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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许淮卿的“新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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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刚过的傍晚,空气里还浸着潮湿的土腥味。顾泽琛蹲在工地的临时板房里,刚把最后一块砖码完,就着工友递来的搪瓷缸灌了半缸凉水。指尖沾着的水泥灰混着汗渍,在缸壁上留下几道灰印。
“琛哥,看报!”
同组的老刘把一张皱巴巴的娱乐版拍在他膝头,指腹点着头条照片笑得暧昧:“这不是你那前男友吗?许氏集团的许总,跟顶流小花苏晚晴勾搭上了!你看这姿势,搂得多紧。”
顾泽琛垂着眼,目光落在照片上。
镜头里的许淮卿穿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侧脸线条冷硬却带着难得的柔和。他的手臂虚虚搭在苏晚晴的腰后,微微低头听她说话,嘴角弯着浅淡的弧度——那是顾泽琛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笑意。苏晚晴穿着香槟色礼服,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画面。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许氏总裁携新欢亮相慈善晚宴,疑似好事将近”。
顾泽琛的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拿搪瓷缸,却碰翻了半瓶劣质白酒。酒瓶“哐当”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碴溅起混着泥沙的污水,在报纸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操,手滑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老刘还在一旁絮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前未婚妻刚走,新欢就找上门了。这苏晚晴我知道,演过那个什么剧的,长得是真漂亮,还是女的长得比男的漂亮啊……”
后面的话顾泽琛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割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五年前那个雨夜,许淮卿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说“我爱的从来不是你”,说“我们之间只有利益”。原来那些狠话不是一时气话,是早有预谋。原来他转身就能投入别人的怀抱,笑得那样温柔。
顾泽琛攥紧了手里的报纸,指节泛白。他猛地抓起地上的半瓶残酒,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酸涩。
“琛哥,你没事吧?”老刘察觉出不对劲,伸手想拉他。
“滚。”
顾泽琛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冲出板房。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工地上的照明灯亮起,晃得人眼睛发花。他走到废料堆旁,将手里的报纸狠狠砸在地上,又捡起一块石头,一下一下砸着那张照片。
“许淮卿……你这个混蛋……”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布满碎石的泥地上,瞬间被吸干。他蹲下身,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地上凉。”
顾泽琛抬起头,看到林舟站在面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林舟穿着干净的衬衫,裤脚卷到脚踝,显然是刚从公司赶来。他把保温桶放在地上,又从包里拿出急救包,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玻璃碴:“手流血了。”
顾泽琛这才发现,刚才砸酒瓶的时候,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染红了他的裤腿。
林舟没说话,只是用碘伏仔细地给他消毒,又贴上创可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粥温过了,你胃不好,少喝酒。”他把保温桶推到顾泽琛面前,“里面是你喜欢的青菜瘦肉粥。”
顾泽琛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抬头看向林舟。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林舟清俊的侧脸,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探究,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心。从顾氏破产到现在,林舟一直是这样,不多问,不打探,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出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顾泽琛沙哑地问。
“老刘给我发了消息。”林舟坐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他说你看了报纸,情绪不太对。”
顾泽琛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我没事。”
“嗯。”林舟没有追问,只是拿起保温桶,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先吃点东西,不然胃该疼了。”
顾泽琛看着那勺温热的粥,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粥的温度刚刚好,带着青菜的清甜和瘦肉的鲜香,滑过喉咙,暖到了胃里。他沉默地吃着,眼泪却又一次掉了下来,砸在粥碗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远处的工地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身边的人呼吸平稳,偶尔有风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顾泽琛终于吃完了一碗粥。
林舟收拾好保温桶,站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顾泽琛摇头,“我自己能走。”
林舟没有坚持,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把伞:“天气预报说夜里有雨,拿着。”
顾泽琛接过伞,看着林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伞,又想起了许淮卿。
以前下雨的时候,许淮卿总会把伞往他这边倾斜,自己的肩膀却总是湿的。他会用温热的手掌捂着他的手,说“泽琛,别冻着”。
原来那些温柔,从来都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顾泽琛握紧了伞柄,转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夜色浓重,路灯的光线昏黄,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根脆弱的芦苇,在风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