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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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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困局
蝉鸣扯着嗓子灌满整个盛夏，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操场上的空气都泛着烫人的波纹。
学校不知抽什么风，偏挑正午搞集体活动，黑压压的队伍在烈日下蔫成了打卷的秧苗。政教处主任撑着把碎花遮阳伞，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扯着喇叭喊：“都把防晒霜涂好！别晒脱了皮，回头又哭着喊着找家长！”
末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解散！休息十分钟！”
队伍“嗡”地一声散开，同学们像被晒化的雪糕，三三两两瘫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剩多少。
陈一鹤瘫在草地上，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人：“沈砚，去校门口买几瓶饮料来。”
沈砚应声起身，转头看向旁边两个靠着树干的身影，声音放得轻：“林哥，宋哥，你们想喝什么口味？”
宋昊“嗤”了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眼神里带着几分恶狠狠的压迫感：“你还用问？非得让我再说一遍？”
沈砚的目光倏地垂下，指尖攥了攥校服衣角，没敢再抬头看他。
旁边的林威慢条斯理地掀了掀眼皮，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沈砚，买饮料的钱，你自己掏零花钱啊。赶紧去吧，别磨蹭。”
“好的好的。”沈砚连忙点头，脚步匆匆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后背的校服很快就被汗湿了一大片。
沈砚的背影刚消失在操场入口，树荫下的三人就凑到了一起，压着嗓子的私语里裹着阴恻恻的恶意。
宋昊扯了扯被汗黏住的校服领子，斜睨着沈砚离开的方向，嗤笑一声：“哎，你们说这沈砚，是不是软得没骨头？”
林威往树干上一靠，指尖碾着一片枯叶，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不屑，语气里的轻蔑像淬了冰：“他？就是个窝囊的valkor，天生的软柿子，不捏白不捏。”
陈一鹤跟着嗤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坏水：“也就脸能看，招些小姑娘喜欢，我瞅着就膈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阴恻恻地提议，“哎，我说，要不找几个学妹来耍耍乐呵乐呵？到时候把屎盆子扣他头上，就说是他勾的人，怎么样？”
林威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这主意绝了！就这么办！”
“妥了。”陈一鹤笑得一脸得意。
没等多久，宋昊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子上，扯着嗓子骂道：“靠，这死耗子磨磨蹭蹭的，想渴死老子是不是？”
又过了几分钟，沈砚才拎着满满一兜饮料，小跑着冲过来，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后背的校服早就湿得透透的。他喘着气，把饮料一瓶瓶递到三人手里，指尖都有些发颤。
“怎么才来？磨磨蹭蹭的！”宋昊一把夺过饮料，拧开瓶盖猛灌了两口，又“哐当”一声把瓶子砸在地上，白眼翻得快要飞到天上去。
沈砚的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小卖部人太多了……”
三人没理他，捏着饮料瓶没喝几口，就听见政教处主任扯着喇叭喊集合。宋昊烦躁地把没喝完的饮料往地上一扔，抬脚碾了碾，恶狠狠地瞪了沈砚一眼，才骂骂咧咧地起身排队。
宋昊还在为沈砚来迟的事怄气，腮帮子鼓着，一脚接一脚地碾着地上的饮料瓶，眼底满是戾气。陈一鹤和林威凑在一块儿，压根没理会宋昊的烦躁，俩人心照不宣地挤眉弄眼，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折腾沈砚找乐子。
突然，林威的目光落在沈砚帽檐上，坏点子瞬间冒了出来。他猛地抬手，一把薅下沈砚的帽子，扬手就往旁边班级的方向扔了过去——帽子擦着人群飞出去，不偏不倚落在那班的课桌旁，高度堪堪不到两米。
沈砚脸色一白，攥紧了衣角，快步走过去捡起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戴回头上，全程低着头，一声不吭。
林威和陈一鹤看得直乐，笑声里满是嘲弄。
陈一鹤还嫌不够，冲沈砚喊：“喂，你后面有东西！一直瞅着你呢！”
沈砚愣了愣，茫然地回头看，身后空空如也。
“还在动呢！在推你呢！”陈一鹤故意拉长了语调，趁沈砚转身的瞬间，猛地往前一搡。
沈砚猝不及防，踉跄着扑出去，直直撞进旁边班级的人堆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人的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沈砚慌慌张张地道歉，声音都在发颤。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是个身形清瘦的少年，维立体（virel）的视觉焦点特质藏都藏不住——外面套着的校服被他随意搭在肩头，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内搭，布料被汗浸得微微发皱，却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利落干净。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垂眼扫了沈砚一眼，那双眼睛生得格外清冽，像被烈阳晒得发烫的空气里，骤然掠过的一丝凉意。语调也是平的，没带半分情绪：“没事。”
可那被撞的少年身旁，不知何时围上来的同伴却不乐意了，皱着眉冲沈砚嚷嚷：“你搞什么鬼啊，走路不长眼？”
宋昊立刻假模假样地呵斥：“沈砚，还不给人家道歉！”
沈砚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已经道歉了。”
陈一鹤却不依不饶，故意拔高了声调，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道歉有什么用？给人家维立体（virel）磕个头，360度跪下赔罪才算有诚意！”
沈砚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时，那个被撞的少年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是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不用了，我没事，别让他跪。”
沈砚像是得了赦令，连忙低声道谢，头埋得更低了。
宋昊、林威和陈一鹤三人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憋着邪火，排队的时候故意挤兑沈砚，一会儿狠狠推他一把，一会儿故意踩他的鞋后跟，把他搡得东倒西歪。
这动静到底闹大了，台上的政教处主任一眼就瞅见了，拿着喇叭喊：“高二六班的那个小子！不好好排队，磨磨蹭蹭的，给我过来！”
宋昊立刻用胳膊肘怼了怼沈砚，幸灾乐祸地撇嘴：“喂，叫你呢，赶紧滚过去！”
沈砚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挪地朝主任走去。擦过宋昊身边时，那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不远处，那个少年正站在队伍里，目光落在沈砚孤零零的背影上。他看着宋昊三人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的模样，指尖微微蜷了蜷。明明是那三个人在挑事欺负人，最后站出来挨训的，却是最无辜的那个。
少年转过身，垂着眼帘，心里默默吐槽这三人实在欺人太甚。
没等他站稳，陈一鹤就咋咋呼呼地冲他喊：“喂！你叫什么名啊？说出来听听呗！”
林威跟着扯着嗓子哼道：“我们陈哥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少年眼皮都没抬一下，乖乖站在八班的队伍里，压根没打算搭理这两个跳梁小丑。
陈一鹤不死心，又扬着嗓子喊：“我叫沈砚，他叫林威，前面那个是宋昊！你叫啥？报上名来，以后哥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这话落了空，少年依旧站在队伍里，连头都没歪一下。
陈一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点了点少年身后的女生，语气蛮横：“喂，同学！叫一下你前面的人！”
女生攥紧了拳头，指尖都泛了白，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撞了撞少年的后背，眼里满是无奈。
少年知道这两人来者不善，没必要报上真名。他站在原地没动，头也没回，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我叫林然。”
心里却冷笑一声：凭什么要把真名告诉这群货色。
沈砚挨完训，低着头从主任面前走回来，默默站到林威身后的队伍里。
陈一鹤瞥见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立刻凑到林威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林威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趁着队伍安静列队的间隙，胳膊肘狠狠往沈砚肚子上顶了一下。
沈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捂着肚子往后缩了缩，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