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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期末诡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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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昏暗的走廊，向教学楼的另一端摸索。脚下深灰色的瓷砖地面的反光，映照着窗外惨白路灯。
先前教室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仿佛那些看不见的“同学”正透过紧闭的门缝，目送他们离开。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牌号在黯淡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偶尔能瞥见门玻璃后黑洞洞的一片，或是某间教室深处，似乎有桌椅的轮廓微微晃动，大概只是光影的错觉。
两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尽管已经放轻了步伐。
“你说……那锁，会不会自己落上的？”余理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走廊里的回音吞没。
江南点了点头，算是认同这个想法。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也只剩下沉默，说不好一不小心就会触发教学楼的什么规则怪谈……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边缘卷曲，用透明胶带随意粘着。上面印着褪色的字迹，似乎是什么安全须知。
闪烁的昏暗的灯光下，鲜红色的字体刺激着江南的眼睛，寒意从脚底直冲冲的升到头顶。
另一部楼梯也是被锁着的！
电梯门紧闭这，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江南是很不愿意坐电梯的。
他抬手绕了绕发梢，每次一焦虑他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开什么玩笑……江南蹙着眉，几乎要咬碎了牙。
余理将目光聚焦在面前的安全须知上，他们都知道，一旦进了电梯，就很难再有别的出路了。
【安全须知
为了保证您的安全，请确保您上下教学楼采用的是不同的方式。
请严格遵守电梯使用规则：
电梯在20：00~次日6：00期间，只停靠在1楼和4楼，若停靠在其他楼层，请直接无视，立刻离开。
】
现在他们只能选择乘电梯，或者在这里待到明天。
江南和余理对视一眼，他们不敢赌门禁时间，按照小说套路，深夜显然会更加危险。
两人安静各自安静的思考着，谁也没说话，走廊很快陷入了黑暗。
电梯此刻似乎正停在四楼，下行的按键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着微弱的红光，像是隐藏在黑暗中不怀好意的眼睛。
“我们还是坐电梯吧……”声控灯应声而亮，江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不喜欢封闭的环境，倒不是有封闭恐惧症，而是这样的环境会给他带来极大的不安全感，一旦面临什么可怕的事物，他将会无处可逃。
余理已经把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些的男人当成出生入死的伙伴，至少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没必要各自为营。
“嗯，准备好了吗？”余理的手搭在下行键上，看着江南的脸色，等待着他的回答。
江南点了点头。
“叮——”
随着余理按下下行键，电梯门应声而开，惨白的灯光以及光滑的镜面，险些以为电梯里还有人。
两人前后迈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似乎将黑暗都隔绝在外，空气里一片寂静。
失重的感觉很快传来，电梯门实在光滑得有些过分，映照出两人的面容。
“我，我怎么感觉……电梯在往上走？”余理紧贴着电梯厢，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江南抬头看，电梯门映射着他们身后镜子一般的电梯厢，前前后后的镜子不断相互映射，倒像是无数的回廊。
电梯门上方的显示屏显示着猩红的数字，5……6……7……！！！
可是他们之前在楼下分明看到了！这栋教学楼只有五层楼！！！
眼看着电梯楼层越来越高，江南有些慌乱，手刚刚接触上其他楼层的按键它就收回手，只能选择停靠1楼或者4楼。
只能听天由命了……
“叮——”电梯门开了，门外的黑暗弄得像是未稀释过的黑墨，哪怕是在电梯里也能嗅到些许潮湿的血腥味。
两人都没有动作，电梯门也久久未关。
门外的黑暗浓稠得仿佛有实体，缓慢地向电梯厢内渗入。
像是某种活着的、带着湿冷腥气的东西进到了电梯。血腥味变得具体起来，混合着铁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坏甜腻。
电梯门固执地敞开着，惨白的光照出去不过半米，便被黑暗彻底吞噬。
若停靠在其他楼层，请无视……要怎么样才算无视……
闭上眼睛吗？
强烈的不确定性萦绕在两人心头，江南取出系统奖励的圆珠笔，手上拿着些东西才能更有安全感一些，他知道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不少汗水。
