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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雨夜的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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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晕开一片片模糊的水痕。
顾泽琛坐在出租屋的木桌前，指尖捏着那个沉甸甸的U盘，U盘外壳冰凉，像是淬了冰的匕首，抵着他的心脏。桌上的台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落在那张粘好的合照上，刚好遮住许淮卿的脸。
他已经对着电脑屏幕坐了三个小时，文件夹里的竞标策略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像是许淮卿冷硬的侧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舟送来的排骨汤还温着，袅袅的热气缠上他的指尖，却暖不透他骨子里的寒意。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屋内的死寂。
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市中心。
顾泽琛的指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接起。
“顾泽琛。”
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醇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浸了雨的大提琴。
顾泽琛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
是许淮卿。
他下意识地想挂断，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在你楼下。”许淮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雨很大，你下来，我们谈谈。”
顾泽琛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
雨幕里，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巷口，车灯亮着，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两道昏黄的光。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撑着伞站在雨里，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即使隔着雨帘，也能看出那熟悉的轮廓。
是许淮卿。
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汹涌的恨意淹没。顾泽琛冷笑一声，对着听筒咬牙切齿：“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城西新城项目。”许淮卿的声音平静无波，“还有……关于我们。”
“我们？”顾泽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带着浓重的自嘲，“许总，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签下那份股权让渡协议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完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下来，泽琛。”许淮卿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一丝恳求，“就五分钟。”
顾泽琛攥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他看着雨幕里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撕扯，恨与念交织着，疼得他眼眶发酸。
最终，他还是摔门而出。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寒意顺着衣领钻进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快步走到许淮卿面前，伞下的男人抬起头，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俊朗的眉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顾泽琛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恨意覆盖。
“说。”他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有什么话赶紧说，我没时间陪你演戏。”
许淮卿的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衬衫上，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想替他拢紧衣领，却被顾泽琛猛地挥开。
“别碰我。”顾泽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许总大驾光临，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笑话吧？看到我现在这副潦倒的样子，你是不是很满意？”
许淮卿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顾泽琛面前。
“这是城西新城项目的合作意向书。”许淮卿的声音很轻，“我想和你……和顾氏，合作开发。”
顾泽琛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低头看向那份文件，封面上“合作意向书”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合作？”他嗤笑一声，伸手将文件扫落在地，纸张溅起水花，瞬间湿透，“许淮卿，你是不是觉得我顾泽琛很贱？被你踩在脚下还不够，还要腆着脸和你合作？”
“不是的。”许淮卿急忙解释，弯腰想去捡那份文件，却被顾泽琛一脚踩住。
“三年前，你用顾氏的危机逼我签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合作？”顾泽琛的声音陡然拔高，雨水混着泪水从眼角滑落，“你拿着我们一起熬了三个月的规划书，抢了顾氏的项目，现在又假惺惺地来谈合作？许淮卿，你真够虚伪的！”
许淮卿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眼底的痛楚更浓。他看着顾泽琛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泽琛，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顾泽琛打断他，红着眼睛逼视着他，“难道是我求着你签的协议？难道是我逼着你说‘不过是看中顾氏的那块地’？许淮卿，我告诉你，我就算是一辈子待在这个破出租屋里，就算是烂死在这条巷子里，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像是喝醉了酒。
许淮卿看着他的背影，伸出手，想喊住他，却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冰冷的寒意浸透骨髓，可他却觉得，心口的位置，比身上更冷。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份湿透的合作意向书，指尖轻轻摩挲着被水晕开的字迹。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对着顾泽琛消失的方向，低声呢喃。
“没关系。”
“我等你。”
“等你愿意听我解释的那一天。”
雨越下越大，将巷口的一切都淹没在朦胧的水汽里。
出租屋里，顾泽琛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他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悲戚得让人心碎。
桌上的U盘静静躺着，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而巷口的那辆宾利，直到后半夜，才缓缓驶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