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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秦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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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仪式定在下午两点，位于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宴会厅。许江幼抵达时，距离开场还有半小时，厅内已经布置妥当。浅金色的纱幔垂落，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正中央的签约台铺着深灰色丝绒桌布，摆放着两支银色钢笔和烫金的合同文本。
工作人员引着她往后台休息室走，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将庭院里的梧桐叶照得透亮，与前几日的阴雨连绵形成鲜明对比。
许江幼穿着一身香槟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明艳中透着几分职场女性的干练。
“江幼姐，这边请。”助理林晓递过一杯温水，压低声音说，“品牌方的核心团队都到了，投资方代表也在隔壁休息室。”
许江幼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轻轻“嗯”了一声。
她其实没怎么听进去林晓的话，脑子里还残留着前晚睡不着翻到的旧照片——那是高中毕业旅行时拍的，她站在海边，笑容张扬，身后不远处，秦姜闻背着双肩包，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是他们最浓的阶段，也是距离彼此最近的时光。
“在想什么？”林晓见她走神，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等会儿签约要拍照，表情记得放松点，品牌方很看重这次的形象宣传。”
许江幼回过神，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进来提醒：“许小姐，仪式还有十分钟开始，可以准备入场了。”
她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裙摆，跟着工作人员往宴会厅走去。穿过侧门时，恰好与另一群人迎面遇上。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表低调奢华，正是她前几日在雨中瞥见的身影。
秦姜闻。
许江幼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恢复自然。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合作方。
秦姜闻也看到了她，深邃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停下脚步，伸出手，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许小姐，久仰。”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尖带着一丝微凉。
许江幼象征性地与他握了握，指尖轻轻一碰便收回，语气淡然：“秦总，幸会。”
简单的问候，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初次见面的合作伙伴。
只有许江幼知道，在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她记得，以前秦姜闻也总在不经意间与她有这样的触碰。
递作业本时指尖的擦过，并肩走在走廊时胳膊的轻撞，每一次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让她心跳漏拍。
那时候的他，不像现在这样疏离，眼底会藏着未说出口的温柔，会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用小声为她讲解题目，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暖意。
可这些，都停在了那天。
秦姜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便自然地移开，侧身让开道路。
许江幼没有再多说什么，抬步走了过去。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高中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是他惯用的洗衣液味道，曾经无数次飘在他借她抄过的笔记上，飘在他们一起留在教室自习的黄昏里。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签约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许江幼坐在签约台的一侧，秦姜闻坐在她对面。
台下坐着媒体记者和品牌方的工作人员，闪光灯不时亮起，咔嚓声此起彼伏。
许江幼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按照流程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工整的字迹。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算灼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知道，那是秦姜闻的目光。
她没有抬头，签完字后，将钢笔放在桌上，朝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微笑。
秦姜闻也签完了字，工作人员递上香槟，两人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许小姐。”
“合作愉快，秦总。”许江幼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没有太多温度。
碰杯的瞬间，她终于抬眼看向他。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深海，让人看不透。她在那片深海里，似乎看到了年少时的影子，看到了那个在图书馆里偷偷给她递纸条的少年，看到了那个在雨天里，和她共撑同一把伞的少年。
可转瞬即逝。
秦姜闻先移开了目光，朝着台下的媒体微微颔首，表情依旧是那副高冷疏离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她的错觉。
仪式结束后，是媒体采访环节。记者们围着许江幼，问着关于品牌合作、未来发展的问题。
她应对自如，言辞得体，将明星的专业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姜闻站在不远处，和品牌方的负责人交谈着，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她这边。
他看着她从容应对记者的提问，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七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她。可再次见到她，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记得她第一次鼓起勇气问他题目时的羞涩，记得她生气时别过脸却偷偷用余光看他的模样，记得他运动会跑完三千米坐在草坪上，接过她递的矿泉水时，眼里亮晶晶的样子。
他记得自己无数次想对她说出那句话，却总在最后一刻退缩，总觉得还有时间，总觉得他们会一直这样靠近。
直到高考前一刻，他鼓足勇气想约她出来，却发现她已经搬离了原来的地方，联系方式也成了空号。
他后来才从同学口中隐约得知，她妈妈带着她和哥哥去了邻城，没人知道具体地址，也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愫，就这样被时光掩埋，成了他青春里最隐秘的遗憾。
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她。
看着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顶流明星。
他在电视上看到她，在杂志上看到她，在各种颁奖典礼上看到她，却始终没有勇气去寻找她，怕打扰她的生活，也怕面对那份错过的遗憾。
这次投资这个品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知道她是全球代言人。
他想，或许这是命运给他们的一次机会，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秦总，您对这次与许江幼小姐的合作有什么期待吗？”有记者注意到了他，笑着递过话筒。
秦姜闻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语气官方：“许小姐是非常优秀的艺人，形象与品牌理念高度契合，期待这次合作能实现双赢。”
记者还想追问些什么，被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巧妙地挡了回去。
许江幼那边的采访也结束了，林晓递上外套，低声说：“江幼姐，我们该走了，下午还有一个杂志拍摄。”
许江幼点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经过秦姜闻身边时，她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秦姜闻看着她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些许。
他想说些什么，想叫住她，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问她当年为什么突然离开。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七年的时光，还有那段未曾说破、却早已错过的过往。
许江幼走出酒店，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
林晓跟在她身后，说：“江幼姐，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她点点头，朝着保姆车走去。
坐进车里，她才长长地吁了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刚才在签约仪式上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再次见到秦姜闻，她的内心有多波澜壮阔。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往，那些带着羞涩与期待的片段，在重逢的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当年妈妈突然决定搬家，不仅是因为生父的纠缠，也是因为养父的赌出去的钱实在还不了。
她来不及和秦姜闻告别，甚至来不及告诉他，自己其实也喜欢着他。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成了永远的遗憾。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当他出现在她面前，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当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时，她才发现，有些东西，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无法轻易抹去。
保姆车缓缓启动，朝着杂志拍摄棚的方向驶去。
许江幼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他们的故事，似乎又要重新开始了。而这一次，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再次错过，还是迟到的告白。
车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许江幼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手机壳的内侧，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是她和秦姜闻高中时的合影，是毕业旅行时同学抓拍的，照片上的她笑得张扬，他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这张照片，她一直带在身边，从未丢弃。
或许，在她的心底，一直都还残留着一丝期待，期待着有一天，他们能把当年没说出口的话，好好说给对方听。
只是，这份期待，被她藏得太深，太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