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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擦肩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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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秋来得软，桂香裹着温软的风，漫过青石板铺就的老街。许淮卿的车停在巷口，引擎熄了火，桂香便顺着半降的车窗钻进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竟生出几分陌生的温柔。
他本是为了城西的一个文旅项目来这座小城，会议结束得早，便索性让司机开着车随意逛。车子拐进这条老巷时，他的目光猝不及防被巷尾那家旧书店勾住——木质的招牌被磨得发亮，写着“知夏书斋”，门口摆着几排泛黄的旧书，檐下挂着的竹编灯笼轻晃，像极了顾泽琛从前在书房摆着的那一盏。
而书店门口，那个弯腰整理书册的背影，让许淮卿的呼吸瞬间滞住。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他微微弯着腰，指尖轻拂过书脊的灰尘，动作轻柔，和从前那个在酒会上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顾氏总裁判若两人，却又偏偏是许淮卿刻在心底的模样。
许淮卿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他推开车门，脚步像灌了铅，一步一步往书店走，每一步都带着五年的思念与惶恐。他甚至能想象到，顾泽琛抬头看到他时，会是怎样的神情——是恨，是怨，还是早已漠然？
可他刚走到离书店几步远的地方，一道清脆的童声突然划破巷子里的安静。
“顾叔叔！顾叔叔！我妈妈让我来拿订的童话书！”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背着小小的书包，晃着羊角辫，哒哒哒地跑到书店门口，伸手拽了拽那人的衣角。
那人闻声抬头，侧颜完全落入许淮卿的眼中。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年少的桀骜，添了几分岁月的温润，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浅浅漾开，看向小男孩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岁岁来啦，”他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声音是许淮卿刻在骨血里的温沉，“童话书给你包好啦，特意挑了你最喜欢的那本。”
他说着，将包好的书册递给小男孩，又顺手替孩子理了理歪掉的书包带，动作自然又亲昵。
许淮卿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顾叔叔。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翻搅着五脏六腑。原来他找了五年的人，早已在这座南方小城落地生根，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有了喊他“叔叔”的孩子，有了他从未参与、也无法插足的生活。
心口的疼铺天盖地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那个温柔的侧影，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男孩，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狼狈又多余。五年的执念，五年的寻找，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他不敢再看，甚至不敢让顾泽琛看到自己。他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地往车的方向走，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桂香依旧萦绕在鼻尖，却突然变得苦涩，呛得他眼眶发酸。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才敢放任眼底的红意蔓延。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模样，不敢多问，只默默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老巷，许淮卿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家旧书店，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温柔弯腰整理书册的背影，最终被巷口的桂树挡住，再也看不见。
而书店门口，顾泽琛替岁岁理好书包带，看着孩子蹦跳着离开，转身时，恰好瞥见巷口那辆黑色轿车驶远的车尾。
那辆车的车型，和许淮卿从前的座驾，一模一样。
他的脚步顿住，下意识抬眼往巷口望。青石板路延伸向远方，桂树的枝叶摇摇晃晃，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桂花瓣，轻轻落在摊开的旧书上。
心里突然莫名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他总觉得，刚刚那个背影，那个停在巷口的车，熟悉得让他心慌。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才缓缓回过神。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嘲地笑了笑。
许淮卿怎么会来这里。
那个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许总，那个他恨了五年，也爱了五年的人，此刻应该在繁华的都市里，拥着他的佳人，执掌着商业帝国，怎么会出现在这江南的小小老巷里。
定是自己想多了。
顾泽琛收回目光，弯腰捡起落在书页上的一片桂花瓣，指尖摩挲着柔软的花瓣，眼底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悸动，渐渐被压回心底，藏进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转身走进书店，将那片桂花瓣夹进桌角一本翻旧的诗集里，像藏起一场猝不及防的心动，也像藏起一段咫尺天涯的遗憾。
风穿过书店的木格窗，书页轻轻翻动，夹着桂花瓣的那一页，停在顾泽琛写的一行字旁，字迹被晕开了一点，依稀能看清是：淮卿，桂花又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