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任何可以辨识的语言。
那更像是……粘稠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间隔很长，带着回音，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
“滴答……滴答……”
电梯里似乎不止有他们，可他们似乎也无能为力。
江南的手按在关门键上，电梯门仍然大大的开着，湿润粘稠的黑暗几乎要将他的口鼻捂住。
无视……无视……到底要无视什么……
无视闯进电梯的神秘东西吗……
“滴答……”
那声音近了！细细辨别下却不是来自电梯门外，而是身后！！！
江南回过头，身后除了余理没有任何人，甚至没有任何东西，除了……镜子！
声音是从镜子里传来的！或者严格来说，是从镜子里的电梯门外！！！
“余理！跑！”江南往电梯外冲去，沿着没有尽头的走廊夺命一般的跑着！余理反应很快，马上就跟了上来。
眼下问问题只会耽误两人逃命，余理相信这个和自己也算是出生入死过一次的人，再说了，待在电梯里也不会有进展，不如相信江南的判断。
电梯门闭合的声音在身后缓缓的响起……
周围彻底陷入黑暗，只能勉强看着半米内的东西，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跑步和喘息声。
江南一直跑到双腿酸软，肺像是充满了鲜血，喉间也难受，可他不敢停。
不会是猜错了吧……
他不免对自己这个决定有些怀疑。
身后的余理也快要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问：“我死也要死个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出电梯？”
“无视……只会停靠在1楼和4楼……无视其他楼层……”江南的肺都要炸了。
“那为什么要跑……！”余理的声音有些虚弱。
“那个声音！有可能是在追我们……”江南也不确定，但是跑一跑总比不跑等死的好。
终于！
走廊的灯光亮起，周围的黑暗消散，他们此刻正站在电梯门口……一楼！
明晃晃的一楼大厅灯光，此刻却带来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仿佛刚才电梯里浓稠的黑暗、滴答的水声、镜子里的异象，都只是一场过分逼真的噩梦。
“我们……出来了？”余理大口喘息着，目光扫过熟悉的指示牌、紧闭的玻璃大门，以及门外空无一人的校园夜色。一切都和他们最初踏入这栋楼时别无二致。
江南倚靠着冰冷的柱子，手里那支系统奖励的圆珠笔被汗水浸得湿滑。不太确定地看着周围的情况。
难道这么简单吗……
大厅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远处大门外的风声也微弱得几不可闻。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稳定的嗡鸣，光线均匀得有些过分，连个闪烁都没有。
“灯光……”他缓了好一会儿，“灯光不对……”
江南低声道，“我们之前在走廊，声控灯是一直在闪烁的。这里的灯，太‘正常’了。”
余理心里一紧，再次环顾。确实，这种一成不变的明亮，在经历了一晚上的诡异后，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向电梯。
电梯门紧闭，上方的显示屏猩红的“1”字清晰稳定，刺眼极了。
“我们跑出来的时候，”余理的声音压得很低，“电梯门……是自己关上的？”
“应该是了……”江南想起来自己按了那么多次关门键都无济于事，结果现在……两人一出来就关上了吗……
“规则说‘请无视’。”江南缓缓道，大脑还在因缺氧和恐惧而阵阵抽痛，“无视显示错误的楼层……”
江南心一横。
“走，我们先离开教学楼！”
余理没再问，现在多问也于事无补，他们三两步跑出教学楼。
就在踏出门的一瞬间，身后的教学楼灯光恢复了“正常”，开始闪烁个不停，和他们进去的时候几乎没差。
两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无视是要我们无视所有异常，离开教学楼……”
“所以这一条规则的适用对象，整个教学楼。”江南这才喘匀了气解释道。
余理点了点头，扶着膝盖低头呼吸，半晌才抬起手来，“大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大哥。”
“……？”如果余理看得见的话，他就能注意到江南头上缓缓地扣出一个问号……
江南倒不是不愿意和余理称兄道弟，但是他并不想自己身上的担子莫名其妙多出一条鲜活的生命。
余理也是个聪明人，大概理解江南的犹豫，急忙解释：“江哥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希望能够继续和你一起行动……”
那不就是自己想的意思……江南在心底吐槽。
“就是，嗯，就是……”余理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年轻人的稚气，毕竟来到这样的游戏里，难免需要强装镇定。
“就是那种，你不用为我负任何责任的那种，我只是想跟着你。”
江南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行。”
时间不算早了，经这么一折腾，已经九点二十一了。
这个时间卡得很尴尬，距离门禁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可是谁也没法保证接下来遇到的怪谈都和这两个怪谈一样，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完成一个……
