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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猫的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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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融融的日头斜斜淌过窗棂,晒得绒毯暖烘烘的。
温夏刚刚吃的有点太撑了,橘白黑三色相间的绒毛沾了点奶渍,小肚子圆滚滚地鼓着,连带着尾巴尖都缀了几分慵懒。
晒着太阳简直太舒服了!
温夏感叹道。
在阳光下,她蜷成一团蓬松的绒球,脑袋埋进柔软的爪垫间,没一会儿就呼吸绵长,竟是又睡着了。
不知是贪恋这份暖意,还是骨子里的本能作祟,它粉嫩嫩的小肉垫忽然动了。
一下、又一下,轻轻巧巧地在绒毯上按揉,是极惬意的踩奶动作,橘色斑纹的耳朵尖跟着轻轻颤动,尾尖还时不时晃一下,像根小鞭子在打节拍。
旁边的谢嘉南正在处理工作,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定在那团三色绒球上。
看着那毫无章法的小爪子,指尖不自觉地顿在书桌旁。
他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怕惊了这小家伙的好觉:
“果然是凡猫就是凡猫,全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
话尾的弧度却软得很,他轻轻伸手,把窗缝掩小了些,生怕穿堂风扰了它的好梦。
耳尖却先捕捉到了异样。
他抬眼的瞬间,就见窗玻璃外挤着好几双亮晶晶的眼睛。
灰毛松鼠扒着窗棂,圆溜溜的爪子勾着木缝,尾巴绷得笔直,白毛把耳朵贴在玻璃上,黑乎乎的眼瞳里满是好奇。
几个土狗更憨,把脑袋埋在窗下的草丛里,只露两只湿漉漉的狗眼,尾巴尖在草叶里扫来扫去,扫出细碎的响动。
这群成了精的家伙,竟全凑在这儿偷看。
谢嘉南眉峰微挑,没出声。
他倒要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其中的一个土狗率先说话:“看到了没有?那就是雪大人带回来的小东西!“
白猫优雅的回头,舔了舔爪子,回答道:
“这么小的玩意,雪大人是要养着它然后吃了吗?”
小松鼠眼睛瞬间起了雾,她人性化的拿小爪爪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声音绵软:
“不要吃小猫啊,小猫好小好可爱,还会踩奶呢!而且。”
“雪大人不吃猫的,雪大人只吃灵物的。”
小松鼠话锋一转,看到谢嘉南凑近窗户,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那眼神刚落过去,松鼠爪子一松,差点从窗棂上摔下去,忙不迭抱住旁边的白猫。
白猫立刻缩起脖子,把脸埋进蓬松的尾巴里,只敢留条缝偷看,被松鼠一下抱住,两人差点都掉下去。
土狗们更机灵,直接把脑袋整个扎进草丛,屁股还撅在外面,一颠一颠的。
满院子的动静瞬间消弭。
谢嘉南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还在踩奶的三花猫,嘴角抿了抿。
又抬眼往窗外瞥了瞥,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像风拂过草尖: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滚远点,别惊了它的好觉。”
窗户外的小动物们你看我我看你,满脸委屈。
最后还是狗狗们先悄悄挪了挪屁股,带着松鼠和白猫,轻手轻脚地退进了树影里。
树影里的光斑碎得像撒了一把金屑,其中一只老黄狗先耷拉着脑袋蹲下来,尾巴尖有气无力地扫着草梗,瓮声瓮气地嘟囔:
“雪大人眼神太凶了,差点把我尾巴毛吓掉。”
白猫立刻甩了甩蓬松的尾巴,黑乎乎的眼瞳转了转,凑到它耳边小声哼唧:
“凶归凶,那小猫软乎乎的,踩奶的样子多稀罕。下次咱们晚点来,等雪大人给小猫喂完奶,准保放松警惕。”
灰毛松鼠蹲在旁边的树桠上,爪子抱着一颗松果,急得叽叽喳喳:
“我带松果!小猫会不会喜欢?下次我扒着窗沿最上面,雪大人肯定看不见我!”
老黄狗一听,立刻精神了,耳朵竖得笔直:
“我我我,我守着门口放风!头头一出来我就叫,保证你们跑得掉!”
白猫舔了舔爪子,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还在这棵老槐树底下集合,谁都不准迟到!”
树洞里的潮气混着松针香,灰毛松鼠蹲在囤粮的干草堆上,小爪子扒拉来扒拉去,把一颗颗松果、榛子拨到一边。
它要找的是那颗藏了一整个冬天的红松子。
壳薄仁满,是去年秋天它攀上最高的松枝才摘到的宝贝,连过冬最饿的时候都没舍得啃。
松鼠捧着松子,用鼻尖蹭了蹭壳上的纹路,又伸出粉嫩嫩的舌头,仔仔细细舔掉上面沾着的泥土碎屑,直到壳面油亮亮的,才满意地把它塞进胸前的绒毛里。
那里暖乎乎的,刚好能裹住松子,不怕磕着碰着。
它蹲在树洞口,小脑袋探出去,眼巴巴望着小猫的方向,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期待。
“叽叽”
它小声叫了两声,爪子攥得紧紧的,心里盘算着:
明天一定要把这颗最好的松子,送给那个踩奶软乎乎的小毛团。
路过树洞的白猫瞥见它这副模样,甩着尾巴嗤笑:
“一颗松子罢了,瞧你稀罕的。”
松鼠立刻把身子缩回去,护着胸前的宝贝,冲它龇龇牙:
“你不懂!这是见面礼!”
日头爬到中天的时候,谢嘉南换了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的银扣泛着冷光。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三花猫软乎乎的耳朵,又抬眼扫了眼院墙上探头探脑的几个家伙,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
“看家,别闯祸,更别惊了猫。”
年轻黄狗立刻挺直身子,尾巴绷成一条线。
白猫甩着尾巴应了声,眼睛却贼兮兮地往屋里瞟,松鼠抱着那颗红松子,蹲在树桠上叽叽叫了两声,算是领命。
谢嘉南没再多说,转身推门出去。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驾驶座上下来的是个穿西装的青年,眉眼俊朗,耳根却隐隐露着一截雪白的狐尾尖。
正是集团里的首席秘书。
谢嘉南上车后,抬手捏了捏额角,无奈道:
“你的尾巴,注意一点,在有人的地方不许暴露出来!”
青年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将尾巴收回去了。
灵物集团,表面是叱咤商界的龙头企业,内里从上到下,几乎半数都是化形的妖精。
狐狸管公关,狼族掌安保,松鼠精做财务,连打扫卫生的都是修炼百年的槐树精,枝桠化的手比机械手还灵活。
而谢嘉南,就是这个妖精扎堆的集团的掌权人之一。
车驶入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刚进顶层的总裁办公室,穿灰色西装的狼特助就迎了上来,低声汇报:
“老板,和人间的恒通集团的合作案已经拟好,还有,西山的鹿族那边传信,说地界划分的事想再谈一谈。”
谢嘉南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的狐秘书,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掠过楼下的车水马龙。
“恒通的案子下午谈。”
他声音沉了几分,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压。
“鹿族那边,让他们派个能做主的来,别再派些毛头小子扯皮。”
狼特助点头应下,转身要走,又被谢嘉南叫住。
“对了。”
男人垂眸打开手机,看到监控里的猫睡的依旧很香,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一瞬。
“让人去买些新鲜的猫吃食,下午带回去。”
狐秘书眼尖,瞥见了监控里的猫,忍着笑意应了声“是”。
于是整个万灵集团的妖精都知道了,他们这位杀伐果断的雪大人,养了只软软的小凡猫。