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你到底想干嘛?!”沈淮的隐忍瞬间爆发,猛地一拍茶几,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好好的学不上,你非要惹出这么大的事!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多难?!”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防线。沈砚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从高一到高三,他们天天霸凌我!我没做错任何事!我讨好过他们,退让过,可换来的只有殴打和欺辱!”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整个学校,只有林澄染会站出来保护我!其他人都在冷眼旁观!我早就不想待在那个破学校了!”
“那天他们霸凌我,还侵害林澄染……我当时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一片空白,意识都是麻木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绝望了……”
话音落下,沈砚再也绷不住,眼泪汹涌而出,蹲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
晏怡和沈淮僵在原地,脸上的错愕和愤怒,一点点被震惊和心疼取代。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们舒舒服服过日子的这几年里,这个看似平静的少年,在学校里默默承受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委屈和痛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沈砚蜷缩的背影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
晏怡红着眼眶蹲下身,轻轻抚着沈砚颤抖的后背,声音哽咽:“是妈对不起你,都怪妈没早点发现……”她把沈砚紧紧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沈淮站在一旁,脸上的愤怒早已被心疼取代,他走到母子俩身边,笨拙地加入这个拥抱,声音沙哑:“爸也对不起你,总以为你是极镜体就能扛下所有,是爸太粗心了……”
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安抚的轻拍。
过了许久,沈淮才低声说:“陈一鹤和宋昊的父母,肯定也不好过,我们要不要去道个歉……”
“凭什么?”晏怡立刻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倔强,“他们儿子霸凌我们家阿砚三年,最后还想伤害澄染,这是恶有恶报!我们没找他们要说法就算好的了!”
沈淮沉默了,是啊,三年的霸凌,不是一条人命就能盖过的。
后来,流言像潮水一样涌来,“怂包杀人”的说法传遍了小城,沈砚一家再也待不下去了。最终,他们决定送沈砚去阿尔特拉合众国的顶尖高中完成学业。
林澄染听到消息时,正站在操场的看台上,风卷着跑道上的塑胶味吹过,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眼眶瞬间红了。他没想到,分别来得这么快。沈砚的消息却很快发来:“别难过,我们永远会在一起的。”
转眼半年过去,高考的钟声敲响。林澄染坐在考场上,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里,他仿佛还能听见沈砚在操场上喊他名字的声音:“林澄染!放学一起走!”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林澄染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分数,考上了国内的理想大学,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犹豫着给沈砚发了消息,沈砚很快回复:“我考上了阿尔特拉的国立大学,不过没关系,你要是想来我这儿,或者我转去你的学校,都可以。”
林澄染看着屏幕,他想四五年里和沈砚的疏离与靠近,最终回了一句:“那我去你那儿吧。”
大学毕业那年,他们在翡兰迪尔国举行了婚礼,后来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因为两人在学术和公益领域的突出贡献,费兰迪尔国授予了他们“国民贡献奖”。
奖那天,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讲台上,聚光灯下,彼此相视一笑,霞光落在肩头,像极了那年初遇时的夕阳。
『我永远记得你在操场上喊我名字的样子,放学一起走的约定,转眼就成了一辈子的承诺。』
『我们会为彼此停下脚步,相视一笑,回味霞光万道一抹红的初遇,细品残阳夜影一片黄的相识,斟酌黎明一滴露的重逢,然后一同坚定地前行。』
【本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