而且两人都是新人，猛地经历了这样有些惊悚的事情，难免精神和身体上都觉得有些疲惫。
江南心底暗自斟酌，最后决定先回到宿舍休整。
“这个怪谈是我从NPC那里套出来的话，你也可以去尝试一下，但是千万千万注意，不要引起NPC怀疑。”江南和余理一边走着一边交代。
“如果不确定自己的人设，就不要冒险，我们明天还可以继续在校园里找，比如图书馆……”江南随手将圆珠笔放回衣服的口袋里。
“行，我估计图书馆会是一个怪谈，毕竟是大学里面有名有姓的建筑。”余理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江哥，先加个联系方式。”
……江南沉默了一下。
自己刚刚还在想着怎么会余理建立联系方式，想什么约定暗号之类的……果然是自己脑筋没转过来，现成的手机不用……
两人加上微信，边走边聊着，迈上返程的道路。
原本阴森的柏油路好像不那么恐怖了。
“你登过校园的APP了吗？”
余理点了点头，“登过了，我的人设似乎很有秩序，学号和密码都在手机备忘录里专门记着。”
……江南又沉默了一瞬，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登录一个校园APP能有什么问题，这毕竟是个新人副本。
“但是江哥……”余理降低了些许音量，“那个APP很奇怪，图标点进去以后会变成咧开嘴的鬼脸……”
“嗯……”江南皱着眉应了一声，“等我先回宿舍研究研究。”
“哦对了，还有一款游戏，叫《我的大学生活》……我一来就在电脑桌面上开着，出生地是宿舍，我估计……”余理没说完自己的猜测，两人已经把自己有的信息对得差不多了。
可是这条来的时候只走了几分钟的柏油路，怎么突然……这么长？
江南按住余理的肩膀，余理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两人有些想法惊人的相似，比如现在的敌不动我不动。
柏油路在脚下无声地延伸，路灯的光晕昏黄而呆滞，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来时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此刻却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的行道树在夜色里只剩漆黑的剪影，静止得如同标本，就连一开始像鬼脸一般的脉络都静了下来。
江南的手仍搭在余理肩上，两人都停住了脚步，谁也没有先开口。好像就连同空气都定住，连风声都消失了。
江南的目光扫过最近的一盏路灯。灯罩下，几只飞虫的绕着灯罩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被“凝视”的感觉，悄然攀上脊背。
“往回走？”余理提议，声音里带着试探。往回走是教学楼，那里刚刚脱离的、闪烁的灯光，此刻竟透出几分“安全”的荒诞。
“不……”江南咬着牙，心里有些烦躁，一波接一波的没完没了的怪谈，情绪像是积压的火山马上就要喷发，“我们估计回不去了。”
“我们走了多远？”
“我们走了绝对不止三百米。”余理肯定道，他的方向感和距离感一向不差，“规则呢？这条路……会有规则吗？”
余理感觉自己问了个废话，可他下意识把江南当成了主心骨，难免想要多说上几句话来平复心情。
江南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今天经历的一切，想起那个裂嘴笑的APP图标，想起那个出现在两人电脑里的电脑游戏。
“整个校园，可能都覆盖在某种‘规则场’里。不同区域，触发不同规则。”他沉声道，“或许，这些规则都和我们电脑上的游戏有关……”
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再思考更多，四周太过于安静，江南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积攒，几乎要爆发。
“总得有点提示……”余理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最近的路灯柱上。灰色的水泥柱上，贴着不少小广告和陈旧的通知，层层叠叠。
他戳了戳江南。
两人靠过去。
大部分纸张都已残破不堪，字迹模糊。在接近人眼高度的地方，一张相对较新的白色打印纸贴在较为显眼的位置，纸张边缘平整，与周围格格不入。
纸上只有一行字，猩红色。
【夜晚安全须知：
晚上21：00~次日6：00，请勿独自出行，若发现落单者，请勿靠近、勿对视、勿应答。
请注意观察路况，保证自身安全。
请不要大声喧哗，打扰到同学休息。
请不要破坏学校的绿化。
校园道路夜间可能出现“凝滞区”。若感知到环境声音消失、景物重复、距离感错乱，请不要逗留！
凝滞区不会出现单独存在的生物，如果看见，请忽略，那是你的幻觉。
】
“走！”江南和余理同时对对方低声说道，也没有开始跑，而是快步朝着前方走着，相互之间只存在两人的呼吸声。
随着他们的安静，道路上的生物开始渐渐恢复正常。
[霍，这两个新人表现不错嘛，进度挺快，只比那对双胞胎慢一点。]
[人家双胞胎比较是同一个宿舍，省了很多找队友的麻烦。]
[他们这运气也没谁了，校园怪谈这么接二连三的，都没法休息。]
[过副本哪有不累的？]
[要我说啊，他们俩也是有狗屎运在身上的，刚好两个人结伴了。]
江南和余理还在研究夜晚安全须知，耳边突然传来系统的播报。
[任务人数：5/6
淘汰玩家已融入副本，请各位玩家注意自身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