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顾泽琛的“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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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刮过城中村狭窄的巷口，带着刺骨的凉意。
顾泽琛蹲在出租屋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财经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头版头条的位置，赫然印着许淮卿的照片——他穿着高定西装，站在发布会的聚光灯下，眉眼冷峻，气场慑人，标题是许氏集团强势入局城西新城项目，志在必得。
城西新城项目。
这五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顾泽琛的心脏。
他太清楚这个项目了。三年前，顾氏还没陷入危机的时候，他和许淮卿窝在书房里，熬了整整三个月，翻遍了无数份调研资料，才敲定了那份关于新城项目的初步规划书。那是他们第一次联手做商业布局，许淮卿握着笔，指尖蹭过他的手背，笑着说：“泽琛，等这个项目落地，我们就去北欧看极光。”
那时候的灯光很暖，咖啡很香，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气息。
可现在，物是人非。
顾泽琛嗤笑一声，笑声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他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纸屑散落出来，像一地破碎的过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许氏新城项目竞标资料，顾总要不要？】
顾泽琛的手指顿了顿。
发信人是他前几天托人联系的，许氏集团的一个离职中层。那人当年受过顾父的恩惠，念着旧情，愿意帮他这个忙。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起身走进逼仄的出租屋。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放着他母亲的病历单，还有一沓厚厚的账单。墙壁上，还贴着一张他和许淮卿的合照，照片被撕过，又用胶带粘了起来，裂痕像一道伤疤，刺眼得很。
顾泽琛走到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泛黄的文件夹。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那份城西新城项目的初步规划书。封面是许淮卿的字迹，龙飞凤舞的“新城计划”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这是他藏了很久的东西，也是他现在唯一能用来“报复”许淮卿的武器。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份初步规划书根本算不上什么核心机密。许淮卿后来肯定对方案做了无数次优化和调整，他把这个东西交给许氏的竞争对手，顶多是让许淮卿添点麻烦，根本伤不了许氏的根基。
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恨许淮卿的“狠绝”，恨他签下股权让渡协议时的冷漠，恨他那句“不过是看中顾氏的那块地”，更恨自己到现在，还在为这个男人牵肠挂肚。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哪怕这个发泄口，幼稚得像个笑话。
顾泽琛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两个字：【要。】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哐哐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第二天下午，他在一个偏僻的咖啡馆和那个离职中层见了面。对方将一个U盘递给了他，压低声音说：“顾总，这里面除了规划书，还有一些许氏现阶段的竞标策略，您看着用。只是……许总他，其实……”
那人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
顾泽琛却打断了他，接过U盘，塞进外套口袋：“钱我已经打你卡上了。多余的话，不用说。”
他不想听任何关于许淮卿的“好话”。在他眼里，许淮卿就是那个亲手毁了他一切的刽子手。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林舟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哪儿？”林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我给你带了些胃药，你上次说胃疼。”
顾泽琛顿了顿，报了个地址。
二十分钟后，林舟的车停在他面前。他上车后，林舟递给他一个药盒，又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热汤：“刚炖的排骨汤，喝点暖暖胃。”
顾泽琛没说话，接过汤碗，热气氤氲了他的眼眶。
林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瞥见他口袋里露出的U盘一角，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开车。车厢里很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直到车子停在出租屋楼下，顾泽琛才开口，声音低沉：“我把新城项目的资料，给了许氏的竞争对手。”
他以为林舟会劝他，会说他冲动，会说他这样做没有意义。
可林舟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你心里舒坦点就好。”
顾泽琛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林舟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理解，带着心疼，却没有丝毫的指责：“别憋坏了自己。你要是觉得这样能好受些，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帮你扛着。”
顾泽琛的喉咙突然哽住了。
他别过脸，看向窗外，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砸在温热的汤碗里，晕开一圈涟漪。
他没看到，林舟看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他动手了。】
很快，那边回复了一个字：【知道。】
而此刻，许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
许淮卿看着电脑屏幕上刚收到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助理站在一旁，神色紧张：“许总，竞争对手那边拿到了我们的初步规划书，要不要立刻调整竞标方案？”
许淮卿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
深秋的天空很蓝，像极了那年他们在北欧看到的极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用。”
助理愣住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许淮卿打断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只剩下浓重的思念，“按原计划进行。另外，告诉法务部，竞标结果出来后，不用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助理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许淮卿拿起桌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他和顾泽琛的合照，和顾泽琛出租屋里那张一模一样。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顾泽琛的脸，低声呢喃：“泽琛，我等你。等你闹够了，就回来好不好？”
窗外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顾泽琛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