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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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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单人病房的每一个角落，顾泽琛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起一块递到顾母嘴边时，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母的气色比刚入院时好了些，却依旧瘦得脱了形，她抬眼看向儿子，浑浊的眸子里攒着一层水汽，没接那苹果，反而枯瘦的手轻轻攥住了顾泽琛的手腕。
“琛琛，”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妈醒过来这些天，听护士说了不少话……顾氏没了，你和淮卿也分手了，是不是？”
顾泽琛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牙签的手紧了紧，苹果块滚落在白色的餐盒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妈，你别听别人瞎说，好好养身体就行。”
“我没瞎说！”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又很快因为气力不济低了下去，她看着顾泽琛眼下浓重的青黑，看着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妈知道，是我们顾家对不住人家许家。当年要不是淮卿帮衬，顾氏走不到今天。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惹淮卿生气了？”
顾泽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想说许淮卿是怎么在寿宴上被逼着签股权让渡协议，想说那个雨夜对方是怎么用冰冷的话语将他的真心碾碎，想说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从云端跌入泥沼……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艰涩的叹息。
他怎么能告诉母亲真相？母亲的身体本就经不起折腾，若是知道许家老爷子拿着顾父当年的旧账做要挟，知道许淮卿那些看似狠绝的背后还藏着家族的步步紧逼，她只会更自责，更难受。
“妈，没有的事。”顾泽琛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翻涌的痛楚，“是我们不合适，和平分手而已。”
“不合适？”顾母显然不信，她用力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看你们明明就很合适！以前淮卿来家里，每次都给我带最喜欢的桂花糕，他看你的眼神，那是真的喜欢你啊！琛琛，听妈的话，去跟淮卿道个歉，求他原谅你。你们那么好，怎么能说散就散呢？”
“妈！”顾泽琛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话音落下，又怕吓着母亲，连忙放柔了语气，“我说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他站起身，不敢再看母亲期盼又带着哀求的眼神，转身想去洗手间洗把脸，却在病房门口撞见了提着保温桶进来的林舟。
林舟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顾泽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对着病床上的顾母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阿姨，我炖了点鸽子汤，听说这个补身体，您尝尝？”
顾母看到林舟，脸上的愁绪散了些，勉强挤出一个笑：“小林啊，又麻烦你了，总让你破费。”
“阿姨说的哪里话。”林舟熟稔地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盛了一碗汤，递到顾母手边，又状似无意地转移话题，“对了阿姨，我前几天去郊区的果园，发现那里的桃子熟得正好，又大又甜，等您身体好些了，我带您和泽琛一起去摘桃子，好不好？”
顾母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她笑着点头：“好啊，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摘桃子了。”
林舟又陪顾母聊了些果园的趣事，语气轻松，时不时还讲两个小笑话，逗得顾母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顾泽琛站在一旁，看着林舟有条不紊地照顾母亲，看着他巧妙地将话题从许淮卿身上移开，替自己解围，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林舟是好意，可这份好意，却让他觉得更加难堪。
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喘不过气，又无处可逃。
等林舟送走顾母睡着，两人并肩走出病房时，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别太往心里去。”林舟率先开口，声音很轻，“阿姨也是关心你，她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
顾泽琛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望着天花板，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我知道。可她越这样说，我越觉得……我像个笑话。”
林舟没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他的手边。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零星说话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