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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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卿的车停在书店对面的梧桐树下，一停就是三个小时。
车窗半降，深秋的风卷着细碎的桂花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那扇淡蓝色的店门上。
门楣上挂着简单的木牌，只写了两个字——归期。
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五年，他把许氏攥成了铜墙铁壁，把当年所有暗算过顾泽琛的人一一清算，把许老爷子手里最后一点掣肘的权力彻底收回。他赢了所有，却输了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人。
助理坐在副驾，大气不敢出。
三天前，他们终于确定顾泽琛的下落时，这位在外杀伐果断、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许总，当场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文件上，他只哑着声说了一句：“备车，去见他。”
可真到了门口，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许淮卿看着店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泽琛正弯腰修剪一枝玫瑰，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阳光落在他侧脸，少了当年的锋芒凌厉，多了几分被岁月磨平的温和，却也瘦得让人心口发紧。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站在他身边平分秋色的顾总。
他只是一个安安静静开书店的普通人。
许淮卿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无数次想推开车门，想冲进去，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想告诉顾泽琛——
当年的狠话是假的，冷漠是装的，股权让渡是为了护住他最后一点退路，和女星的绯闻是障眼法，答应订婚是为了换他母亲平安，甚至林舟那一场骗局，都是他事后一点点清算干净，连本带利讨了回来。
他想把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深夜难眠、所有疯魔般的思念，一股脑全倒出来。
可他不敢。
他怕顾泽琛看见他就反胃，怕他已经彻底放下，怕他身边有了别人，怕自己一出现，就打碎顾泽琛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五年前，是他亲手把人推入深渊。
如今，他没资格擅自拉人回头。
书店门口，有个年轻男人进去买花，和顾泽琛说笑了两句。
只是一句普通的寒暄，许淮卿的脸色瞬间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又往前滑了几米，离得更近，却也更不敢靠近。
像一只守在猎物旁，却不敢触碰的困兽。
直到夕阳西斜，顾泽琛起身准备关门。
他抬手拉下卷帘门，动作很慢，偶尔会抬手揉一揉眉心，显然是累了。
许淮卿看着那道身影一点点被门挡住，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他终于推开车门。
皮鞋踩在微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沉重得像踩在刀尖上。
距离那扇关了的书店门，只剩短短十几米。
这十几米，他走了整整五年。
可就在离门口只剩几步时，他停住了脚。
窗内，顾泽琛转过身，随手拿起桌角的一张旧照片。
照片被塑封过，边角已经微卷——是五年前，他们在海边拍的。许淮卿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窝，两人笑得毫无防备。
许淮卿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顾泽琛轻轻抚摸照片里的自己，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与思念。
那一刻，所有的勇气瞬间溃不成军。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回到车里。
“开车。”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
助理不敢多问，发动车子。
车缓缓驶离，许淮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行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他不敢进去。
不敢听他说别来无恙。
不敢听他说已经放下。
更不敢承认——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地求他：
顾泽琛，别不要我。
这座南方小城很小，小到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却又大到，让他觉得，他们之间，隔着永远跨不过去的时光与伤痕。
而他不知道的是。
车驶离的那一刻，花店窗边的顾泽琛，忽然抬起头，望向那辆渐渐远去的黑色轿车。
心跳，乱了一拍。
他攥着那张旧照片，指节发白。
刚才窗外那道身影……
太像了。
像到，让他以为是幻觉。
顾泽琛轻轻闭上眼，低声自嘲。
许淮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是他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